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黄永革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的黄文生盯着他看。
“回来了文生？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向我汇报汇报。”黄永革把外衣交给妻
子于秀丽，坐到儿子对面。
黄文生依然盯着他：“向你汇报？凭什么向你汇报？就算你还当着区长，要汇
报也得向我的局长汇报，向你汇报不着！”
黄永革对儿子的态度感到吃惊，但他没在意：“好！好！不汇报，说说总可以
吧？我虽然不当区长了，可也有权过问政法工作。再有，你舒阿姨又是我的老同事，
她和你妈妈又是好姐妹……你总盯着我看什么？不认识？还是去青海又没收获？好
了！好了！”黄永革站起来，“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明天我问你们局长去。”
“别走！”黄文生突然说，“我以前问过你的问题，你从来都没正面回答我！”
黄文生口气很生硬。
“你问过我什么问题？”
“我妈妈是不是不愿意嫁给你？”
“周广武都和你说什么了？”黄永革问。
“你别管周叔叔说什么了！周叔叔和舒阿姨的婚姻也是你给做的主，是不是？”
黄永革说：“怎么是我给做的主？是组织上做的主！我和你妈妈，也是组织上
做的主！”
黄文生冷笑道：“哼！组织上做的主？组织是谁？还不是像你这样的人？是啊！
一百个女生都给毁了，她们离婚的离婚，病的病，死的死……”
“这些都是周广武对你说的？”
“不用他说！是事实！”
“听说，她们离婚的是挺多的，可是，不少都是她们不愿意跟着丈夫回农村，
主动提出来离的，能怨军代表吗？”
“可是，她们中病重的人很多，还有死的。”
“不嫁给军代表就不生病了？我也听说她们中死了几个人，但是很少，极个别
的。”
“极个别？舒凡调查了，一百个人，已经死了十多个了，这比例很高！”
“我没做调查，没有发言权。这事也不归我管。”
“我问你，我妈妈是不是你强娶的？”
“我不想回答你。你妈妈不幸，我心里不好受。你是我儿子，别揭我心头上的
伤疤好不好！”
“我现在的身份是专案组成员，负责调查舒阿姨被害案，有权过问一切可能和
案件有关系的事！”
“你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黄永革说。
“你说我怎么了？”黄文生瞪着爸爸。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和你舒阿姨感情深厚，她被害，你心情不好。可是，
我不明白，我和你妈妈的婚姻与你舒阿姨被害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杀我妈妈的凶手根本不是段辉煌……”
“胡说！”黄永革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什么意思？你妈妈不是段辉煌杀的，
难道是我杀的？！”由于愤怒，黄永革的脸色铁青，“你妈妈的案子是我带人侦破
的，还能有假？你怀疑段辉煌不是凶手，不就是怀疑我办错案了吗？”
于秀丽跑过来，拉黄永革回房。黄永革边走边挥动着手：“怀疑我，你还嫩了
点儿！你才当几天警察呀？懂个屁！”
黄永革回房后，在妻子的劝说下，情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可是，一个电话，
又让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电话是周广武打来的，他说：“老黄啊，我猜你就和
我一样，睡不着，过去欠下的债，迟早会找上咱们的，你说是不是啊？”
周广武一改过去的毕恭毕敬，口气阴阳怪气的。黄永革气得狠狠放下电话。舒
凡没出自己房，她隔门听父子俩的对话。黄永革回房后，舒凡也把黄文生推回他的
房间：“文生，如果你真的掌握了证据，就把他传唤到刑警队去问讯，在家里和他
争吵有什么意义？”
“他的身份，要想把他弄到刑警队去，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我手里不是没有吗！”
“文生，你真觉得是他？”
“你说呢？”
舒凡摇摇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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