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味村”在一条偏街上，是一家小餐馆。牟大富在江川市里瞎闯了一个多月，
跑遍了上千家大大小小的饭庄酒楼餐馆，带的钱也花光了，才在多味村找到了一份
暂时的厨师工作。老板说，试用期三个月，每月工钱五百元。

    女老板叫贺秀美，四十来岁，模样身材都不怎么“秀美”——脸上尽管在做美
容，还涂抹着脂粉，却是难掩不听话非要冒出的斑点；身材虽然想尽办法在减肥，
却不可阻挡地要发胖；头发染成时尚的黄色，衣裙尽皆流行样式，掩饰去不少的臃
肿。一举一动，颇有城市女人的味道；一颦一笑，尽显半老徐娘的风韵。

    牟大富家住贫穷的大岩村，已和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覃玉萍定下了亲事。覃玉萍
近一米七的个儿，胸高挺，腰瘦掐，臀微翘，白皙中透着一点儿粉色的瓜子脸，犹
如一朵刚刚绽开的玉兰花，娇嫩柔美，十分惹人爱怜；那双波光荡漾的大眼睛，像
湖水，又像秋潭，看谁一眼，都会让谁掉魂儿。她之所以能看上牟大富，是因为牟
大富人聪明，长得高大英俊，脾气又好，更重要的是，他到盘龙镇上学了两年的厨
师手艺，给她展示了一幅诱人的前景，他要去江川市里打工做厨师，等站住了脚就
给她也找一份工作，两人在一起打工攒钱，将来自己在江川市里开餐馆，他当老板
她当老板娘，这辈子不再当农民，不再受穷受苦，做个让人羡慕的城市人！覃玉萍
不只是和他定了亲，还在给他来江川送行的路上，在村外那片小树林里，第一次让
他抱了身子亲了嘴。他本来想趁势把她压倒在地上扯掉衣裤把那种事情也一起做了，
却被她奋力挣脱，但答应只要她也到了江川打工，她就什么都依他。

    牟大富来到江川后，就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找到工作站住脚，再给覃玉萍找到工
作，让她赶快过来，尽快将她身子尚不可知的更多美妙全部享受尽情占有。他万没
想到他在盘龙镇学的那点厨艺，在这江川市很难谋到厨师职位。别说星级酒店，就
是稍大一点的餐馆酒楼，他做“墩子工”也没人要。这儿多数餐馆都是夫妻店，老
板自己掌勺兼了厨师，并不另请厨师。如果贺秀美不留他，他在这江川市根本无法
立足，就更别说给覃玉萍找工作了。

    牟大富十分卖力地想把“多味村”的生意做红火，想让贺秀美满意他。这不只
是为了报答知遇之恩感激她，更主要的是他必须抓住机会站稳脚跟，不致三个月试
用期满就走人。“多味村”地处偏街，只卖早、中餐，牟大富便着力在花色品种上
下工夫，在早上只卖馒头、包子和稀饭的基础上，增加了油条、煎饼和豆浆。中午
备家常菜十几种，还推出了蒸菜系列和砂锅鲜鱼。工夫不负有心人，花色品种增多
食客便一天天明显多了起来，营业收入自然也就随之增多。不到一个月，他就从贺
秀美的态度中感觉到，她对他非常满意，和他说话毫无老板的颐指气使，语调十分
温软，脸上眼里还盈满了笑意。

    牟大富当然不可能有非分之想，他每天除了挖空心思显露手艺，竭力讨老板赏
识外，剩下的一点儿时间和心思，都是回味和覃玉萍在村外树林里的那一番亲热。
一回味就浑身燥热欲念汹汹，就会在贺秀美让他住的那间小屋子里，抱着被子当覃
玉萍，做一些自己也觉得是非常流氓肮脏的动作。

    他哪里知道，他天天在想着盼着早日占有覃玉萍，而老板娘贺秀美也在天天想
着如何把他给占有。

    贺秀美是个徒有丈夫而独守空房的活寡妇。她和丈夫孔庆雄原在同一家国有企
业工作。孔庆雄在厂里跑销售，她是小食堂的服务员，企业管理很混乱，孔庆雄跑
销售把大把的贷款跑进了自己的腰包，钱弄够了，便辞职出来干起了批发建筑装饰
材料的买卖，成了大老板，过起了花天酒地的日子，尤其喜欢搞女人。贺秀美和他
吵闹，他却家也难回了。后来那家企业被蛀虫们淘空破产了，贺秀美失去了工作，
没一点收入，孔庆雄怕她闹离婚分财产，便给她买了一间带住房的门面，让她开餐
馆，赚的钱算她的，他另给生活费，条件是不干涉他的生活。至此，孔庆雄便理所
当然再也不回家了。她名义上有丈夫，其实是夜夜独守空房。她才四十岁，生理上
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急需找一个疗饥解渴的情夫，却又必须保密，万万不可让丈
夫怀疑。她自是恨死了孔庆雄，孔庆雄可以乱搞女人，却不会允许别的男人乱搞他
老婆！

    聘请厨师时，贺秀美一见牟大富眼睛就一亮，小伙子长得好生英俊标致，只要
去掉身上的土气，简直是个靓崽帅哥。还品出，这个小帅哥还是个没得尝过女人滋
味的童子鸡，只要她乐意投怀送抱，这个小情夫就是坛子里捉乌龟手到擒拿了。她
想孔庆雄不知玩过多少年轻女子，可以老马啃嫩草，自己为什么不能做一匹啃嫩草
的老母马？而且孔庆雄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弄—个乡下的打工仔上床！

    饥渴的贺秀美并未着急，她怕吓跑了牟大富。她需要先给他一个和善老板的好
印象，使他没法舍下这份工作，一旦情夫情妇的关系开始，不说做到天长地久，至
少也要保持个三年五载！

    贺秀美一直等到牟大富整整干满一个月。这天晚上十点多，她才站到楼梯口，
轻唤了他一声，让他干完活儿后上楼拿工钱。

    店里另有两个打工妹，一个叫袁桂芬，是贺秀美的远房亲戚，一个叫罗彩霞，
都是从乡下来。因为卖早餐，她们凌晨四点就得起床蒸包子馒头煮稀饭豆浆，晚上
必得早睡，此时已在梦乡。而牟大富却须晚上做好包子馒头上好笼，揉好油条煎饼
所需的面团，也就睡得比较晚。他住在厨灶间的内室，袁桂芬和罗彩霞住在店堂的
耳房，各不相扰。贺秀美的住房是楼上，楼梯是从厨灶间上。贺秀美觉得，这一切
就像是上帝的安排，晚上店门一关，两个打工妹睡得香甜，牟大富偷偷上楼下楼，
鬼都不晓得！

    听说拿工钱，牟大富很高兴，这是他当上厨师后第一次拿工钱，并且标志着他
在这江川市靠自己的手艺能够挣到钱。五百元虽然钱不多，可厨师是包吃包住，五
百元的张张大票都能揣进口袋里。何况这还是试用期，三个月后只要老板满意留下
他，还会加工钱。而贺老板刚满一个月就马上给工钱，明显是对他工作的肯定，也
就一定会让他干下去了。他上楼时心情很激动，但走到半途，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劲，这夜深人静的，老板可是个女的，又是孤身一人住楼上，她给工钱为什么不白
天在楼下给呢，没理由一定要他这种时候上楼去拿呀！这样一想，他就觉得刚才老
板的那一声轻唤似乎透着某种暧昧的味儿，飘荡着某种诱惑的气息，使他怀疑他这
一去弄不好会出点什么事情。但到底会是什么事情他却想不明白，既想不明白，也
不敢乱想，不管怎样，他已经走到半途，得上去拿钱——老板叫你去，能不去吗，
不想干了呀？

    楼上的房门半掩着，贺秀美从卧室里款款走出，穿着半透明吊带睡裙，裸露着
半个胸脯和小腿，弓身为他从鞋柜里取拖鞋。牟大富的眼睛不由自主顺着她的半胸
落下去，那里是活脱脱晃动的两团白肉！脑子“轰”地一响，心里乱糟糟的。贺秀
美待他换上鞋后，将他引向室内，她走得娉娉婷婷，半露的背沟和肥硕的臀部在他
眼前闪闪颤颤，引领他穿过客厅到了卧室门前。她飘然而入，他下意识止步，脑中
轰响更烈。她回身媚媚一笑，嗲声说，进来呀。他只觉心如擂鼓，嗓子眼阻塞，似
已出不来气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听话地战战兢兢挪步。她进去后直走到床前，
将身子懒懒地半倚到床头，指指床头柜上的几张百元钞票，浅笑着说，钱在那里，
都给你准备好了。那意思是让他自己去拿。牟大富趋步伸手，却被她伸出裸露的白
晃晃手臂阻住。她拍拍床边说，急什么，坐下陪我说说话嘛。牟大富哪里见过此等
阵势，情知不妙，却如呆傻一般，哆嗦着身子就坐了下去。床上铺有城里人才享受
的席梦思床垫，很是厚软，坐下便觉陷落。贺秀美拉起他的一只手来握住，问他觉
得她对他怎么样，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却只是轻动了一下，口里只会说一个“好”
字。她又问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他好吗，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抚到了他的脸上。他
哪里还能回答，早已是额冒热汗，口喘粗气，浑身血涨，身体的某个部位在恶性膨
胀。只听她浪声道，傻瓜，我喜欢你都不知道呀！说着，便将他的手轻轻一带，他
即毫无抗拒地栽倒在一派柔软香艳中了——

    牟大富从未真正接触过女人的肉体，刚一倒在贺秀美身上，就如干柴舔上了火
苗，占有身下女人的欲念顿然霍霍燃烧，但他并不完全清楚怎样才能切实地占有，
只会气喘如牛毫无章法地在一派温柔中胡乱抓挠揉搓耸动和撞击，却是久久不得其
门而入。贺秀美先是哼哼唧唧一阵，突然反身抱着他狂吻起来，随后双手在他身上
蛇一般游走，最后去捉住了他的硬物，导着它送进了自己饥渴已久的身体。牟大富
感觉自己刹那间变得无比的强壮凶悍，进入到一片波涛汹涌神奇美妙的海洋中，一
排排的巨浪卷来，都被他给有力地迎击粉碎，在这来来往往的卷袭迎击中，他快乐
得发出一声声嗷叫，直到瘫软在她身上……

    等到牟大富从稀里糊涂中猛然清醒，就深感恐惧，心想他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怎么敢睡老板娘，而她男人知道了还不要了他的小命？见贺秀美还赤身裸体偎睡在
他身旁，他赶紧挪开，撑身起来，抓起自己的衣服，逃下床去。

    贺秀美并未阻止，见他身子颤抖得像在筛糠，半天也穿不上衣服，才幽幽说道
：“害怕了么？胆子这样小呀？没关系的，是我喜欢你勾引你，又不是你强奸我，
有什么好怕的？你也不用害怕我老公，只要你守得住嘴巴，这事就只有你知我知天
知地知……”

    牟大富哪里能够不害怕，一心只想赶紧逃走，看一眼床头柜上的钱，想拿却没
敢去拿。在他的意识里，男人睡了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是要付钱的，他不知道她是
不是在用身子来抵工钱。

    贺秀美却起身把钱递给他：“这个月就算了，下个月就不算试用期了，给你加
到八百元。”

    他意外而感激，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便说：“你想走就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不能太累。以后下午抽时间睡
睡，等那俩妮子睡了，你就悄悄上来。”

    牟大富刚要挪步又站住了，这才知道今夜只是开个头，猛然想到覃玉萍，脱口
说：“我在乡下有对象……”

    贺秀美脸色陡变：“你什么意思，以为我要嫁给你，还是嫌我老？你要是不肯，
明天就滚蛋，我会找不到打工仔？”

    牟大富最担心的就是让他滚蛋，吓得连忙赔不是，最后嗫嚅着说了覃玉萍的情
况。

    贺秀美明白了，他只是怕把对象给丢了，便缓了脸色道：“我不会害你。只要
你对得起我，过一阵我帮你给她找一份工作，她来后你把她身子占了，就牢靠了。”

    牟大富喜出望外，回到楼下，回味刚才的种种，差点没乐疯了。他想自己大概
是祖坟埋好了，艳福财运一齐来，白睡个做梦也不敢乱想的城市女人反而加工钱，
还能帮覃玉萍找工作，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他给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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