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气好时，闲着无聊的小泉矿长每天都要亲自到矿点巡查一遍。监工和矿警们
前呼后拥，好不威风。每在此时，整个金矿的劳作热火劲最高，矿工们都假装很卖
力地干活。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小泉矿长心满意足，不停地夸赞监工们监督得好。

    徐把头淘金的位置紧挨细鳞河，河上有个独木桥。桥下平时河水齐腰，下雨涨
水时能没脖儿。此桥为小泉矿长巡查的必经之路。每到此处，前呼后拥的监工和矿
警都会主动退后，请小泉矿长先行。

    雨又下了一天，河水渐涨，估计明天会涨得更厉害。

    徐把头收工有意晚走一步，他将独木桥下的泥土挖去一些，弄了两根短木棒和
一些烂草塞入其下。

    次日，雨过天晴。午后，在煦暖的阳光的照耀下，酒足饭饱的小泉矿长在众人
的簇拥下，又开始出来消化食了。

    徐把头以河边柳毛子为掩护，猫腰钻到桥下，撤去独木桥下的那两根短木棒，
将其丢入河水中顺水漂去……

    众人来到河边，停下脚步，礼让小泉矿长先行。小泉矿长面带微笑，迈动短粗
的小腿，气高意傲地踏上独木桥。小泉矿长尚未走到河中心，足下的独木桥便开始
朝一侧转动。笨拙的小泉矿长立足不稳，大叫一声，便一头栽下河去。伫立于河边
的众人惊呆了，一时不知所措。徐把头见状，突然撇下金锹，越出金坑，一个猛子
扎入河水之中，并迅速地朝着小泉矿长游去。河水湍急，冰凉刺骨。小泉矿长皮球
一样，在河水中打着滚。“快，快救小泉矿长！”杜鹏率先醒转，大呼小叫着沿河
奔来。众人惊呼着，紧随其后。

    徐把头约莫小泉矿长淹得差不多了，方才将其救上岸来。小泉矿长醒转，得知
是徐把头救了自己，大为感激。

    次日，一名矿警前来找徐把头：“徐把头，别淘金了，小泉矿长召见。”“这
位小哥，您知道是什么事吗？”徐把头故作紧张，明知故问。矿警估摸着说：“我
也不太十分清楚，不过昨天你救了小泉矿长，八成是你的运气来了，也许从今以后，
不用淘金了。”

    徐把头跟着那名矿警，来到小泉矿长的住处。杜鹏也在场，二人一左一右，正
坐在炕桌旁啜茗谈笑。小泉见徐把头进屋，笑道：“徐把头，今天的起，你的就不
用淘金了，给我的找金子。”

    徐把头沉吟一下，缓缓开了口：“小泉矿长，我不但要帮你找金子，还想当把
头。”小泉矿长闻听一惊，他狐疑地盯视着徐把头。徐把头忙解释：“我不要求别
的，只要求淘金现场我说了算，带领大伙干活，好好淘金。”“你的好好淘金，什
么的意思？”小泉矿长嘘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和善的神情。“让我说了算，每日的
产金量要比现在多一倍！”徐把头胸有成竹，一语惊人。小泉矿长瞪大了一双突兀
的金鱼眼，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徐把头，你说的，可当真的？”

    “徐把头，别有骆驼不吹牛。夸下了海口，如果你淘不出那么多金子，看你如
何收场！”杜鹏泼凉水道。徐把头信誓旦旦：“我徐把头说到做到，决无戏言！”

    小泉鼓起了金鱼眼：“你的，做不到的怎么办？”徐把头很仗义地表白：“甘
愿受罚！”

    小泉乐了：“好，从今天开始，我就任命你为把头，淘金现场，你的，说了算。”
徐把头抱拳拱手，充满感激地说：“多谢小泉矿长对我的信任！”

    接下去，谈话的气氛融洽了许多。小泉微笑道：“徐把头，听杜队长说，你的
还会打猎的，没事进林子，给我打个野味来吃的。”徐把头瞥了一眼杜鹏，忙说：
“杜队长枪法比我准，打猎哪还用得着我呀！”小泉道：“杜队长枪法准的，但他
得带人护矿，责任重大。”杜鹏也笑道：“徐把头，别推辞了。你也不想想，我哪
敢进林中呀，万一撞上林子里的人，我的小命不就没了吗？”徐把头一抱拳，很仗
义地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

    “徐把头，你还有什么要求，趁小泉矿长高兴，就尽管提，不过别太出格！”
杜鹏似帮腔又似提醒地说。徐把头沉吟着说：“小泉矿长，在我上任之前，我还希
望您答应我两个条件。”小泉矿长和颜悦色：“什么条件？你的说说的看。”

    徐把头说：“第一，我进山打猎，打到大物，矿上所有的人要一起改善生活。”
小泉矿长笑了笑：“这个的简单，我可以答应你。第二个的，是什么？”徐把头认
真地说：“第二个条件，就是给矿工加薪，并且按月开支。”小泉矿长闻听，表情
僵滞，好半天没吭声。“小泉矿长，要想马长膘，就要舍得投料。”杜鹏见状，赶
紧打圆场，“要不这样吧，等你的金子翻了番，再让小泉矿长考虑你的第二个条件。”
小泉矿长赞许地点点头：“就照杜队长说的办。”

    “杜队长，借我一支长枪用一用，外加三发子弹。”徐把头提出要求。杜鹏狡
黠地笑了：“改善生活吗？”徐把头点点头：“是的，集体改善。另外，再派俩人，
换上便装，跟我一起进山。”杜鹏说：“枪可以借给你。不过，跟你进山，恐怕没
人敢去。即使敢去，我的人，你恐怕也不那么好摆弄。左右淘金工现在也都归你管
了，唤上两个，跟你进山，不就可以了吗？”

    杜鹏借给徐把头一支长枪和三发子弹。“三发子弹，够用吗？”杜鹏面带不屑
的神情。“如果不出意外，三发就足够了。”徐把头持枪告辞而出。

    来到矿上，徐把头唤过老金狗子，简单交代了一番，然后叫上两名体质好的淘
金工，钻进了密林。

    老金狗子爬上一个沙丘，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呼小叫：“小子们，大好消息，都
给我支棱耳朵听着。徐把头官复原职了！他进山打猎去了，晚上改善生活！小子们，
都给我加油，好好地干！”

    沉闷的淘金工们闻听顿时欢呼雀跃，整个金场沸腾开来。

    午后时分，远处的山谷，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为防淘金工、监工和矿警藏匿、克扣和窃取砂金，每天清溜时，小泉矿长或亲
自监督，或派杜鹏伙同其他监工一起收金，相互监督。

    傍晚时分，杜鹏捧着沉甸甸的红布金袋，一路大呼小叫，直奔小泉矿长的住处。
“没想到徐把头真是个人物，让老金狗子简简单单地嚎唠一嗓子，金子便翻了番！”
杜鹏赞叹道。

    小泉矿长抓过沉甸甸的金袋，展开来看。黄澄澄的砂金，闪闪发光。“哟西，
徐把头的，了不起的！”小泉矿长竖起大拇指，敬佩得五体投地，“杜队长，快去
转告徐把头，我答应他的第二个条件，从今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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