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黄文生独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继母于秀丽神色不安地一旁观察。
黄永革进家门，吃了一惊：“呦！儿子，今儿怎么有酒兴了？”语气透着讨好。
“高兴！”黄文生扔出一句，又干了一杯。
“案子破了？”黄永革把外衣交给于秀丽。于秀丽拉拉丈夫的衣袖，脸上挂着
惶恐。“破了！”黄文生往酒杯里倒酒。
“行啊儿子！你真能干！”黄永革很高兴地对于秀丽说，“给我拿个酒杯来，
我和儿子喝几杯！”
于秀丽站着不动，看看黄文生，又看看黄永革，想说什么，又不敢。
“快去拿呀！再弄两个菜，难得儿子开心，我给他助兴！庆祝他抓住凶手！”
于秀丽只好去了。
“谁说凶手抓到了？”黄文生瞥了一眼爸爸。
“没抓到？没抓到算什么破案？”
“我想给凶手一个机会，让他去自首。”
“让他自首？他是谁？”黄永革问。
于秀丽拿来了酒杯。黄文生倒满酒，端给爸爸。黄永革坐在儿子对面。看看儿
子，又看看杯子里的酒。
于秀丽回到厨房里，她一边弄菜，一边往饭厅观望，一不小心，菜刀切到了手
指。见殷红的血流了出来，她腿一软，瘫坐地上，眼泪不禁落下来。
于秀丽的惶恐来自于黄文生。昨天晚饭时分，黄文生回家来吃饭。这段时间来，
这种情况很稀少。舒凡搬来住后，一般不在这里吃晚饭，经常去陪周广武。黄文生
要么不回家，要么在外边吃完了饭才回家。所以，黄永革不回家的时候，她一般不
做晚饭。早晨，黄永革出门的时候告诉他，他晚上不回来了，她下了班回来就不打
算做晚饭了。可这时，黄文生回来要吃晚饭，她忙去做。
于秀丽把饭菜端上桌，黄文生招呼她一起吃。她说自己晚上不想吃东西，让黄
文生自己慢慢吃。黄文生说自己有事，想和她在饭桌上谈。
黄文生闲扯了几句后说：“阿姨，最近没见您父母来信啊？”
于秀丽的父母在外埠，书信往来频繁。
“是啊！我也心急呢。因为盼来信，还错拆了舒秀丽的一封信呢！”于秀丽说。
“错拆了舒阿姨的信？怎么回事？”
“物业的人给我送来的，一封特快专递。我以为是我父母寄来的，赶快剪开了，
才发现不对，细看收信人名字，是舒秀丽，和我就差一个姓。”
“里边是什么？”
“一张复印件，写着‘尸体解剖检测报告＇。”
黄文生心里大喜：“尸体解剖检测报告？谁的？上边写着谁的名字？”
“我还没看清，就让你爸爸给抢过去了。他说不让我管了，他明天给舒大姐送
去。”
“阿姨，您是什么时候收到那封特快专递的？”
“大约是……还真记不起来了。”
黄文生启发说：“苏志实病逝前，还是病逝后？我记得，苏志实的葬礼，我爸
爸也去参加了。”
“想起来了！是在苏志实病逝之前！”
“肯定是？”黄文生问。
“肯定是！”于秀丽点头。
“阿姨，这件事，先别告诉我爸爸好吗？”
于秀丽厨房那边长时间没动静，儿子这边又紧绷着脸，黄永革便去了厨房。于
秀丽正把流血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下冲。黄永革问：“弄什么菜这么长时间？需要我
帮忙吗？”
“不用！好了！”于秀丽赶快擦了擦手，把菜递给黄永革。
黄永革把菜摆在儿子面前：“儿子，你长这么大，咱爷儿俩还没正经喝过一回
酒，聊过一次天儿呢。”黄永革端起酒杯，“来！今天咱爷儿俩来个一醉方休！”
“把阿姨叫来，一起喝。”
“她不会喝！别管她！”黄永革只管倒酒。
“我记得，这些年来，咱们一家三口很少在一起吃顿团圆饭。”黄文生不端酒
杯。
“好！好！我去叫！”黄永革放下酒杯去叫于秀丽。
于秀丽坐下后，黄文生把一杯酒捧给于秀丽：“阿姨，我敬你。”黄文生端起
自己的酒杯，“我先干！”一饮而尽。
“我从来没喝过白酒……”于秀丽很为难。“儿子敬你的，你就喝了，大不了
喝了去睡觉！”黄永革说。
于秀丽勉强喝了酒。看着爷儿俩连连干杯，不禁暗地拉拉丈夫衣角。黄永革不
理睬，她只好忐忑不安地看着。看着看着，觉得头昏沉沉的。黄文生看出来了：
“阿姨，酒上头了吧？要不，您先去睡吧。”
“去吧！去吧！”黄永革也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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