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黄文生坐在办公桌前一筹莫展。本来指望能从青海获取线索，谁知连段辉煌的
影子都没见看，他不知该如何往下进行了。
青海之行，也不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首先，段辉煌连续多日离家的情况以前
从未发生过，无论是他过去的工友还是邻居，都知道段辉煌一直过着日复一日的单
调生活，病退后，家就成为他唯一的生活地点，虽然深居简出，但也时常在买粮买
菜的时候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再次，就是那两个内地去找段辉煌的人。去青海之前，黄文生去找段辉煌在内
地的亲属了解情况，他们都不愿意谈起段辉煌，他们也无从谈起段辉煌，中断联系
多少年了，他们已经把段辉煌排除在家族之外。段辉煌在内地服刑的时候，家人都
很少去劳改场看他；他去青海后，亲戚间就更没人去看他了。
段辉煌极少离家，家里又极少有生面孔出现，内地唯一和段辉煌有联系的人是
舒秀丽。舒秀丽每次去看段辉煌，都说是他妹妹。除了舒秀丽，内地就再没别人和
段辉煌往来了。如果段辉煌离家与那两个内地人的出现有关系的话，那么，那两个
人很可能和案件有关联。
黄文生沏了一杯茶水，坐下慢慢清理思路。研究案情的时候，有侦察员分析认
为，舒秀丽被谋杀能成立。但是，谋杀她的动因不好确定。黄文生则认为，凶手杀
人的动机极大可能是灭口，因为，舒秀丽被害前说过，她在等证明段辉煌不是杀死
妈妈凶手的证据。有人害怕那个证据。
黄文生喝了一口茶水。如果那个证据存在的话，段辉煌就不是杀死妈妈的凶手。
什么人才害怕段辉煌不是杀死妈妈的凶手的证据？一定是那个杀死妈妈的真正凶手。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杀死舒阿姨的凶手，可能就是杀死妈妈的凶手，凶手惧怕
段辉煌不是凶手，也惧怕舒阿姨拿到那个证据。那个证据是什么呢？
舒凡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好消息！文生，我刚从苏伯母那里来，你猜，我从
苏伯母那里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黄文生有些不悦，舒凡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猜！你快猜啊！”舒凡很激动的样子。
黄文生摇头：“猜不着。”
“你肯定感兴趣！苏伯母躲躲闪闪不愿意说，是我给套出来的。苏伯伯死之前，
去过青海。有价值吧？”舒凡得意地说。
黄文生愣着不动。舒凡推了推他：“文生，你怎么了？这是一条重要线索啊！”
“重要线索？”黄文生的眼睛还在发呆。
“当然是重要线索！我觉得，苏伯伯偷偷去了青海，回来就死了，这难道正常
吗？我妈妈就怀疑苏伯伯不是醉酒而死的。通过这段时间调查，我越来越觉得我妈
妈是对的。”
见黄文生还是呆坐不动，舒凡有点儿扫兴：“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重要的情
况，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兴奋呀？”
“谁说我不兴奋？谁说我不兴奋？”黄文生蹦起来，把舒凡抱起来，转了一个
圈，放下，“我太兴奋了！这个线索太及时了！苏志实可能和舒阿姨一样，是被灭
口了！”
“我也这么想的，我妈妈……”
“舒凡，你让我先说。我正被卡在谁会去青海找段辉煌这个问题上呢，你的线
索一下子给我解开了这个扣子，把苏志实摆进来，玄机就显露出来了。苏志实一定
是那两个去找段辉煌的人中的一个！段辉煌的邻居提供的第一个人的体貌特征也和
苏志实相近，时间上也对得上。苏志实从青海回来的第三天就死了，舒凡，你真伟
大！”黄文生兴奋得眼睛放光。
“我就说我的线索很重要嘛！哎！这几天，我绞尽脑汁分析，认为我妈妈的杀
身之祸，来自于她说的那句话。”
“哪句话？”黄文生忙问。
“你猜！看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咱俩肯定心有灵犀！是舒阿姨等待证据的那句话。是不是？”
“没错！”舒凡举起右手，和黄文生的手在空中一拍，“说说你的理由！”
黄文生说：“苏志实是法医，当年，是他给我妈妈做的毒物化验，解剖报告也
是他出具的。”黄文生翻开桌上的案卷，“你看！这上边有他的签字。刑事案件中，
什么是最有力的证据？解剖报告应该算是其中之一吧？法医的解剖报告，有时是认
定凶手的根据。段辉煌的判决书上说，根据法医解剖报告证实，我妈妈死于砒霜中
毒，苏志实是确认我妈妈死因的权威人物，也是确认段辉煌是凶手的关键人物。”
黄文生在地上走来走去：“舒阿姨说，段辉煌不是凶手。舒阿姨的根据是，段
辉煌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咱们暂且抛开段辉煌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不谈，就
谈我妈妈的死因——一般来说，被害者的死因与凶手是否具备作案工具有直接关联，
最不利于段辉煌的，是他手里有砒霜，而我妈妈的解剖报告上也说，我妈妈死于砒
霜中毒……”
心急的舒凡说：“文生，你太鱲嗦了，我都听烦了！我替你说！你妈妈的解剖
报告证实你妈妈死于砒霜中毒，反向思维，我妈妈在等你妈妈不是死于砒霜中毒的
证据，我妈妈就是因为这个被害的！”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能证明我妈妈不是死于砒霜中毒的证据，除了解剖
报告，还能是什么？”
舒凡皱着眉头说：“苏伯伯去找段辉煌干什么？难道和解剖报告有关？”
“我也这么想，可是，解剖报告在案卷里啊！”黄文生看着桌上的案卷。
“文生，如果苏伯伯是去找段辉煌两个人中的一个，那么，去找段辉煌的另外
一个人是谁呢？他去干什么呢？不会是去害段辉煌吧？”
黄文生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我去青海没见到段辉煌，说不定，
他已经被杀了。”
舒凡说：“文生，再去青海找段辉煌，如果他还没被杀，也好保护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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