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警察局遭袭的第二天，鲁大正又惊又怒时，吴督军突然打电话来了，又大骂了
他一通：英国人已告到曹锟总统那儿，还提出他娘的啥鸟“抗议”，曹大总统令他
尽快给英国人一个交代。抓到的那个叫杨老八的贼头招供了吗？

    鲁大硬着头皮答道，各种刑具都用上了，贼头打死也不肯招供。并趁机将警察
局昨晚遭袭的事说了，最后又信誓旦旦道：“督军大人，这一定是贼头的同党所为，
袭击警察局的目的，是害怕贼头把他们供出来，如果营救不成，就杀人灭口。”

    “什么，贼头的同党竟敢袭击警局？”吴督军在电话中不禁大怒，立即命令鲁
大，“马上给老子毙了杨老八，全力以赴抓捕其同党！”

    从把杨老八当冤大头抓来，鲁大就害怕真相万一被外界知道了，他不仅名声扫
地，弄不好还会丢职。没想到警局遭袭事件帮了他的大忙，吴督军盛怒之下，令他
从速处决贼头杨老八，这就让他从困境中解脱出来了。

    鲁大欣喜地马上召来众警察，让马怀亮草拟一份杨老八的罪状告示，明天午时
三刻，将贼头游街后枪毙。肖龙不顾马怀亮频递的眼色，力劝鲁大慎重行事，不能
枉杀杨老八。此案必有隐情，只要能宽容几日，他一定会查到主谋和真凶。鲁大的
脸色不禁沉下了，冷冷地道：“就你小子多事，没听见吗，这是吴督军的命令！”

    “不错，我是听到了，吴督军令你惩办的是真凶！杨老八是洋行一案的主谋和
真凶吗？”肖龙的倔劲上来了，毫不示弱地质问。这下可触到鲁大的痛处，拍起了
桌子：“老子是探长，想治谁的罪就治谁，你小子管得了吗？哼，你要是不想干了，
脱下警服马上给我滚蛋！”

    肖龙也被激怒了，愤愤道：“我维护的是国法，何错之有？凭啥要脱下警服？
你急于处决杨老八，在场的弟兄们心里都清楚，你是害怕外界知道此案的真相，害
怕杨老八张扬你平时吃‘黑’的那些事。”

    大家忙上前拉开了他俩，肖龙便朝门外走去，又转过头，冲鲁大冷笑地：“你
杀杨老八容易，可英国人丢失的七皮箱金条银元在哪儿？还有两条人命，你拿什么
赔偿英国人……哼，到头来真正的‘替罪羊’，我看是你！”

    肖龙拂袖而去，鲁大如同当头挨了一闷棍，从盛怒中猛一下清醒过来。

    当晚，鲁大备了一桌酒菜，让马怀亮把肖龙请来，主动道歉一番。肖龙也没跟
他计较，谈起杨老八对西鹤药堂的怀疑、及铜录山宝藏之谜。鲁大对此不感兴趣，
因为铜录山不归他管，属大冶县警方管辖。他关心的是洋行案子的进展，肖龙将棺
材铺作为“突破口”，是否有了新线索？

    肖龙说据“线人”报告，有一个姓盛的商人，曾在一家叫福荣寿的店里订了一
口楠木棺材，案发的那天去取，该店的侯老板说已经卖了，双方还吵闹了起来。肖
龙断定，这口棺材一定是案发当晚所卖，他明天去该店调查，侯老板若能说实话，
案情必有重大转机。

    “好好！”鲁大一听来了精神，瞥了眼缄口不语的马怀亮，站起拍了下肖龙的
肩，“有关调查棺材铺的事，我就交给你办，让马怀亮协助。”

    第二天上午，肖龙来到福荣寿棺材店，侯老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坐在柜台前
吸着水烟，一见肖龙来了，问起卖棺材的事，他不由皱皱眉，说你上次来，我不是
告诉过你吗？近来店里生意惨淡，都快关门了。哪卖过什么楠木棺材？你还是到别
的店去查问吧。

    肖龙就笑笑，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马怀亮走进了店里，粗声问道：“谁是姓侯的老板？”侯老板见
来了个拎枪的警爷，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忙满脸堆笑道：“小人便是，警爷有何
吩咐？”马怀亮上前一把揪住他：“有人将你告了，将死人的棺材盗掘出来，重新
刷上漆出卖，知道这是啥罪吗？”侯老板一听吓坏了，大叫冤枉，他从来没干过这
种缺德事。“你跟我说有屁用，老实到警察局交代吧。”侯老板死活不肯去警察局，
去了就等于进了阎王殿，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肖龙这时悠然进来：“侯老板，你
现在该明白了吧，警察说你有‘事’，你就有事。你还是如实说出来吧。”便拉了
一把椅子坐下来。

    侯老板明白了，只好道出实情。原来，洋行案发的那天晚上九点多钟，西鹤药
堂的管家陶福突然来到店里，称他老父患病猝亡，急买棺材回乡办理丧事。陶福还
带来两个戴斗笠的汉子，站在外面马车旁，由于当时风雨很大，没看清那两个汉子
的相貌。

    肖龙和马怀亮回到警察局时，鲁大刚接到一封由西鹤药堂的老板周元亨所牵头
的联名信，该信拟了贼头杨老八十三条罪状，要求警局尽快处决，以绝后患，保一
方平安。

    肖龙看了下这封联名信，一副冷笑神色。马怀亮却悻悻骂了起来：“妈的，杨
老八已经被我们抓了，还有啥后患？我看是借刀杀人，周元亨有意要挑起事端。”

    联系到几天前警察局遭袭和这封要求处决杨老八的联名信，鲁大也觉察到这两
件事不是孤立的，用心险恶，与大英商贸行一案有密切关联。他便对肖龙、马怀亮
道：“老韩有个亲戚在西鹤药堂当伙计，让他先查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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