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点上一颗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去，随即掐灭了烟头，看得出建
国是一个不常抽烟的人。
一阵沉默后建国又接着说下去：“三年后，凯琳去中国讲学，吴丽娜搬到学校
公寓去了。
“那天，我在实验室熬了一宿人太疲劳，在高速公路上驾车出了车祸，等我醒
来，命是保住了，可是右腿骨折了，腰椎也断了两处，手术已经做完，麦可迅与吴
丽娜在我身边。
“凯琳从中国赶回来了，在凯琳和吴丽娜的精心护理下我恢复得很快，但是要
完全康复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凯琳的教学任务没有完成，在我的劝说下她回中国
去了，她临走前一再地叮咛吴丽娜要照顾好我。
“那时我正在研究一个攻关的课题，是用微生物治理虫害替代化学农药的，已
经到了关键时刻，就在这时我住进了医院。吴丽娜每天都要到医院去看我，总是为
我做我爱吃的中国菜。吴丽娜每天都会把他们试验的情况告诉我，听了她的介绍后，
我根据他们试验的情况调整方案指导他们再试。开始，试验进展不大，我还发现吴
丽娜很疲倦，人也消瘦了许多，偶尔还看见她手臂上有淤血点，我问她是怎么了，
她不告诉我，直到学院院长到医院来看我，并向我祝贺说我领导的试验获得了成功
我才了解到，实验进展不大，是我把一个微生物添加剂搞错了，是吴丽娜冒着生命
危险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才取得成功。那天吴丽娜来看我，她一脸的喜悦，我故意
装出不高兴不理她。‘怎么了，你哪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我转过脸不回答她，
她急得都要掉眼泪了，我才回过身，责问她：”你为什么瞒着我？‘她不解地：
“我没有瞒着你什么呀。’我放缓了语气：”你为什么用Ａ２试剂拿自己身体试验
不告诉我？‘听我这么说，她紧张的心放松了：“我告诉你，你能答应吗？’‘可
你是拿生命做赌注呀！’她淡然地笑了笑，然后像平时一样，在我床前坐下来，用
手轻抚着我的断腿：”还疼吗‘？我故意装着不理她。她用细嫩的手拉过我的手，
对我说：“这个试验凝聚了你那么多心血，你手把手教会我，我只是出了应出的力，
为了实验成功，我什么都舍得。’”说真的，当时表面上我不高兴，可心里是不平
静的，Ａ２试剂倾注了我多年的心血，它的实验成功对人类是重大的突破和贡献，
在关键时我躺下了，是我的学生们搞成功的，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听她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试验成功了，掩饰不住我内心的喜悦，从病床
上坐起来不无歉意地：”丽娜，你别怪我，只有我才知道用Ａ２在人身上实验有多
危险，因为Ａ２危害人的造血机能，我是替你担心。这些日子你照顾我已经够受的
了，如果人体实验再发生意外，我可怎么向凯琳交代呢？现在真为你高兴，你是好
样的。‘“丽娜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幸福，我第一次发现她一笑起来是那样的迷
人，两只眸子清澈明亮闪着晶晶的泪花，脸颊上的酒窝成了盛开的两朵花。
“我康复出院的那天，也正是学院授予丽娜博士学位的那一天，我们俩都喝了
不少的酒。丽娜没有回学院去就住在了我家。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俩有了那种关系。
“半年后，凯琳完成了在中国的教学任务回来了，我们还像过去那样一起生活，
可是又怎么能做到像过去那样呢？没有多久我与丽娜的事就被凯琳发现了，她没有
与我大吵大闹，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我的。”
建国说到这又停顿了，他的眼圈有点红，低下了头。大家心里都明白建国的心
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如果凯琳与他大闹一场他可能还会好一些。
“事情都过去了，就算了吧，你也别太自责了。”汪雪芬是要打破沉闷。
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月圆月缺，悲欢离合，咳，都是月亮惹的祸。”
许晓丽止住老夫子：“哪跟哪啊，你别抒情了，还是听建国说完吧。”
陈飞飞：“你怎么还听不出来，凯琳走了，建国和吴丽娜结婚了，这就是大结
局呗。”
建国抬起头，擦了一下双眼，端起酒杯自顾自地秅下一口：“这不是大结局，
这要是大结局我也就不懊悔了。”
“老色”沉不住气了：“怎么，还有节外生枝？来来来，咱们共同再来一杯，
听建国讲完。”
建国今天酒是没少喝，脸红红的，情绪也很激动：“都一把岁数了，说出来也
不怕大家笑话，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一些。凯琳离开我之后，我与吴丽娜很快就结婚
了，一开始我们确实也是甜甜蜜蜜的。一年后，她也带上了研究生，祸事也就从那
儿开始了。她带的学生是一个法国青年，高高大大的，英俊潇洒，比她小三岁。开
始还没什么，虽然他也常到我家来，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可自从他们一起到法国讲
学回来后我发现不对劲了，她不愿意在家里呆着了，和我在床上也没有以前的激情
了。终于有一天她与我摊牌了，她说与她带的那个学生相爱了，还有了他的孩子，
要跟我离婚。我能说什么呢，我们俩也就散伙了。”
建国的故事讲完了。欧阳石发出了陈飞飞怎么也不能理解的感慨：“真是没有
边际的爱情。”
大家商议下一个由谁做东，我抢着说：“我做东，去一个有文化品位的地方讲
我的故事。”
大家没有异议，就这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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