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县里出大事了,那个姚万金失踪了。就在一个月前,姚万金在金山地区还在呼
呼啦啦地建厂建房搞集资入股呢。在县里跟姚万金那个台湾叔叔合资兴建的焦化厂
开工仪式上,市里县里的大领导来了好多,场面弄得老大。看到姚万金那神采飞扬
的样子,张大年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根本不相信这号人物能把这么大的事儿办好。
金山地区的人连同县里市里好多人都被姚万金给忽悠住了,争先恐后地到姚万金那
个八字没有一撇的焦化厂集资入股,这老小子真敢吹,说是厂子建成后,最低三分
利,弄好了,当年就能把本钱拿回来,于是人们纷纷削尖了脑袋往里入。就连江爱
萌这样精明的人也活了心,张张罗罗地也要入股,张大年阻拦道:“你少跟着乱掺
和,我看这八成是有诈。”江爱萌就有些扫兴地说:“你真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市里县里的大领导不比你有头脑?再说了,人家集了两天资,就收口了,若是有诈,
还不得敞开口没边没沿地随便入呀?”张大年寻思了一会说:“看来这小子骗术挺
高,来个见好就收。”“得了吧。”江爱萌撇撇嘴一百个不信。派出所里那十来个
人,也有几个发财心切的人偷偷地入了股。据说还是挖江爱成的门子入的股。
然而,正当人们处于喜悦之中时,那个姚万金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失踪了,那个
刚拉了几车沙子的厂址也停工了。大概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县里市里的领导沉不住
气了,左找右查,始终没有姚万金的下落,这才恍然大悟,上当受骗了。这起群体
性事件成为全县历史上最严重的事件。受害最重的当属本县的老百姓,那些集资入
股的人就愤怒地涌到了县委大楼,把县委大楼围个水泄不通。
县公安局局长老熊铁青着脸把张大年等几个派出所和刑警队的人叫来,瞪着血
红的眼珠子狠狠地说:“市委、县委领导发话了,若是不把那个姚万金抓回来,咱
们县局从上到下全都回家抱孩子去。”张大年心里暗暗地骂,这个时候才想起上当
受骗了,早干啥啦?你们头头脑脑心血来潮酿成大祸,拿我们警察出啥气?熊局长
又指名道姓地说:“姚万金是你们金山派出所的人,案发地也在你们那里,这个案
子就由你们金山派出所挑头来办,县局刑警队配合。要全力以赴。”张大年顿时冒
出一身冷汗,忙说:“局长,你们县局市局都没摸着他的影,让我们去办,那不是
逼鸭子上架吗?”熊局长火了:“少给我讲条件,都什么时候了,我没工夫听你们
说三道四。年前不把人给我抓回来,就别回来见我。”
张大年有气无力地回到所里,把县局紧急会议精神一传达,派出所里那十几个
人就立刻开了锅。罗青山把帽子一摔,说:“真他妈的胡闹,这么大个案子,竟落
在咱们头上了,县局市局都他妈吃干饭的?你张大年没长嘴呀?”小许也沉不住气
了:“所长你可真是的,好事捞不着,这档子烂眼事却扣在咱们脑袋上了。”小于
也说:“就是就是。”还有的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摊上这号的所长算是倒
了八辈子血霉了。张大年火了:“叫什么叫?都给我闭上臭嘴,我就这么熊我就这
么无能,有本事你们来当这个所长。”叫张大年连喊带骂,个个都老实了,都不吱
声了。罗青山转过头来立刻检讨说:“大年,别生气,我就这个熊样,点火就着。”
小许也说:“当时我们也不太冷静。”张大年就气消了许多,压低嗓音说:“说别
的都是废话,咱们还是合计合计怎么把那个姚万金抓着吧。”会议一直开到下半夜,
仍没有一点头绪。张大年就强支撑着身子说:“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大家好好
开动开动脑筋,想想办法,查查线索,明天拿出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案来。”
年副局长带着刑警队的几个人来了,说是县里市里已下了死令,不把姚万金抓
着,他们就不撤兵。罗青山见到年副局长一行几个人来了,不冷不热地对张大年说
:“大年,这不是乱上添乱么,来这几个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玩艺有啥用?咱
们又得管吃又得管住的,若是案子破不了,这才叫做不仅搭条毛毯还得搭条毛巾被,
干脆你跟他们说说,把他们撵回去算了。”张大年说:“你小子别再惹事了,还不
嫌乱哪?”
年副局长坐到所里唯一的高靠背椅上说:“大年,是不是咱们先开个会研究研
究,拿一个初步方案出来?”张大年火气冲天地说:“别这个会那个会的了,我已
经把人撒出去了,等摸出点情况再议吧。”罗青山把张大年拉到一边对年副局长说
:“年局长,大年太忙,心情也不太好,还是我把具体情况和打算跟你谈一谈吧。
昨天晚上我们已开了大半夜的会,有些思路不知对头不对头,你再帮我们议议。”
当天下午,年副局长对张大年说:“大年,上午我跟罗青山谈得不错,有些想
法我看也很好,这么大个案子得及时向局长、政委汇报汇报,你忙你的,我跟青山
回局里一趟。”张大年本来就不愿意再见县局领导,连说:“行行行,你们去吧。”
天黑的时候,年副局长和罗青山从县局回来了,还扛回一台液晶电脑。张大年
说:“从哪儿弄来的电脑?”罗青山美个滋儿地说:“从局长那里要来的。兵马未
动,粮草先行嘛。”年副局长就感慨地说:“青山呀青山,我算服你小子了,又是
要电脑,又是要油票的,可把局长好个咔咔,你小子真够有水平的啦,在这较劲的
时候,只要能把案子给破了,你就是让他叫你几声祖宗他也得痛快地答应呀!”罗
青山说:“若是等咱们把姚万金抓回来,你就是跟他要口凉水也得费老劲了。”说
完拿出两千公斤的汽油票递给张大年说:“兄弟,还还你的阎王账去吧。”张大年
脸上就松出笑来。
一连三天起早贪晚地忙,也没打听到姚万金的下落,县局市里的领导急得直骂
娘,在电话里把张大年骂得灰头灰脸的。
案情分析会天天晚上开,一开就是大半夜,连年副局长也顶不住了,说:“照
这样下去,再有半个月咱们都得造垮了。”罗青山说:“咱们垮了不要紧,若是把
这老小子抓着了,也值,关键是现在连点音信也没有。”张大年说:“题外的话以
后再说,大伙都想想办法,姚万金的直系亲属抠不动,是不是在姚万金过去那些狗
打连环的男男女女身上打打主意,思路再放宽些。”小许听后一拍脑门说:“对了,
听说姚万金失踪后,那个饭店的领班小丽也失踪了,前一阵子两个人曾狗扯羊皮地
打得火热,是不是他们一块逃走的?”罗青山眼前立刻一亮,说:“我想起来了,
前一阵子姚万金没跑之前,小丽那个老爹找过我,向我打听说假如有人勾引我女儿,
给她弄大肚子了,能不能把官司打赢?当时我没搭理那个老家伙,就推托说,这事
不归我们派出所管,你到法院去。不用说,肯定是姚万金那个老色鬼把小丽给弄出
孩子了。”张大年喜出望外地说:“对,主意就打在小丽爹娘身上。十有八九,小
丽是跟姚万金跑了。”派出所里就群情振奋,一扫往日的沉闷。
经过一番内查外访,张大年越来越有信心了,这个有着几分姿色的小丽,早就
跟姚万金扯上了。医院的妇产科医生证实,小丽失踪之前到医院里查过胎,都三个
多月了。那个酒店的服务员也证实,自从姚万金包下这个酒店,小丽就住在姚万金
那个富丽堂皇的包房里。
小丽仅仅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说是自己现在
挺好的,不用挂念。张大年真服了现代设备和手段,人家省厅技术处的人就凭着这
个简短的通话,确定出了小丽的具体位置,是在一个口岸城市的一家宾馆里。当装
扮成服务员的侦察员敲门给她送水时,小丽还在房间里跟姚万金打情骂俏。小丽撅
个粉里透红的小嘴,娇滴滴地对着像个馋猫似的姚万金说:“跟了你可倒了血霉了,
成天到晚提心吊胆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姚万金就连哄带劝地说:“快了,快
了,给咱们办护照的人说了,明天护照就能拿到手,到时候咱们到国外,那就可以
过上神仙般的日子了。”那个装扮成服务员的女侦察员敲开门之后,张大年、年副
局长和小许紧跟着冲了进来,“姚万金你跑不了了!”张大年扬眉吐气地喝喊道。
年副局长和小许麻利地将姚万金扣上手铐子,姚万金还在叫喊着:“你们这是干啥
呀?你们这是干啥呀?我告你们去。”那个小丽缩在一旁,浑身直打哆嗦。
县委特意为张大年一行摆了三桌,为他们庆功。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市局局长
和县局局长、政委全在场了。县委书记高兴地说:“今天咱们就破破例,不醉不罢
休。”在场的人就喝个扬儿翻天,县局局长老熊紧紧地握着张大年的手说:“大年
呀,多亏你们及时把姚万金抓住了,这一阵子,我从来就没睡个安稳觉。好样的,
来,咱们把这一杯干了。”两个人就端起杯,一扬脖,一大杯酒全都进了肚,顷刻
间,张大年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然而,张大年他们刚喝完庆功酒,老孔又犯事了。原来四年前地痞子汪大力在
出租车场争客,跟人家动起刀子,将那个出租车司机的命给结束了。事情闹大后汪
大力就挖了老孔的门子,拿出十万块钱,硬是从县医院弄出一个假病历,办了个保
外就医。汪大力若是老实点也许不会出什么事儿,他跑到外地后仍不消停,又将人
砍伤了,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起来一审,连同以前的案子也带出来了。老孔被市检察
院的人带走时,泪水涟涟地说:“大年,我对不住你,往后,我家的事儿你多关照
点儿。”张大年沉重地点了点头。按理说,这个老孔没少给张大年使绊子,张大年
恨不得立刻把老孔踢走,可他真的被检察机关抓走后,张大年心里却好不是滋味,
到底为什么,连张大年也说不清。
金山地区的破烂事就是多,多得让派出所干警们一刻也不得清闲。张大年刚从
外地办案回来,回到派出所屁股还没坐稳,又出事了,五井矿主齐大海满脸是血地
闯进派出所,身后还跟了好多看热闹的人。民警小于紧跑慢跑地拿着绷带要给齐大
海包扎,齐大海摇头晃脑地叫喊着:“别包,别包,我齐大海还怕这个?脑袋掉了
碗大个疤。”二区小立井矿主方老板也紧着叫喊:“操他奶奶的,真他妈的太欺负
人了,要是不把巩长青这小子法办了,我们就联合起来上访上告,一直捅到党中央。”
张大年忙把小于叫到跟前询问,小于说,刚才齐大海来了个大客户,要发煤,那个
远华煤炭公司经理巩长青故意刁难,开着小车就追上来了,说那个开大货车的司机
没长眼睛,差点把他的小车给撞了,二话不说,下来几个人就把人家打个鼻口蹿血,
还威胁说,识时务的,你小子就赶快给我滚蛋,不识时务的就等着瞧。那几台拉煤
的大货车司机生生被巩长青那帮混蛋给打跑了。齐大海气不公,就去跟巩长青理论,
结果被巩长青没头没脑地好个收拾。也多亏了民警小于他们及时赶到,否则非闹出
人命不可。
张大年听完情况后,问小于:“巩长青和那几个打手呢?”小于说:“罗青山
他们几个正往回押呢,估计一会儿就能回到派出所。”张大年狠狠地抓了一下自己
的头发,他真有些犯愁了。按理说,巩长青这小子不算什么人物,顶到头是个“二
进宫”的人物,敢玩命敢下死手,为这,进了两次大狱。但他的背景却了不得,那
个远华公司并不是他开的,是市里一名领导的儿子开的,巩长青只是顶个名而已。
据说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股份。远华煤炭公司刚开张时,还算是合法经营,没
什么太出格的地方,可自从去年巩长青当上总经理后,味道就变了,那个巩长青胡
作非为,一步一步地把金山地区所有的矿井的煤都控制起来,谁也别想走出一车煤,
谁要是卖煤,就得经过巩长青他们之手,扒下一层皮。巩长青雇了十多个打手,谁
若是不从,轻者一顿胖揍,重者让你倾家荡产,天天找你的别扭,动不动就找个由
子收拾你一顿。那些矿主们起初的时候个个敢怒不敢言,时间长了,就有些忍受不
住了,时不时地跟派出所的人反映反映,派出所也派人查过此事儿,可没等动手,
县局就打来电话,半明半露地命令道:差不多就行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哪。天长日
久,那个巩长青更狠更毒了,看到煤炭价格呼呼地涨,他扒的皮也没时没晌地涨,
过去一吨煤能扒十块钱,现在一下子提到二十块钱,扒得那些矿主有皮没毛,怨声
载道。巩长青一伙人就成了金山地区的黑恶势力,谁也不敢惹,谁也管不了。张大
年早就想把这股黑恶势力打掉,可是苦于心有余而力不足,办这样的大案子,没有
上面的支持,就是你再有能耐也无济于事。张大年一直咽不下这口恶气,叫这家伙
这么一折腾,去年底市局来金山地区搞民意测评时,群众对他们派出所的满意度还
没达到50%,张大年心里明镜似的,群众的不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没啃下这
个硬骨头。张大年曾暗示过罗青山,把巩长青这伙人的事给积攒起来,一旦时机成
熟咱们肯定饶不了他。罗青山就没少暗中积累材料,但张大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
会。
真是狗仗人势,过去那个从“二进宫”出来的巩长青见了张大年的面,总是点
头哈腰,像只哈巴狗似的,而今却神气起来了——进了派出所还挺胸抬头神气十足
的,边走边打着手机。罗青山把张大年叫到别的屋子里说:“这小子太狂了,连笔
录都没法做,根本不配合。”张大年说:“笔录得做,但注意点方法,不能强行。”
罗青山恨得直咬牙:“这号东西,就是欠收拾,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不知天高地厚
了。”张大年叮嘱说:“青山,你可别胡来,现在还不是时候,暂时先忍着点吧,
有你出气的时候。”张大年刚说完,就一连接了三个电话,全是上面头头脑脑替巩
长青说情的,张大年只好哼哈地答应着。
那个巩长青真就是没把他们派出所放在眼里,取证刚开始,就极不耐烦地说:
“得了,得了,别逮个大屁嚼不烂了,怎么就没完没了了,我可没工夫陪你们玩,
金太阳歌厅刚来几个俄罗斯小姐,正等着我哩。”张大年也有些火:“巩长青,你
能不能有个正形了?除了惹事儿,就是喝个烂醉。”还没等张大年说完,这小子就
嘻皮笑脸地说:“大年呀,你小子是不是当警察当傻了?现在这年头,男人不醉,
女人没小费;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男人女人都不醉,谁还来消费;谁都不消费,
还叫啥社会。”说完就扬长而去,罗长青恨恨地望着巩长青,对张大年说:“就这
么把他放啦?”张大年也没好气地说:“不放了他还把他当祖宗供着?”巩长青不
但自己走了,还把那些打手们也全都带走了。他们一走不要紧,齐大海和方老板那
两位矿主可就不干了,把张大年他们派出所骂个狗血喷头,简直一无是处,什么解
气说什么,什么解恨骂什么。罗青山拉个长脸对张大年说:“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那你说咋办?”罗青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张大年好话说了三千六,好说歹
说才算把齐大海和方老板两位矿主送走。罗青山忧虑地说:“大年,照这么下去实
在不是办法呀。”“那是,那是。”张大年紧锁着眉头说,“有关华远煤炭公司的
事儿,咱们上报了好几回,全都被上面打回来了。硬查下去,肯定不行,弄不好咱
们还得扒装回家;不查吧,不说老百姓不满意,就是咱们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两
个人思来想去,靠了大半夜,突然张大年猛地一拍大腿说:“青山,办法有了。”
“什么办法,快说说。”罗青山急不可待。“你赶紧联合联合那些饱受巩长青一伙
人欺诈的矿主们,写上告信。”罗青山一听有些失望:“我以为什么高招呢,这个
损招都用过八百回了,听说那几个矿主没少写那破玩艺,狗屁不当,人家连看都不
看,一点声响都没有。”张大年说:“你想错了,联名写信告我,就告我派出所所
长张大年徇私枉法,成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罗青山一听也有了兴趣:“这招行
吗?”“肯定行,现在上面对这个问题相当重视,人家查那么大个干部无法查,查
我这个小小的派出所长还不是玩似的,没听说过吗?大贪官作报告,中贪官吓一跳,
小贪官戴手铐。”“哎,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这不把你作践完了吗?”“唉,顾
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把这小子给拿下了,就是把我这身装扒了也值。”罗青山就
好感动,说:“天下的警察都像你这样,咱们的社会就算真正太平了和谐了。”张
大年说:“别扯那些没用的,还是说正题吧,这事全都靠你一手操办了,我出面不
太好,太明显,让人家说三道四,最好是给省厅、省纪委、省人大、省检察院一家
邮一份,写得越严重越好,联名上告信一定得署上真名真姓,匿名信人家可受理可
不受理,但真姓真名的,人家肯定受理。”罗青山就紧紧地握着张大年的手说:
“啥也别说了,这事儿我一定能办明白。”
那封联名写的上告信真就起作用了,没过多久,省检察院与省公安厅就组成了
联合专案组进驻了金山地区。派出所所长张大年被停职审查了,在金山地区引起了
很大的风波,好多人就到专案组那里反映,说张大年实在是太冤枉了,他要是犯事,
金山派出所就没有好人了。张大年却暗暗窃喜,他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天了,只有这
样,才能借助上面的力量,把华远煤炭公司那些烂事儿查个一清二楚。
联合专案组的人很认真,调查得相当仔细,真就把华远煤炭公司查个水落石出,
当然也把张大年好个查。可是查来查去,却没有查出任何毛病。巩长青和他那十几
个打手则被专案组认定为黑恶势力,全都被一一抓了起来。
张大年是在临近春节的二十九被放出来的。罗青山专门开着小车到市里把张大
年接回来。罗青山满怀喜悦地对张大年说:“大年,真服你小子了,这真是一箭双
雕呀。”张大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说:“你小子真是不生孩子不知肚子疼,人家
真要是给我整出点事,我还能出来呀?”罗青山笑着说:“哥们儿,这回算是歪打
正着了,看来你小子有希望了,肯定会前程似锦。到时候可别忘了咱哥们儿呀。”
张大年给了罗青山一脚:“你小子别拿我开涮了。”
刚回到金山派出所,江爱萌就连哭带喊地扑到张大年的身上:“你可把我吓死
了,你若是进去了,我和儿子可咋活呀?”张大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罗青山说:“缠缠绵绵的事儿还是等一会儿回家再说吧,今天晚上所里全体干
警给你压惊。”江爱萌抹了把泪说:“饭菜我早都准备好了,快把你们那些狐朋狗
友叫来喝吧。”张大年就故意板着脸说道:“真是一点水平也没有,什么狐朋狗友,
是革命战友。”江爱萌就破涕为笑,说:“我错了,我错了,快把你们的革命战友
叫来吧,让你们临行喝妈一碗酒,有我这碗酒垫底,肯定会使你们哥几个,个个都
前程似锦。”几个人全都笑了。张大年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马上快过年了,咱
们得抽空到老孔家里看看去,虽说这伙计犯了错,但毕竟跟咱们同事一场,错归错,
情归情。”几个人都点点头,说:“大年,啥也别说了,就冲你这套作派,跟你干,
死都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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