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爸爸，文生看你来了！”
黄文生进了病房，快步走到周广武床前：“周叔叔，您好些了吗？”黄文生有
点儿难为情，“周叔叔，如果我让您觉得受到伤害，还请您多包涵。”
“没事儿！没事儿！舒凡，给文生拿把椅子！
黄文生坐下后说：“周叔叔，我这次去青海，又没见到段辉煌。”
“他不会是和秀丽一样，也……”周广武的话没说完。
“周叔叔，您也担心段辉煌遭毒手？”
“文生，你来得正好，这几天，舒凡不断启发我，我又回想起一些事。你知道
方明达吗？”
“知道！我们调查过他，排除了他的嫌疑。”
黄文生调查方明达，是因为他也被列入舒秀丽的关系人。当年，舒秀丽和周广
武离婚后，丧妻的方明达找人撮合。撮合人回信说，舒秀丽不同意。方明达不死心，
直截了当地向舒秀丽提出自己的愿望，又被舒秀丽谢绝了。方明达私下里说过舒秀
丽的坏话。
周广武说：“侦查你妈妈被害案子的时候，方明达是预审科长，我的领导。他
当年曾对我说起过一个情况。”
“是什么情况？”黄文生追问。
“方明达对我说，他有一天到你爸爸的办公室去汇报你妈妈被害案的调查进度。
进屋后，见苏志实手里拿着一张纸往外走，方明达和苏志实打招呼，苏志实没听见。
方明达就推了一把苏志实，苏志实吓了一跳，手里那张纸掉地上也没顾得捡起来。
方明达替他捡起来，溜了一眼，是你妈妈的尸体解剖报告，方明达想细看的时候，
被苏志实一把抢了过去，慌忙走了。方明达觉得苏志实挺怪的，就问你爸爸是怎么
回事，方明达发现，你爸爸的表情好像也挺奇怪的……”
周广武说到这儿，停下不说了，因为他看见黄文生和舒凡在嘀嘀咕咕。黄文生
解释说：“周叔叔，我和舒凡也讨论过我妈妈的解剖报告，我们也觉得我妈妈的解
剖报告可能有问题，并且，问题也和苏志实有关。”
“哦，你们俩的根据是什么？”
“您先说完，然后我和舒凡再告诉您。”
“好，我接着说。方明达后来又告诉我说，他在预审卷里看见了你妈妈的解剖
报告，觉得好像不是苏志实掉在地上的那张，因为，他虽然没来得及仔细看，但是，
掉地上的那个报告上好像有‘雄黄’两个字，而预审卷里的解剖报告上却没有，只
写着‘砒霜’。”
黄文生说：“段辉煌判决书上说，段辉煌就是用砒霜毒死我妈妈的。”
“所以说，如果方明达说的情况属实的话……”周广武说话时间长了，显得费
力。
舒凡说：“我替我爸爸说吧！如果方叔叔说的情况属实，那张写着‘雄黄’的
解剖报告应该没放入案卷，法院裁决依据的也不是‘雄黄’解剖报告。文生，你明
白了吗？”
“明白了。周叔叔，雄黄是什么？”
舒凡说：“我查过资料，是一种工业用原材料，加热后能生成砒霜。”
黄文生兴奋地搓手：“周叔叔，您这么一说，疑团又被进一步揭开了，苏志实
可能死于‘雄黄’的解剖报告。如果方明达的话可信，苏志实据实出具了解剖报告。
可是，因为某种原因，最后作为证据放进案卷的不是‘雄黄’解剖报告，而是‘砒
霜’解剖报告。舒凡，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推测？”
舒凡点头：“出于某个理由，苏伯伯把真实的‘雄黄’解剖报告按下，放进案
卷的是虚假的‘砒霜’解剖报告。后来，苏伯伯良心发现，给段辉煌送了去。没想
到，招来杀身之祸。”
黄文生问：“苏志实为什么舍近求远？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舒阿姨呢？”
周广武说：“他可能不大好意思。我记得，段辉煌的案子移交法院后，秀丽去
找苏志实好几回，问他解剖报告是不是据实出具的。”
舒凡：“看来，妈妈当时就怀疑苏伯伯的解剖报告了。可是，苏志实为什么要
那么做呢？”
周广武说：“我记得，案子破了不久，苏志实的妻子和孩子就从外地乡下农转
非进了城。那时，刑警队像苏志实那样家属在外地农村申请解决城市户口的有好几
个人，可是，指标只有一个，大家都在争，最后，给了苏志实。”
“谁能决定这个农转非的指标给谁不给谁呢？”舒凡问。
周广武看了一眼黄文生，没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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