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躺在床上江爱萌对张大年说：“好不容易盼到周末了，明天你忙什么？”张大
年说：“没啥太大事儿。”“那太好了，正好明天光明村二姑家老小子订亲，咱们
俩一块去庆贺庆贺。”张大年笑着问：“就是那个傻柱子呀？”江爱萌说：“对，
看你那样，就你聪明。”说起江爱萌二姑家那个表弟柱子，也真够有节目的，三十
出头了，还像五六岁的孩子一样，连手指头都查不过来，整天傻呵呵的除了吃就是
睡，成了她二姑的一块心病。张大年想不出，什么样的姑娘能心甘情愿地跟这号傻
玩艺过日子？

    一大早，张大年就穿着便装跟江爱萌坐着小客车去了光明村。江爱萌二姑家里
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二姑喜出望外地招呼着客人，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那
个傻小子也欢天喜地地在院子里放着鞭炮，看得出全家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张大
年感到十分的纳闷，咋没见到那个没过门的媳妇哪？直到开席的时候，张大年才看
到那个没过门的新媳妇前来敬酒，一打眼委实让张大年吃惊不小，那小姑娘长得有
模有样，水灵着哩，瓜子脸，柳叶眉，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不胖不瘦，很受端详，
看样子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这么俊俏的姑娘咋就找了半呆不傻的柱子
呢？江爱萌二姑带着柱子和未过门的媳妇给客人们敬酒，张大年就情不自禁地问道
：“弟妹家是哪儿的？”那姑娘刚张开嘴，二姑就在她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之
后忙替姑娘回答：“大年呀，这姑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要不也不能跟你表弟，
她家挺远的，在内蒙，要不娘家人哪能不来呢。”听了二姑的解释，张大年自觉不
自觉地在那个姑娘脸上扫描了起来，发现姑娘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哎，哎，
你瞅啥呢？”江爱萌捅了捅张大年，张大年这才把眼神收了回来，但心里始终有点
说不出的滋味。

    没过几天，金山派出所来了两位吉林一个偏远小县的警察，拿着几张女人的照
片，让派出所的人看看，帮助查找一下被拐卖的妇女。大伙看后都摇头说是没见过。
那两个外地警察露出一副十分失望的表情，张大年说：“拿过来我看看。”人家就
把照片拿过来让张大年看，张大年仔细地翻看着，突然在一个姑娘的照片上定住了，
他觉得有些面熟，但却想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正好这时江爱萌打电话过来说：
“今天你早点回家，咱们商量商量柱子结婚给他送点啥好。”张大年立刻想起来了，
这个姑娘就是江爱萌二姑家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妇。怪不得那天那个姑娘一脸的愁容，
眼睛红肿着，没错，肯定是被拐卖的。张大年就赶紧跟小于、小许说：“你们马上
到光明村一趟，把江爱萌二姑家柱子未过门的媳妇接过来，就说江爱萌要给这姑娘
做几套像样的衣裳，结婚时穿。”

    两个小时的工夫，小于、小许就把那姑娘拉来了，江爱萌的二姑也跟着来了，
一进派出所的大门还紧着客套说：“大年呀大年，你和爱萌太费心了，花这个钱干
啥？”张大年把江爱萌的二姑让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让小于、小许把姑娘领到值班
室让那二位前来解救的警察辨认。这个时候江爱萌的二姑才感觉到大事不妙，歇斯
底里地叫喊着：“大年，大年，你这是干啥？你这是干啥？”

    值班室里的那个姑娘哇地哭出了声，哭得天崩地裂：“警察叔叔，我终于有救
了，我终于有救了。”

    江爱萌的二姑就疯子般地冲出张大年的办公室，向值班室闯去：“你们还我的
儿媳妇，你们还我的儿媳妇！”张大年命令道：“小于、小许，把她给我拉回去，
她若是再胡闹咱们就把她拘留。”

    前来解救的那两位警察带着被解救的姑娘感谢了一番之后，就坐着警车走了。
江爱萌的二姑披头散发地哭喊着：“张大年，张大年，你小子不得好死，你缺八辈
子德了，连你二姑都坑。”

    把这起案子办完之后，张大年拖着沉重的身子回了家，他知道，一顿骂是逃脱
不了了，江爱萌肯定轻饶不了他。果然如此，江爱萌暴跳如雷，恨不得把张大年给
吃了：“张大年，张大年，你算什么东西？二姑容易吗？好不容易给柱子找个媳妇
却叫你给放走了，你还算人吗？你这分明是在杀二姑，你让二姑今后怎么活呀？”
张大年小声说道：“得了，得了，你还有没有完了，光想自己咋不替人家姑娘想想
呢？”江爱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吗？二姑这些年就攒了两万块钱，全都
用在买那个姑娘上了。”“别吵了，这个钱我拿。”“你拿钱有个屁用，人家要的
是人。”“真是无知，我看你简直就是文盲、流氓加法盲。”“啥啥啥？你还有理
了呢？滚滚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就滚，离开你地球还不转了呢？”张大
年就愤愤地摔门向派出所走去。他知道江爱萌的脾气，若是跟她吵永远也没头，莫
不如主动撤兵。有道是，没有敌人的战场，再勇猛的战士也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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