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黑了下来，二郎镇虎姬酒店的包间里不时传出阵阵的西域歌舞声和说笑声。

    “哈哈，雁老弟你竟然想到假扮道人，从百万军中把梁王的猎物弄到手，真够
胆啊！”莫帖尔大笑道。

    雁舞云和莫帖尔的交易早已在一个时辰前完成。因为是第一次合作，当时雁舞
云十分谨慎，他一手用刀抵着断角鹿的喉咙，一手数钱，莫帖尔果然守信用，剩下
的一千七百两银子分文不少。现在莫帖尔正和雁舞云摆酒庆功。

    “对了老弟，那鹿颈上的铜牌是怎么回事？”莫帖尔边吃边道。

    “那铜牌是我用三百两银子请造假高手赶制的，那鹿颈上根本就没有东西，铜
牌本就在我手上，我摸了摸鹿，然后再把手上的铜牌装成是从鹿脖子上取下来的递
给他们看。”

    “哈，原来是这样……哎，莫非你真有算命的绝技，能从三公子的面相中算出
他的生辰八字？”

    “如果我真有这本事我早就改行了。其实王子们的生辰八字是皇家机密，我根
本就不知道。我在三公子举锏打我的一瞬间倒向了他怀中，看样子像是近身躲闪，
其实我在一瞬间偷到了他颈上的金锁。”

    “金锁？这生死瞬间你还记得偷东西，你真是贼性不改啊。”

    “不，我曾听一些宫中人说，皇族未婚的人喜欢戴金锁，可能是为了长命吉祥
吧。据说那金锁可以像贝壳样打开，里面刻了王子的生辰八字，我偷到金锁后偷偷
一看果然如此。”“但你是如何算出三公子心事的？”

    “从三公子的言行可知他是个性格急躁、骄横的人，对他进行恐吓是行不通的，
何况那时我是在刀枪围困之中，我也只能讲些他爱听的话了，我看他这个年纪总会
有心上人了吧，我便从姻缘方面去骗他。当然，如果说得不准，我会立刻转口的，
总之他的生辰八字让我知道了，我说什么都灵。”

    “厉害，厉害，雁老弟不仅偷技一流而且应变能力也一流，能在三公子锏下逃
生的只有老弟一人了。来，为老弟的神技干杯！”

    “干！”

    “老弟，说不定下次还要请你帮忙的。”

    “我也要请你多关照，但是我要在我偷窃的原则上加上一条：不利大宋国的我
不偷。”莫帖尔愣了愣，立即大笑道：“你这次只是偷只鹿而已，怎么要扯上国家
呢。来，为老弟拳拳爱国之心，干！老弟啊，你的偷骗技术那么厉害，我看天下没
什么东西你是偷不到了。”

    “哪里，天下还有很多东西是偷不到的，譬如我的心上人。”

    “哈，老弟还是儿女情长啊，大丈夫何患无妻？有空我带你到西夏国走走，那
里的娘们儿多的是。”

    酒宴上的西域歌舞正好告一段落。莫帖尔打了个手势，随从把断角鹿牵上大厅。
莫帖尔道：“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菜。”说罢他拿起刀走到鹿前，一刀把鹿头砍了
下来。大厅当场血流满地。

    “啊！”雁舞云大惊。

    莫帖尔道：“来人，拿炭炉来，请厨师来现场做烤肉。”

    “你疯了，这是用两千两银子买的。”

    “我没疯，”莫帖尔回座位道，“这两千两银子都是为了交你这个朋友而已，
这鹿肉可是好东西啊，医书上说鹿肉有活血、健腰肾的功效啊。”

    花两千两巨款买头鹿，然后又立即把它杀了，这种怪事可真是天下奇闻。雁舞
云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但他马上装出见多识广的样子，问也不问，笑着看厨
师做鹿肉烧烤。

    那厨师技艺高超，鹿肉十分美味，一个时辰后雁舞云和莫帖尔酒足饭饱尽欢而
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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