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察合台与豁剌儿骑着马，并肩而行。他向豁剌儿了解了更多的父亲病逝前后的
一些细节。比如父亲遗命，在他死后，怕动摇西征将士的军心，秘不发丧。因而，
成吉思汗的驾崩仅限于很小的圈子里的人知道。此外，成吉思汗生前宠信的四大将
军以及担任特别护送灵柩的部队也知道。为了防止百姓知道，特别将成吉思汗的肉
身进行防腐并保留下来，在盛夏烈日炎炎下，尸体不容易保存，只有火速将成吉思
汗的灵柩送至蒙古肯特山后，再秘密安葬。

    豁剌儿神秘地说：“察合台王子，据我所知，大汗用过的女人，你当儿子的接
着用，运气就来了。忽阑是个大美人，你若是得到她，你将时来运转啊！”察合台
颇为兴致地说：“此话当真？＂豁剌儿说：”相信我萨满教主的话吧，这绝非戏言。
“

    察合台叹口气说：“窝阔台让者勒蔑把俘获的忽阑送于我，未曾想这个女人却
倾慕于者勒蔑，在昨夜混战中，这姐妹俩又逃脱了。可能又追随者勒蔑去了。”

    豁剌儿说：“凭你庞大的军力，围歼者勒蔑那一小股残余，犹如牛刀杀鸡。此
战如能夺回忽阑姐妹，请将也遂送于我，可否？”察合台说：“好，让我们共同享
受这对美女姐妹吧。＂两人哈哈大起来。他们的嘴还没有合上，前方先头部队就与
者勒蔑的骑兵遭遇了。察合台扬鞭催马，他急于跑到前面，看看是否者勒蔑的队伍。
果然，他看到那支不到千人的骑兵，簇拥着黑骆驼拉着的灵车。者勒蔑正在组织骑
兵抵抗。

    察合台立刻传达一道命令：严禁伤及者勒蔑和忽阑姐妹，务必活捉他们，其余
一律斩杀。一万多精锐的近卫骑兵对付不足千人的疲惫队伍，无疑是以石击卵。战
斗不费吹灰之力就结束了。

    者勒蔑仍在负隅顽抗，他一手握着大刀，一手持短剑，护卫着灵车，殊死拼杀。
在他周围，曾经与他长途跋涉一路的将士尸横遍野，血染草地。

    忽阑姐妹早已经被掠到察合台的跟前，唯有者勒蔑还在单枪匹马地抵抗着。凡
是冲过来的骑兵，不是被他砍断对方的马腿，就是将骑兵杀下马来。察合台和豁剌
儿如同在欣赏一场角斗士比赛一样，带着微笑和赏识看着，评价着。因为有他的严
令，所有靠近者勒蔑的士兵不能携带兵器，只能凭借力量来俘获他。几乎所有的弓
箭手，都在马上拉满弓，对准一个猎物，只等察合台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结束者
勒蔑的生命。

    第一批七八个浑身长满横肉的近卫骑兵，翻身下马，徒手接近者勒蔑，群起而
攻之，企图用摔跤的方式制服他。者勒蔑跳将起来，在空中飞旋一圈，刀锋所指，
突到前面的几个当即人头落地，后面的稍微一踌躇，者勒蔑猫腰下蹲，一个滚地虎，
短剑刺中对方的大腿。

    察合台皱皱眉头，一挥手，第二批善于擒拿的近卫骑兵又上去了，他们依然徒
手接近者勒蔑，企图活捉他。但是，又被打退了。第三拨又上去了，车轮战术让者
勒蔑渐渐体力不支，终于被踢翻在地。几个卫兵一起扑将上去，将他制服。

    者勒蔑被五花大绑带到察合台的面前。者勒蔑大声说：“我是奉命护送成吉思
汗灵柩的大将，你为何要阻拦并围剿我部？你作为成吉思汗的儿子却大逆不道，必
将受到新大汗的惩罚。”

    察合台说：“你不该挟大汗灵柩叛逃，妄图毁我蒙古强大的帝国。”者勒蔑义
正词严地反驳说：“我忠于大汗，忠于蒙古，为护送大汗的灵柩赴汤蹈火，来到此
地，因何说我叛逃？”

    察合台叫来豁剌儿说：“你的所犯罪行，萨满教主是见证人。＂豁剌儿掩饰不
住内心的惊慌，脸上强做轻松地说：”者勒蔑，你没有想到你我会活着吧？没有想
到还能看见你的下场吧？你叛军叛国，还敢抵赖！＂者勒蔑嗤鼻一笑：“你这个狂
妄的小人，专会谄谀离间。我们行途中曾遇一个塔塔尔商队，我已经命令斩杀不留
活口和一切财物，可是你却违背我的命令，留下一美女占有，留下金银财宝，中饱
私囊。这且不说，渡黄河时，你将所霸财宝放在土船上，结果船至河心颠覆沉没，
你也顺流而下，没有想到你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跑到这里，造谣诽谤我。到底我与
你，谁是谁非，有忽阑和也遂可以作证。”

    察合台命人将忽阑姐妹叫到跟前，姐妹俩义正词严地说明了事实真相。

    察合台瞪着豁剌儿：“她俩说的是真的吗？＂豁剌儿说：”你不要相信女人的
话。我是成吉思汗的萨满主教，我的话你难道还怀疑吗？这个者勒蔑如果留下来，
对你我来说都是很危险的。“察合台说：”那么，你的意思是杀了他吗？＂豁剌儿
掏出牛肩甲骨，对着太阳认真看了一下甲骨上面的纹理，说：“我用法器占卜，神
已经显示，这个者勒蔑早被恶魔附体了，需要在大汗的灵柩前，用火把烧遍他的全
身，直到他被烧死，恶魔才会消除。”

    察和台说：“既然如此，那就在成吉思汗的安葬日用他来祭祀吧。”忽阑惊呼
地说：“你不能烧死他！不，恶魔在豁剌儿身上，应该烧死的是他！”也遂说：
“他是好人，他是我们塔塔尔人的骄傲，请不要让他死吧。＂豁剌儿说：”神灵的
意思是不能改变的。“

    者勒蔑说：“我只求陪伴死去的将士们在这里安息。要杀要砍，随便！＂察合
台说：”我不能让你现在死。把他拖在我的马后，返回克鲁伦河的上游吧！＂者勒
蔑说：“如果带我走，就让我跟随着大汗的灵车吧。＂察合台答应了他的请求，命
令手下将他用绳索牵在黑骆驼后面。

    行进中，突然一阵大雨滂沱而至。队伍只能安营扎寨，夜宿在草原上。天黑时
分，已经逃脱的巴图尔突然出现了。他趁着雨雾蒙蒙，找到忽阑和也遂，利用看守
她们的卫兵生火做饭之机，跑到者勒蔑的跟前，要帮助他逃脱。者勒蔑说：“巴图
尔，你马上带着她们去甘肃的渭河北岸，一定要找到窝阔台，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
告诉他。快去吧！”巴图尔说：“大将军，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我要掩护你走。
＂者勒蔑说：”别傻了，我目标大，又身负刀伤，跑不脱的。快带上他们跑吧！不
要停留，一直往前！＂忽阑却决意留在者勒蔑的身边。者勒蔑无奈，让巴图尔带着
也遂匆匆离去。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