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吴宝华和于亮搜查路寒梅、刘永丽的办公室，没有什么线索。吴宝华不甘心，
先后了解到负责收发的小申和宫鹏飞事发前接触过路寒梅。就找到宫鹏飞。宫鹏飞
略略迟疑了一下，说：“我就一般打打招呼。难道同事间这点交往也不正常？”吴
宝华从宫鹏飞的表情看出，他隐瞒了什么，但多次启发，宫鹏飞仍然坚持只是打个
招呼，吴宝华只得作罢。
吴宝华和于亮回到局里，娄劲说：“调查已有进展，先听听情况汇报，再研究
下一步行动。”
首先是调查车祸小组汇报情况。
第一，这个小组询问了车祸目击证人。这些证人讲，出事前，路寒梅站在道路
中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或物，慌张得不得了。跟在她后面的刘永丽，为了救路寒
梅，冲到道路上推了路寒梅一把，结果自己受了伤。出事前十分钟，有一辆白色桑
塔纳小车从上面开下来，停在道路左边，车祸发生后，小车没有出来救人，迅速开
走了，白色桑塔纳的主人具有重大嫌疑。路寒梅被撞后，挎包里甩出几捆人民币，
共五万元，全部交给了出现场的交警。第二，车祸事故技术鉴定认定：肇事司机除
了车速过快、临危处置不当外，排除他故意制造车祸的嫌疑。第三，调查组询问了
路寒梅和刘永丽的家属、亲人，都不知道两人到那儿干什么。
接着，袁芬汇报了张晓兰失踪的一些线索：一个叫李佳的歌手说：“我是两次
看到张晓兰上了一辆新款皇冠小车，但没有看清楚车上的人，样子像色迷迷的史老
板，也像对我们嘘寒问暖的易局。我的好友娇娇，她说一次张晓兰喝醉了酒，说她
这次大赛一定能夺得冠军，有大老板给她撑着呢。还说，她住过最豪华的别墅，富
丽堂皇，令人垂涎欲滴啊。第二天她酒醒了，娇娇要晓兰带她到别墅去看看，晓兰
却矢口否认。就这些，我给尹老板说过。昨天，尹局长也来问我，我也是这么说的。”
袁芬和小杨找来叫娇娇的歌手，娇娇想了一阵，说：“有天晚上，张晓兰又要
到别墅去。我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别墅是什么样子，你带我去长长见识。晓兰说，
别去，春江华园的保安管得严得很，还有可视电话，没有进出证，或者没有主人认
可，根本进不去。”
袁芬和小杨马上赶到春江华园别墅小区，找到物业管理处。袁芬拿出张晓兰的
照片，一个保安看到照片，就惊叫起来：“这妹仔不是美眉歌手大赛那个叫张晓兰
的歌手么？我看到她进来过，坐一辆新款皇冠车，好像是到了枕澜听涛楼吧？”
袁芬问：“是她自驾车来的吗？”
保安回答：“不是。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驾车。”
小杨追问：“记得那车的牌照吗？”
保安为难了：“这辆车都是深更半夜来，天不亮就走，没注意。”保安想了想，
又说，“不过，进出春江华园地下停车场的小车，都要刷卡，一查就明白了。”
袁芬和小杨又迅速找到枕澜听涛楼。管理进出小车的保安迅速查到了那辆小车
的牌照。牌照是：江Ｂ－Ｊ０５８８９。这辆小车最后一次进出停车场的时间是４
月１２号，距今天已经有四天了。
物管人员说，这别墅四五天前晚上还亮着灯，这几天黑黝黝的，好像没人进出
过。
听了这些情况，袁芬和小杨当机立断，决定到别墅里看看。他们在物管处的配
合下，打开了别墅大门，进入楼房内，屋里所有陈设都摆得整整齐齐，摸摸几样常
用豪华家具，上面沾着微尘，说明近些天确实没人使用过。其他没有发现异常。袁
芬是个不放过任何细小变异的警察，当她再次回到二楼客厅，观察茶几下面的地毯
时，发现地毯上粘附着玻璃碎屑。袁芬趴到地毯上观察，感觉地毯被擦洗过！翻过
地毯，观察留有淡淡的污渍。再仔细观察茶几，茶几的一条腿上，也分布着几处斑
点！
“血迹？”小杨问。
“还不清楚。快通知技侦人员出现场！”
刑警队技侦人员很快到了现场，提取了这些痕迹。
接着，技侦人员比袁芬更细致、更严谨、更认真地将别墅勘验了一遍。他们又
在二楼阳台上，发现了一大块痕迹。这块痕迹，没有伪装，更没有经过清洗，似乎
像痰中带血留下的痕迹。还在阳台铁艺栏杆上，提取到几丝紫红色纤维。
回到局里，技侦干警鉴定出那些斑点和阳台上提取的痕迹，都是人的血迹，而
且是三个人的不同血迹。提取的玻璃碎屑中，也有几点碎屑沾有血液微粒……
“情况就是这样了。”袁芬讲完后接着分析道，“从发现三个人的不同血迹这
一敏感的物证说明，在这别墅里曾发生过十分奇特的情况。根据保安提供的线索，
张晓兰失踪前，曾到过别墅。如果这血迹与张晓兰失踪有关，那么，张晓兰可能有
生命危险，甚至可以说，她已经遇害了……”
小杨补充说：“别墅产权人是台湾商人刘达。刘达在陵江市做影视摄制、播放、
传输器材生意，开始还红火，后来，在本市广电电器大王史进前的挤压下，破产了。
半年前，即美眉歌手大赛还没有开始时，就回到台湾去了。目前谁在使用这幢别墅，
还没有查清楚。我们正在通过市台办，与刘达联系。”
吴宝华有些失望：“这么说，这幢神秘的别墅主人，可能与易长胜没有关系？”
袁芬说：“现在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一是尹铁生说，易长胜买的是连排别墅，
而枕澜听涛楼是超大超豪华型别墅。二是因为刘达离开时，他还不认识张晓兰。所
以，这半年中，使用别墅的另有其人。这人应该是包养张晓兰的男人，或者说可能
是留下血迹者之一，或者就是江Ｂ－Ｊ０５８８９小车的主人。江Ｂ－Ｊ０５８８
９牌照，是邻省江州市交管局核发的。我们正在与江州市联系，很快就能查到车主。”
“好！汇报就到此吧。其他同志可以离开了，宝华、小袁、小于留下来，继续
研究案情。”娄劲等其他人员离开后，又问，“宝华，你们搜查路寒梅、刘永丽的
办公室，有什么收获？”
吴宝华汇报了一般情况后说：“由于刘永丽仅仅是受害者，不便采取其他有效
手段，没什么收获。但我们研究了路寒梅的记事本，发现一串奇特的词句。”说着，
他将记事本递给娄劲、袁芬等人传看。
娄劲看到，在记事本最后一页，路寒梅十分潦草地记着：“嘶哑声音来电”、
“Ｕ盘”、“皮军平”、“宫鹏飞”、“美眉大赛”等词句。
吴宝华说：“根据记事本前页正规的记事日期推断，这些词句是她出事当天记
下的；又根据丢在地上和字迹潦草等情况推断，这些词句应当是路寒梅在匆忙中记
下来的。根据表面毫不相关的词句，可以推测出：路寒梅外出到槐树支路前，接到
了一个电话，可能受到什么威胁，威胁她的人可能与叫皮军平或宫鹏飞的人有关！
至于‘Ｕ盘’‘美眉大赛’等，是否与威胁有关，是否与车祸有关，还待事实印证
……”
袁芬说：“宫鹏飞是娱乐频道的总监，根据‘美眉大赛’一词，我认为这与我
们调查的美眉大赛经济案联系上了。吴队，你们不是说询问宫鹏飞时，他吞吞吐吐
的，可能隐瞒了什么吗？到目前为止，我们了解到的，广电局最后一个接触路寒梅
的就是宫鹏飞。可以传讯宫鹏飞么？”
四人正商讨下一步侦破手段，负责解密路寒梅电脑的技侦人员，送来了一沓打
印好的书信。这是技侦人员打开路寒梅加了密的文件夹后，发现文件夹里有一个书
信往来的文件夹，里面保存着路寒梅与她的情人的电子邮件。技侦人员认为这些邮
件对于了解路寒梅的情况有帮助，便打印出来了。
邮件有二十余封，为了争取时间，娄劲将邮件分给大家，分头研读。
这些信件，都是一个署名“流水”的男人写路寒梅的，主要内容是倾诉他对路
寒梅的爱慕，以及他们约会、做爱的感受。有的山盟海誓、缠绵悱恻；有的描写性
爱细节，荒淫无耻，不堪入目；字里行间，个别地方谈到工作，说起“流水”给路
寒梅的好处，责备路寒梅水性杨花，用情不专。从落款时间看，最后一封信是两个
月前写的。
四人交换了研读后的想法，吴宝华说：“二十余封中，措词隐晦，很少暴露自
己的身份，也很少涉及工作，说明写信人担心与路寒梅的隐情暴露。尽管这样，但
还是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信中说他们在喜来登宾馆开了里面安有性爱床的
房间，就说明他的收入不菲。据说那种房间里的那张奇特的性爱床，由电脑控制，
可以旋转起伏，可以调节各种做爱姿势，还有震动、颠簸等功能……”
于亮打趣道：“吴队，你和嫂子去享受过？”
吴宝华笑道：“我？有那银子不如给妻子买件衣服！听说住一晚要几千块呢。”
“小袁，你看几封信里，发现了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娄劲问袁芬。
袁芬说：“有。你们看这封信里这段话。”
大家凑过去，看到如下一段话：……铁生有他的难处，看在我们的情分上，请
你理解。至于你的利益，只要你支持铁生经营好美眉大赛，他会考虑的。我支持你
购车的十万元，也是铁生给的。
袁芬分析道：“这个铁生，肯定是尹铁生。你们想，谁会那么亲热地称呼尹铁
生？谁又有资格指使尹铁生拿出十万元钱给路寒梅？”
于亮吃惊了：“袁姐，你是说写信人是尹小川？！”
袁芬说：“综合吴队长的分析，我认为路寒梅的情夫，应该是尹小川。”
有了初步对象，大家重新研读那些信件，反复筛选，找到十余处文字，反复斟
酌，反复认定，最后一致认为，写信人是尹小川。
袁芬推断道：“根据这些情书内容，可以推测尹小川与我们调查的美眉大赛经
济案有关系。因此，我建议将尹小川作为重大嫌疑人。”
“我同意你们的初步判断。但把尹小川作为嫌疑人，结论下得早了点。”娄劲
指示道，“宝华，我们下一步的重心有三个：一是继续调查美眉大赛，这可能是发
生的车祸、张晓兰失踪案的关键所在，你们可以将尹小川作为重点调查对象。二是
调查张晓兰的失踪。活要找到人，死要找到尸！三是调查路寒梅记事本上记录的宫
鹏飞、皮军平与路寒梅的关系，弄清楚路记录这些词句的内在联系。同时，保护好
刘永丽，一旦她能说话，马上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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