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十名比赛的准备、彩排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恰在此时，易长胜很看重的
美眉张晓兰，在冲关夺冠的关键时刻，却神秘地失踪了！

    易长胜派人四处寻找，两天过去了，还没见到张晓兰的身影，他十分着急。他
认为，张晓兰的失踪，事关美眉大赛的成败，甚至事关电视台的声誉，马虎不得。
他向局长尹小川汇报后，建议开局长办公会，通报通报情况，听听大家的意见。

    尹小川想了一会，问：“有这个必要吗？”

    易长胜说：“张晓兰在歌手大赛中的影响，你是知道的。你儿子将她作为一张
王牌来打，现在进入冲刺阶段，如果她缺席了，观众会答应？各种收入会大幅度锐
减。”

    “好，好。我马上叫老马、老张他们来商量吧。”

    尹小川见马业功进来，不说话，心里却呼呼直冒火气。马业功对他分管的后勤
工作粗枝大叶、马马虎虎，现在听说参赛选手失踪了，美眉大赛可能夭折了，在心
里暗暗高兴吧。

    副局长兼局纪检组组长张友明跨进会议室。论资历，副局长易长胜、马业功都
是张友明大力举荐，才得以提拔上来的。论能力，他是陵江市广电事业的开创者，
现在陵江市的卫视、几个有线电视频道，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建立起来的。张友明在
许多干部职工眼里，精通业务，为人和善，威信极高。所以，尹小川调到广电局任
局长以来，一直很尊重张友明。

    马业功发牢骚了：“尹局啊，我整天忙得火烧眉毛！天天就开会，我看这会风
得改改了。”

    尹小川说：“别发火，有关事情通通气。就是前次开了会后，美眉歌手大赛中
存在的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小宫他们和山城传媒公司的配合，仍然是两张皮，
这怎么行啊？”

    易长胜说：“本来是一张皮，我们硬要整个公司出来，还有什么好结果。”

    尹小川严肃了：“易局，提出新组建个公司来操办，可是你提出来的嘛。现在
出了问题，你说歌手张晓兰突然失踪了，认真找过了吗？是真失踪呢，还是她主动
退出比赛？你搞清楚了吗？”

    张友明站起来说：“尹局，大赛的事，我们没有发言权。但是，作为纪检组长，
我应该尽到责任。我认为，目前的大赛出现的诸多问题，都与我们管理不规范、操
作没有得到有效监督有关系。我建议要加强对大赛操作程序的监督，加强对资金使
用的监督，真正做到把经费用到发展壮大广电事业上。至于参赛选手失踪问题，都
是些细枝末节的事，多一个选手参赛少一个歌手出名，都无关大局。”

    尹小川说：“你的建议很好。走，大家等着呢，我们去和干部职工沟通沟通。”

    尹小川和易长胜、马业功、张友明等走进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宫鹏飞和路寒
梅两人正交头接耳、神采飞扬。尹小川看到他们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这两个属下，是美眉歌手大赛的创意者，初期实际组织者。后来通过公开、公平、
公正竞标，以儿子尹铁生为总经理的山城传媒公司中标，大赛具体事务，特别是收
入、开支大权落在儿子手中后，两人就开始捣鬼，后来竟到柳如茵那儿反映自己开
父子公司牟取私利等。进入前五十名大赛时，他们甚至指使短信互动管理人员，改
动参赛美眉投票数量，操纵大赛结果。如果不是他尹小川利用权力干预，进入十强
赛的美眉，可能不是现在的美眉了。

    儿子尹铁生以承办方老总的身份，也应邀出席今天的会议。

    尹小川在主席台他那固定的位置坐下后，宣布开会。他首先说：“参赛选手没
有组织好，照顾好，主要责任在传媒公司……”他见儿子要申辩，向他挥了挥手，
“铁生啊，你不要辩解了！你那个公司，组织纪律太涣散了，管理人员太不负责任
了！你要想揽大赛这个瓷器活，就得有金刚钻，就得有一套现代化的管理手段！你
好好整顿整顿，并立马找到张晓兰。”

    宫鹏飞说：“尹局，那个张晓兰，音乐素质不高，演唱技艺也差，能够进入十
名排位赛，不就是个别人特别钟爱她，宠着她么！”

    尹铁生恼怒了，拍着桌子说：“鹏飞，这儿可不是耍猴戏的扯幌坝！你说话得
负责！你这么说，我们的美眉大赛真如某些居心不良的人造谣的那样，弄虚作假啦？
你说，谁宠着张晓兰啦？”

    宫鹏飞见尹铁生咄咄逼人的气势，瞄瞄尹小川，见他的脸阴沉着，顿生怯意，
不再多说。

    易长胜见宫鹏飞退却了，权欲压抑着，实在难受，便说：“我说两句吧。第一，
美眉歌手大赛，运作初期，是比较正常、公正、透明，但到了第二轮淘汰赛，特别
是进入前五十名大赛后，就有些变味了。游戏不讲规则了，收支不透明了，短信统
计不那么准确了……第二，我们也别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干干净净！有些歌手，就想
以美色为资本、以人弹为武器、以唱歌为手段出人头地，扬名谋利。所以，如果我
们不提高警惕，防微杜渐，增强免疫力，恐怕有些人真的要沉醉在温柔之乡了。”

    易长胜在广电局经营多年，中层干部中也有他的“铁杆保皇派”，他的话刚落，
就有四五个人七嘴八舌表示支持。有人甚至喊出：“反对暗箱操作！”“希望公布
收支情况！”“不能将歌手既当摇钱树，又当性伙伴！”

    尹小川脸色十分丰富，红白变幻不定，长长的一撮眉毛不停地颤动，最终面部
表情定格在僵硬上。他感到格外失落和遗憾。见众人越说越离谱，他不得不发言表
态了。他发动面部所有的神经，让肌肉松弛下来，呈现出和蔼可亲的样子，说：
“我说两点：第一，易局和小路的说法，不仅太偏颇，有失公允，而且缺乏事实支
撑，不是主观臆断，就是道听途说。现在美眉大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井然有序，管
理也成效显著，怎么会有方向的问题呢！现在关键是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和衷共济，大展宏图，共襄盛举！第二点，我明确表态：如果美眉大赛活动中存在
问题，我坚决支持纪检组调查。无论涉及到谁，哦，你们可能主要是说铁生吧？那
就请友明过问过问？不过，对长胜同志的说法，我得纠正一下。纪检工作，历来都
是独立办案，不存在需不需要我点头的问题。是不是这样，友明同志？”

    张友明点头应声：“对，对！有问题我们纪检组能不查处吗？有些同志对越演
越烈的不正之风，对贪污腐败案越查越多，查处对象职务越来越高，查出的金额越
来越大，归罪于我们纪检、监察工作不力，这是十分荒谬的，也是对党风廉政建设
十分有害的。”

    尹小川十分满意张友明的发言，他接着说：“易局呀，你是老同志了，这个重
大原则问题，是不应该装糊涂的。装糊涂不正派！”

    易长胜、宫鹏飞等，都是文化人，他们讲涵养，讲风度，讲气质，见到顶头上
司，就只有打肚皮官司，你看看我，我瞄瞄你，不愿意充当马前卒，更不愿意被人
当枪使。

    尹小川很欣赏这种属下敢怒不敢言的举止，继续说：“我看这样吧，前十名排
位赛，如期进行。如果张晓兰不能参加，就让第十一名顶替上去。”

    尹小川见众人没有相反意见，宣布散会后，回到自己办公室时，他的情绪又陡
然紧张起来了。原来，等待他的是他既敬畏又厌恶的市公安局经济侦察总队队长吴
宝华和他的同事袁芬、于亮。

    寒暄过后，吴宝华切入正题：“尹局啊，听说你们组织的美眉歌手大赛很火爆
啊？收入很可观？”

    尹小川说：“火爆嘛，我敢说收视率已经压倒了许多名牌栏目，现在直逼央视
的大腕品牌‘星光大道’了。至于收入，我只了解一个大概。怎么，你们警察对这
些事情感兴趣？”

    吴宝华不想和尹小川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尹局，最近我们听到一些反映，
说你们美眉大赛的收入、支出不甚规范，管理上有些漏洞，所以，我们娄局派我们
三人来了解一下。”

    尹小川哈哈笑了，拍了一下桌面，很高兴地支持道：“好！太好了！正好，我
们局里个别关心这事的同志们有些想法，经办的同志作了说明、解释，但还有疑问。
你们来调查，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吴队长，你的同学路寒梅参与了前期策划和运
作，她可能知道一些。你们是不是找她谈谈？”

    吴宝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讪笑。他明白尹小川话中的深意，感觉到那
封匿名检举信的重量，也感觉到调查首先找尹小川，是一步多么臭的棋。

    袁芬没有注意到吴宝华的表情，按事前商量好的程序，说：“尹局长，请你将
娱乐频道的经办人员，特别是管财务的人员找来，我们问问有关情况。

    “好，好啊。”尹小川马上布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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