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察合台被震惊了，者勒蔑和忽阑杀了豁剌儿，割了他的私处，在斩杀了为数不
少的近卫追兵后！因为忽阑被刺身亡，者勒蔑扔下了手里的刀，抱着她的尸体，放
弃了抵抗。清晨，当他见到者勒蔑的时候，他依然怀抱着忽阑。他好像没有知觉和
感官的存在了。那样子犹如一尊石雕像。察合台懂得大将军的心思，挥挥手，让围
拢在他周围的士兵让出一条路。他打内心敬佩这样的英雄。他知道杀了者勒蔑只不
过消灭了他的躯体，但是他的忠勇、顽强、炽热的爱和专注都深深地打动了他。

    他默默地望着者勒蔑抱着忽阑的尸体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悸动，随之他的脸
上开始发烫，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冒虚汗。眼前渐渐远去的大将军的身影，却在内
心里变得高大起来。这个时候，一个飞马赶到的骑兵报告说，窝阔台率领的一支强
大的军队出现在克鲁伦河的上游东岸，正在向他们这里逼进。察合台感觉头一阵昏
眩，差点站不稳了。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军帐，关紧门，像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无头
无脑地哭泣、捶胸顿足、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最后拔出剑，胡乱地在空中劈刺着，
将帐壁划成一道道裂缝……

    窝阔台率领的军队即将接近察合台的营帐时，东方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万道
霞光刹那间映照着茫茫的大草原。辽阔的土地顿时苏醒了，小草尖上布满露珠，骏
马奔腾在无垠的草地上，沿着克鲁伦河岸，随处可见一群群白云般的羊群和黑压压
的牛群。座座帐篷升起袅袅炊烟，草原的万物都充满勃勃生机。

    也遂是最先看见者勒蔑的。只见他仍然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往前一步一步走去。
也遂马上认出那个女人就是忽阑，她强忍着悲痛，策马奔到离者勒蔑不远的地方，
勒住了马。她掩面号啕大哭。哭声惊动了者勒蔑，他仿佛才看见地平线上如潮水般
蜂拥而来的骑兵。他停住了脚步，将忽阑的尸体放在地上，默默地立在一边，然后
头也不回地迎着骑兵的洪流走去。

    察合台知道窝阔台运来了真正的成吉思汗的灵柩，他自知罪孽深重，命令所有
的近卫骑兵都将兵器放置在脚下，脱去盔甲，默立在马旁。他自己将佩刀平举过头
顶，跪在地上迎接着窝阔台的到来。窝阔台以宽容的姿态饶恕了哥哥。他跳下马，
走到察合台的面前，扶他起来，携手共进军帐。

    察合台早已羞愧满面。他说：“大汗，我尊敬的新王汗，你的到来挽救了我的
肮脏的灵魂。你带来了父亲的灵柩，我将面对父汗的神灵，忏悔自己的深重的罪孽。
我等待着你无情的发落和最严厉的惩罚。我都将诚心悦服。＂窝阔台说：”你的所
作所为，我已经看在父亲的在天之灵的面上，饶恕你了。过去的终将过去，蒙古的
未来是崭新的。我将继承父汗的遗志，把强大的帝国事业进行到底。你当尽弃前嫌，
遵从父命，与我共创大业。“

    成吉思汗的葬礼在蒙古圣山——肯特山脚下隆重举行。按照成吉思汗生前夙愿，
将他安葬在肯特山上，安葬地不建坟茔，不立碑石。成吉思汗下葬后的第三天，者
勒蔑受窝阔台之命率领三万精锐骑兵部队，开到成吉思汗的安葬地。随后，这支庞
大的骑兵队伍昼夜不停地踏平了每一寸土地，抹去了这片山地所有安葬的痕迹。

    第四天拂晓，者勒蔑面对着埋葬成吉思汗的方向，蒙古的圣山——肯特山跪地
长叩三个头后，纵身跨上战马，身后三万骑兵部队，如同一支锐不可当的铁流。他
将遵循成吉思汗继任者的命令，立即率领这支精良的远征军队，离开蒙古大草原蜿
蜒的克鲁伦河岸，开赴甘肃的渭河北岸，与拖雷统帅的部队会合，完成伟大的西征
使命。

    晨曦中，者勒蔑望着队伍里竖立的一面大纛。这是成吉思汗生前拥有的珍贵战
旗——用马鬃和牛尾绑扎在长矛上的精神之旗。他信心百倍地率部踏向漫漫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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