第九章
听完郑氏的诉说,刘思民惊如恶梦,好半晌才醒过神来,淌泪道:“娘,您就
是我的亲娘。”郑氏长叹口气。刘思民又道:“娘,仇我会报,但求您不要对外讲
此事了。”郑氏知晓土匪身世会影响思民的前程,就重重点头说:“若不是抓住了
丁二卯,这话俺就烂在肚子也不会说的。”刘思民抹去泪痕,咬牙道:“那好,我
这就带您去见丁二卯。”
三天的游城示众,丁二卯饱尝了百姓扔掷的砖瓦石块,遍身伤痕,污血遮面,
气息尚存,心已早死。丁二卯披枷戴镣,佝身侧躺在死牢铺草上,猛听狱吏喝喊,
方知堂堂的治安局长到来。他眯眼观瞧,见一身戎装的局长旁还有位布衣老妇,不
觉诧异。
刘思民示意狱吏回避出去后,低声令道:“丁二卯,过来。”
局长声音不高,却远比狱吏喝喊有效,丁二卯连忙站起,拖着脚镣,走至囚牢
栅栏前。
郑氏细辨,正是仇人,不由恨涌心头:“丁二卯,你还认得俺吗?”
丁二卯疑惑地望了望,摇摇头。
“丁舵把子,俺就是当年被你掳上山的二丫!”郑氏切齿怒道。
丁二卯愣怔迷茫,他掳上山的女人太多了,一时记不起。
“就是接走刘寨主的儿子,在狼石被你追杀——”
“嗷,俺想起来了——”丁二卯狼一般地淫笑起来,猛然又止住,恨恨地问,
“刘发奎的崽子呢?”
“啥?崽子?好,俺告你说,这就是刘寨主的儿子——思民。”郑氏指着刘局
长,又道,“咋,丁二卯,想不到吧?”
“啊——”丁二卯惊了个趔趄,目瞪口呆地直视局长大人,果然就看出当年刘
发奎的影子,不禁身子一震,心慌腿软,一屁股瘫坐在地。
刘思民两眼喷火,扶了下腰挎的手枪,重重地哼了声。
郑氏大声道:“丁二卯你甭装熊,说,俺家满仓呢?”
“哈哈——”丁二卯突然诈尸般站起,阴毒笑道,“满仓呀,给俺做了一辈子
饭,前些天刚被刘思民的部下给毙啦。”
“啥?满仓他——”郑氏一阵晕旋,几乎栽倒。
二十多年来,二丫只为两个人活着,一是抚育思民,报刘寨主夫妇之恩;再就
是苦等剿灭狼山匪患,盼望满仓得救,夫妻团圆。做梦也没想到,苦苦养大的思民,
竟然杀害了亲夫。这个残酷事实,让她心如刀绞,欲哭无泪。
刘思民怒不可遏,厉声喝道:“丁二卯,不许你胡说八道!”
“俺胡说?不信你到狼牙山看看去,甭说匪寨伙夫,就是不沾匪的山民,被你
部下捉住,有几个能活下来?”丁二卯怪笑着伸出拇指,又道,“成,你不愧刘发
奎的儿子,够狠,是咱的匪种儿……”
“砰,砰——”两声枪响,丁二卯应声倒下。
狱吏和狱卒蜂拥而入:“局长,发生了什么事?”
刘思民掂着手枪道:“妈的,老匪想袭警,我正当防卫。”
此后,刘思民改变了剿匪政策,除凶顽匪首外,一般喽卒不得肆杀,可发与盘
缠,回乡为民。
新政严格执行不久,狼牙山匪患渐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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