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林回到单位，已经很晚了。他就住在局里的办公室。电影上表现的公安局，
多数很气派，警服很新，警车很威风。可是李林他们这里很灰暗，机关楼，就夹在
一处僻静的胡同里。办公设备也不是现代化，几台桌子上才有一台电脑，还落满了
灰尘。好像没几个人会用。

    王强也没有回家，他可能跟老婆的关系不太好，即使不办案子，也常留在办公
室过夜。他喜欢跟李林下棋。

    今天李林没跟他下棋，吃过汉堡快餐，李林说你认为姓陈的那个女人嫌疑最大，
说说你的调查结果。

    一个时期王强都把工夫下在了陈冰艳和林瑶瑶的身上，王强认为陈冰艳是首选，
其次也不排除林瑶瑶为情为财下狠手的可能。

    王强说，在林瑶瑶那里，进展不大，林瑶瑶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两句话，看她那
缺心少肺的样儿，倒也不像装出来的。陈冰艳这个女人不一般，她镇定自若，又梨
花带露，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他们已经谈过了几次，虽然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他
敢下断言，陈冰艳除了钱和权，是个刀枪不入的女人。只有这样的女人，作案的可
能性才最大。况且那天，她又是跟徐福约会。

    “谁会在自己的约会时间里干险事，那不把自己装进去了吗？”李林说。

    “问题是她以为别人不知道她的约会呀。”

    王强说你看吧，陈冰艳跟徐福好好多年了，她当时离婚，徐福也没有女人，按
理说徐福应该娶她。可是徐福跟她混着，借着她的光儿，却娶了林瑶瑶，还生了孩
子。之后，陈冰艳依然跟徐福来往，定期约会。徐福对陈冰艳的行为，可以理解，
男人嘛，从来不嫌多。而陈冰艳对徐福，究竟是为什么，就值得琢磨了。

    “你是说陈冰艳为徐福而离婚，而徐福不娶她，她就怀恨在心？”

    “差不多。可是陈冰艳又死咬定她的离婚跟徐福没关系。”

    “我就认为陈冰艳是个心狠嘴硬的女人，别看她长像像朵花似的。”王强说。

    李林笑了，他说恰恰相反，我觉得徐丽疑点更大一些，虽然现在我还没有证据。
可是直觉，我的直觉。李林换下衣服，他说当然，我们警察要的是证据，法官不相
信直觉，可常常是直觉，帮助我们破了案。

    “徐丽那么瘦小个人，像没长成似的，她怎么会杀她亲哥哥？”王强望着李林，
他说你怎么说我都不信，也想不通。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是王强的妻子。她问王强今晚回不回家，王强说不用
等我，你和孩子该吃吃，该睡睡。电话刚放下，又响起，王强以为还是妻子，抄起
电话脸上是不耐烦的表情，可是那边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是李林的母亲。

    李林的家在另一个城市，他是警校毕业后分到这里来的。李林放了电话，说我
母亲最近身体不好，明天我得回去看看。

    王强接着说，他说陈冰艳是砂锅里煮驴头，脑袋烂了嘴都不烂。太硬了。

    李林说王强，你觉不觉得，这个案子，如果我们用常规的思路，去想男人女人，
奸情财产，都不对？你觉不觉得徐福是个有心理问题的男人？而他妹妹徐丽，也不
对劲儿？

    “什么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巨额财产，亲兄妹之间都不会有这种厮杀。”王强
说他已调查过，老徐家，也就是徐福他爸，不存在一分钱的财产继承和分割问题。

    “不要先入为主，尤其我们警察，最忌可着一个圈圈打转转。”

    “那你说说，你说说。让我开开窍。”

    “现在还说不好。你等着看吧。”李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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