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转眼到了西鹤药堂的庆典日子。
这天一大早，“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响脆半片街，乐队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周元亨满面红光，由管家陶福陪着站在大门口，一边抱拳拱手，一边笑迎前来贺喜
的宾客。
而在附近的一条胡同内，—名满脸惊恐的女子，正遭到三个汉子的追杀！女子
正是杨老八侄女黑蝴蝶，被逼到了墙角边，苦苦央求道：“我跟三位大哥无冤无仇，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为首的汉子发出几声狞笑：“老子收了陶管家的雇金，已搜
寻你几天了！”忙拉开正在黑蝴蝶身上乱摸的两个同伙，掏出匕首欲刺，忽然“啊”
地发出一声惨呼——原来一颗飞来的石子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还没等另两个汉子清醒过来，一戴墨镜的汉子如鹰隼般飞扑上来，抓住他俩的
头发使劲相撞，两人哼都没哼，就被撞昏倒地。汉子马上拉起黑蝴蝶，冲出了胡同。
脱离了险境，跑到街头一僻处时，黑蝴蝶松了一口气，正欲感谢救她的汉子时，
对方徐徐摘下墨镜，竟然是肖龙。黑蝴蝶又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黑蝴蝶慌不择路，翻进了一家低矮的后院。肖龙也快速跟着翻了进去，院里没
有人，堆满了各种废品和杂物。肖龙正警惕环视时，躲藏在屋内的黑蝴蝶忽然发出
惊叫声！
肖龙疾快冲了进去，黑蝴蝶的脚下斜躺着一个死老头，是被人用手指戳入喉管
而死的，面孔十分可怖，身边还有一盏踩扁的马灯。屋内也被翻得乱七八糟。肖龙
心里暗忖，昨晚一定是有人潜进来翻寻什么东西，惊醒了睡小房的老头，便起来提
着马灯查看，先被凶手打昏，后被掐死。黑蝴蝶却显得异常惊恐，紧紧抓着肖龙，
神经质似的道：“我跟你走，我不想这样死，不想这样死……”
外面忽响起一阵敲门声，肖龙便带着她从院后门走了。
肖龙将黑蝴蝶安置到自己住处。因为这女人目前处境凶险，更重要的是，肖龙
想让黑蝴蝶透露一些西鹤药堂的人与事。但是，肖、杨两家一向结有仇怨，黑蝴蝶
压根就不相信他，甚至解开衣裙，冷笑道：“少鱲嗦！想让我陪你睡觉的话，就脱
衣上床。”
肖龙忍住火，掏出一块雕有四脚蛇形状的玉牌。黑蝴蝶一看怔住了，马上也省
悟了过来，这是伯父杨老八的系身信物，肖龙若非可信赖之人，杨老八是不可能给
他的。黑蝴蝶啜泣了一阵后，道出了实情：她之所以背叛伯父杨老八，都是让陶福
那个畜牲害的，杨老八派她去接近陶福的第三天，陶福假意请她听戏和到酒楼吃饭，
在酒中下了迷魂药，当晚就强暴了她。以后又强迫她吸大烟，便控制了她。
“洋行被盗的那天晚上，你是否与陶福在一起？”肖龙问道。
黑蝴蝶摇摇头，恨恨讲述案发前半月的一天，趁陶福与西鹤药堂的武师钱彪去
铜录山之机，黑蝴蝶偷了陶福的一些钱财，跑到汉口去了。回来后，才知道洋行一
案和伯父杨老八被抓的事。“陶福和姓钱的武师去铜录山，是去寻找宝藏吗？”
“好像是。”黑蝴蝶点了下头，“有一次陶福喝醉了酒，告诉我，早在去年冬
末，西鹤药堂的老板周元亨就曾带他秘密去过铜录山，并一直雇人在那地方挖掘。
陶福还说，外界谣传西鹤药堂为谋取暴利，所谓种植鸦片，其实只是一种假象……”
肖龙听到这里，又掏出逃犯郑三和陈豹的画像，让黑蝴蝶辨认，黑蝴蝶摇头，
肖龙两道眉峰渐渐紧蹙起来，突然又盯着黑蝴蝶：“告诉我，那收废品的老头，是
谁用那种残忍的手段弄死的？”
黑蝴蝶惊慌起来：“我、我不知道。”
肖龙厉声道：“如果你不知道，那老头的死状，咋会引起你丧魂般惊恐……你
伯父杨老八还关押在牢房，知道吗！”
在肖龙的严厉追问下，黑蝴蝶终于道出：西鹤药堂的武师钱彪，十分凶暴残忍，
她与陶福同居时，曾多次遭到过钱彪的强奸，开始她反抗，钱彪就用手指抵着她的
喉管，凶狠地说，老子杀人从不用刀，就喜欢用手指戳喉管，一戳就是一个血窟窿，
不然没刺激。黑蝴蝶说到这里，忽然痛苦地呻吟起来，原来她的毒瘾发作了。马怀
亮正好来了，厌恶中瞥了黑蝴蝶一眼，告诉肖龙说鲁大有紧要事情找他，让他马上
去警察局。
肖龙便随马怀亮来到局里。一走进办公室，鲁大就将废品站死老头的画像扔在
他面前，烦恼地骂道：“妈的，一波未平又起一波，这起案子是谁干的？”
肖龙一声不吭，掏出洋行死在金库的那名保安雇员死时的画像，将这两张画像
拼在一起，然后推到鲁大眼前，让他辨认一下死者的致命伤处。
慢慢地，鲁大看出了名堂，露出吃惊的神色，两名死者最明显的特征：喉部均
有被戳的血窟窿，显然死于同一个人的毒手。肖龙这才淡然道：“这个穷凶极恶的
凶手，极可能是西鹤药堂的武师钱彪！”
“这家伙不是因私贩烟土，被抓到警局过两次吗！”鲁大震惊住了，像是一下
省悟了过来，马上自语道，“妈的，由此看来，除了洋行这桩案子外，那晚袭击警
察局的事件，也是西鹤药堂一手策划的！”鲁大又惊又怒的同时，追问肖龙，是谁
提供的如此重要线索？
肖龙看了马怀亮一眼，说是“线人”帮的忙，没有道出他藏匿黑蝴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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