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气用事的陆是民到了省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教从商，在陆为民开的音响
器材商店谋了份差事，一干就是两个春秋。起初干点搬搬扛扛的小活儿，没过多久
就可以独立接待一些客户了，再就是负责每天核个账单，跑跑银行，乐得轻快自由。
头两年，生意火得不行，每天，陆是民陪着客人在店里走上三圈，什么Ｈｉ－Ｆｉ
高保真发烧级杜比数字环绕立体声，云山雾绕地白话一通，便能签下个三万四万的
单子，进账至少有三五千。有一次，一中午的光景，竟卖出了三对单价两万多元的
音箱，送走客人，把他乐得差点就要上房揭瓦，一时间，他觉得做生意要比当人民
老师轻松十倍，也实惠十倍。不想好景不长，种种因素打压得音响器材销售这个行
业整体走了下坡路。大工程越来越少，多是接待一些散户。有时，两个人坐在试音
间里听发烧碟，一听就是一个下午，十块钱的塔山烟要抽上一盒半，铁观音要泡上
五六茬。陆是民气愤地对陆为民说：“这是没事闲得慌上这蹭音乐来啦，真是白瞎
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手指头！”

    气归气，骂归骂，生意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户头资金越来越单薄，不
由得让人上火发愁。陆为民那个只知道花钱不知道挣钱的媳妇三天两头用三七疙瘩
话儿敲打陆氏兄弟，说生意走下坡路你们俩别这么干糗着，得想想好招儿了。

    陆是民气不打一处来，心话你怎么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在这说
三道四？单单是好吃懒做也不提了，还这山望着那山高，不知足，以为你家趁了金
山银山？可这些家当哪一草哪一木不是我们兄弟攒下的？越寻思越觉得自己有理，
便经常用眼角眉梢剜她。

    嫂子不拿陆是民当盘菜，絮絮叨叨地说你们哥俩脑筋不够活，不如某某某。陆
是民反驳道：“哼，我们脑筋不活不要紧，你来啊？你用打麻将、逛商场、做美容、
遛狗逗猫的时间来动脑筋做生意啊？怎么不见你出个好主意，挺挺生意呢？哼，整
天叽哇乱叫，顶个鸡巴毛！”

    嫂子也不是善茬儿，明刀明枪地说：“用你有什么用处？还不如用某某某，业
务精着呢。”

    陆是民见她不依不饶，决定好好教训教训她，就捋杆往上爬：“我们哥们儿的
生意你瞎鸡巴掺和啥？给我远点扇着！”嫂子看出小叔子真不惯着她，脸上挂不住，
嘴上又说不过，便破马张飞地抓挠陆是民，一对手臂两只手掌软软硬硬扑张过来。
陆是民挡了几挡，嫂子没能得逞，就黔驴技穷般哭嚎起来。

    哥哥第二天见到陆是民一句也没提前一天叔嫂干架的事，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
抽烟。陆是民进去倒水喝，感觉没什么事情可以闲扯，蹑着脚退出来，心想，说到
底他也是我亲哥，嫂子可以换，兄弟能换吗？想到这些心里就敞亮了，满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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