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忽阑估计的一点不错，前方出现的正是者勒蔑护送灵柩的队伍。

    原来，昨日傍晚时分，者勒蔑的队伍眼看将要走完黑风肆虐的戈壁滩时，探马
跑来向者勒蔑报告，说有一支神秘的骑兵在他们的前方开进。者勒蔑对此警觉起来，
他要求哈别立刻侦察清楚对方是什么部队。同时他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将灵柩转移
到一处沙包后面，留出充足的骑兵护卫，要求全体骑兵做好战斗的准备。很快，哈
别将侦察来的信息反馈回来：前方的骑兵队伍是蒙古一支部队，由大将者别率领。
“难道这支骑兵是为我们打前站的吗？＂者勒蔑暗想，”不会吧，如果是为我们而
来，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呢？者别率领这支骑兵队伍，神秘地突然而止，究竟要干
什么呢？会不会跟我们护送灵柩有关……＂者勒蔑满腹疑虑，想请来萨满教主帮助
分析一下，但是转眼一想，认为还是别叫他参谋的好。有些事情到了关键时刻，还
得自己拿主意。他命令为灵柩设立帐篷，人马原地补充食物和水，部队随时整装待
命。他刚下达完命令，豁剌儿就气冲冲地找他来了：“为什么停止前进？如果赶不
到预定的地方，耽误了交接时间，你我都无法交代。这是要掉脑袋的啊！＂者勒蔑
冷静地说：”这我比你清楚。但是队伍顶着狂风走了一天的路程，早就人困马乏，
不休整一下，恢复体力，补充点食物和水怎么能保证快速行军？＂豁剌儿一时语塞，
情况的确如他所见，队伍马不停蹄地走了一百五十多公里路程了，早应该及时补充
给养了。想到这里，他肚子也咕噜直响，只好从马鞍子的袷袢里掏出酸奶疙瘩和肉
干就着马奶子酒啃起来。

    正由于者勒蔑的这个决定，才使自己这支队伍躲过了者别的劫杀，而使者别的
队伍遭遇到了巴秃不拉的伏击，全军覆灭。

    忽阑听到探马禀报后，正在和巴秃不拉思谋对策。突然，斜刺冲过来一队人马，
动作迅猛异常，还没等将士们反应过来，就被急驰而来的骑兵左劈右砍，直杀得队
伍四处溃散。月色里，死寂的原野随着刀光剑影，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声。忽阑的头
皮都发麻了，本能地将妹妹也遂拽上马，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被胜利冲昏头脑，且又疲惫不堪、放松警惕的巴秃不拉的队伍，怎敌得者勒蔑
休息一夜、养足精神的队伍的拼杀？不到一个小时，巴秃不拉的四千多人马几乎全
被消灭了，仅有一小部分人马趁夜色逃往了祁连山。者勒蔑非常得意，命令部队沿
山脉走，加快行军速度，争取天亮前赶到预定地域——安庆。哈别捧着一把短剑，
跑过来说：“我们在俘获的敌人首领那里还找到一把银柄短剑。＂者勒蔑接过那把
银柄镶金短剑，仔细端详一番，心里一惊：”啊，这不是者别的那把剑吗？这把剑
还是成吉思汗在征服女真人部落后，赏赐给立下战功的虎将的，他和者别每人一把。
平时，此剑为拥有者的心爱之物，怎么会落到唐兀儿人的手里呢？＂正在他疑虑重
重时，骑兵十户长巴图尔扛着俘获的巴秃不拉走来，将他扔在者勒蔑的脚下，说：
“这是敌人首领，他肩上有刀伤，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者勒蔑用短剑指着巴秃不拉，威严地问：“你是谁？＂巴秃不拉挣扎着想站起
来，但是肩膀上的伤势痛得他又歪倒在地上。他捂着膀子，瞪着牛眼，微笑地看着
者勒蔑说：”我是唐兀儿国大将巴秃不拉，你是谁？＂哈别说：“少废话！＂并扬
手抽了他一鞭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吭一声。者勒蔑摆手制止部下鞭挞，他举
着短剑问：”我是者勒蔑。请问巴秃不拉，你这把短剑从何而来？＂巴秃不拉哈哈
大笑：“尊敬的者勒蔑大将，久闻你的大名，今天能有幸见到成吉思汗最勇猛的大
将，我非常快慰。这把短剑是我缴获你们大将者别的战利品。”者勒蔑神情严峻起
来：“战利品？＂巴秃不拉说：”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将
你们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消灭了。哈哈，没想到我们唐兀儿人也那么厉害吧？竟
然一口吃掉了你们大将者别率领的骑兵。＂在场的将士闻言无不失色。者勒蔑半天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巴秃不拉。后者又说了一句更让蒙古军意想不到的
话：“我们能打胜，功劳要记在一个女人身上。她就是背叛成吉思汗的妃子忽阑。”
者勒蔑大吃一惊：“什么？忽阑投降你们啦？＂他不等对方回答，猛地扭转马头，
命令道：”出发。＂他刚走了两步，回转身说：“巴秃不拉，我再问你一句，忽阑
在哪里？＂巴秃不拉说：”忽阑和她妹妹逃向祁连山了。＂者勒蔑对巴图尔说：
“你带上十个骑兵，让巴秃不拉领路，一定把忽阑和也遂追回来。明早到安庆与我
们会合。”巴图尔带领十个骑兵，押着巴秃不拉急驰进夜色里。

    甘肃的狭长走廊，在靠近西夏国的区域时，戈壁滩的地势开阔了许多。再往前
走不远，可以借着明朗的月光，看见祁连山黑黝黝的影子。当巴图尔他们来到一个
黄河改道形成的冲积平原时，前面有两条干涸的旧河谷，蜿蜒通向祁连山。

    巴图尔停下马，面对着分叉开来的河谷，对巴秃不拉说：“我们的方向对吗？
忽阑是向这里逃的吗？＂巴秃不拉已经说不出话，他艰难地点点头。巴图尔心想也
许他活不到天亮，就会因为伤势过重而死去。他不再问巴秃不拉了。他想：等找到
忽阑姊妹，就把他扔下，腾出马匹来。突然，有一个骑兵眼尖，发现了远处密林边
缘的篝火。巴图尔用力一夹马，窜向前去，骑兵们紧跟着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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