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娜塔莎抱着孩子，兴冲冲地走出站台，拿着名片，逢人就打听，后来，被一个
自称是张立平同学的年轻女子骗到了牡丹江皇后大酒店。

    这个年轻女子说是张立平的公司注销了，他的家在牡丹江，于是娜塔莎就跟她
来到了牡丹江，当晚就住进了皇后大酒店。第二天吃过早餐她告诉娜塔莎去找张立
平，出去了一上午，回来说张立平出差了，他家里人不认识娜塔莎，要等张立平回
来再说。于是娜塔莎就住在了皇后大酒店等张立平回来。

    这期间，这位年轻女子几乎天天来看望娜塔莎，每次来都给她儿子买食品玩具
之类，领着他玩，有一次带他去买食品，再也没回来。到了下午，娜塔莎感到事不
好，就找了酒店老板，老板答应报案，可是等到第二天，也没有信。娜塔莎又找老
板，老板说这几天出了大案子，公安局顾不过来，让她再等一天。

    儿子是娜塔莎的心肝宝贝，她嘴上急得起了泡，怎能再等呢？她向老板打听公
安局地址，打算亲自去报案。

    老板说：“你去报案可以，先结完账，要不然，你借机溜了我没处找你，现在
的骗子太多了，我吃过亏，谁知道你和那个女的是不是设的圈套？”

    一结账，一宿五十元人民币，变成了五十美元。住了十几天，合人民币一万多
元。娜塔莎没带那么多钱，老板让两个大汉看着，一步不准离开。娜塔莎无论怎么
哀求痛哭，也没人理会。

    娜塔莎被迫无奈，只好留在酒店打工还钱。她搬进了三陪小姐的宿舍。进了宿
舍，她才知道，除了她，还有七个俄罗斯姑娘。后来听了同伴的介绍，娜塔莎才明
白，这一切全是圈套，不逃出这个淫窝，休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这些小姐，是老板的摇钱树。老板谎称加入人身保险，给每个人都拍了照片，
编上号，写上年龄，供嫖客选择。

    娜塔莎当服务小姐的当天，就有一伙衣冠楚楚的人物，点名叫她带桌。其中一
个大腹便便的头面人物，一进屋就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手下个个都是逢迎拍
马的能手，把她按在了头头的座旁。娜塔莎头一次经历这阵势，按她的思维逻辑，
陪吃陪喝，是友好的表示。她虽不情愿，还是以礼相待。

    开始，这伙人还装了一会人，只是客气地让她喝酒吃菜。几杯酒下肚，就露了
原形。这个敬了酒，那个也跟着敬。这个讲个小笑话，那个讲个小段子，都是下三
滥的玩意。娜塔莎看穿了这伙人的用心，拒绝了喝酒。

    这个大腹便便的头头是个局长，他抹了抹油嘴，站起来说：“你们别难为她了，
放个俄罗斯舞曲，我陪她跳一曲舞吧！”

    娜塔莎总算摆脱了这乌烟瘴气的场面。一曲还没跳完，这位局长的下身便毫不
客气地在娜塔莎身上蹭来蹭去，娜塔莎躲避着，局长大人欲火难熬，掏出一沓百元
大票，数也没数就往娜塔莎手里塞。娜塔莎开始拒绝接受，可一想到孩子就改变了
主意。这个局长一看还是钱好使，就直奔主题了，打开墙壁柜后面的拉门扯着娜塔
莎就要进里间。娜塔莎见里面放着双人床，就明白了，她返身回去。这位局长大人
便生拉硬扯，娜塔莎推搡着把钱扔了回去，局长大人恼羞成怒，气呼呼地打了娜塔
莎一耳光，又一张张地把钱拾起来，气急败坏地回到酒桌。

    下属们见局长碰了钉子，一位科长马上去里间把娜塔莎扯了回来。做东的经理
掏出一沓钱摆在桌面，连说带比划：“这是一千块钱，你把我们头陪乐了，这钱都
归你。”

    这位局长摆了一下手，经理走了出去，找来了几个俄罗斯小姐，拿起一千元钱
给她们分了，她们马上喜笑颜开，成双结对坐在桌旁，陪着吃喝。这些人没有一个
好货，有的和小姐亲嘴，有的把手伸进小姐的内衣摸来摸去，有的到里间跳舞。这
位局长大人拉着一位俄罗斯姑娘，直奔了秘密套间。

    娜塔莎见这些人如此放荡，感到不可思议，便跑回了宿舍。

    诸如此类的事，娜塔莎天天都能见到。她的同胞姐妹劝她想开点，干几年，挣
几十万再回去，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娜塔莎听不进这些劝告，她打定了主意，一定
做个中国式的贤妻良母，对得起伊万诺夫。

    到了夜晚，只有娜塔莎和一个叫卡佳的留学生住在宿舍，那六姐妹，除了亮
“红灯”外，没有一天闲着，有的一宿接待几个男人。她们与嫖客之间，没有语言
沟通，根本谈不上感情，只是赤裸裸的性交易。

    有一个非常漂亮的中国女孩，年仅十七岁，比她俩早来三个多月，一些嫖客偏
偏要她这种没开苞的，多花几倍的钱也心甘情愿，她就是不答应，老板威胁恫吓都
不管用，于是找了三个保安，当着娜塔莎和卡佳的面，把这个女孩轮奸了。

    娜塔莎和卡佳为了免遭蹂躏，借此契机绝食。头两天，老板不闻不问，到了第
三天，老板坐不稳了。这几天客人又多，每天都有点名让她俩带桌的，老板见娜塔
莎性情刚烈，又是生了孩子的女人，不存在破不破身子，既然能招揽顾客，只好妥
协让步。

    这个人生小舞台，每天都上演着一幕幕丑剧闹剧。来这儿的人大多是寻欢作乐
的，但也有的人良知未泯。有个经理，每次来都点名让娜塔莎带桌，不论陪不陪酒，
陪不陪舞，小费照付。他是娜塔莎极少用汉语交谈的一个。当他知道娜塔莎是为了
寻找中国丈夫，儿子被拐卖，本人被骗才身陷此地时，非常同情。他把手机借给娜
塔莎，告诉他明天他本人不在酒店时，你亲自拨打１１０报警。他让娜塔莎把手机
藏好，他饭后去找老板报失，一旦此事泄露，他可保全自己，免除麻烦，因为酒店
老板心狠手辣，黑白两道都有人。

    娜塔莎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感动得流下泪来。她要把连日来挣的小费全
都送给这位经理，这个经理却一笑拒之。

    十多天之后，来了一个俊俏而又妖艳的小姐。她就是接到娜塔莎报警，化装成
三陪小姐打进来的刑警刘文静。她来的第六天，就把这个拐骗妇女卖淫的巢穴连窝
端了。经审问，还查获了多起拐卖儿童案。抱走小托尔斯泰的妇女，是老板的情妇，
也被绳之以法。

    在审理此案时，娜塔莎曾向办案人员提出寻找张立平的要求。办案人员记下了
她在俄罗斯的通信地址和联系电话，却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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