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巴扎靠路边是一溜草棚子，有维族人的烤馕、烤羊肉，有哈萨克人的酸马奶子，
有回族人的盐巴，有汉族人的烧酒……

    哈萨克人放牧的羊群像天上的白云一样多，他们把又肥又壮的羊卖给维族人。
维族人把羊宰了，放在火上，撒孜然、辣椒面、盐面，于是大声吆喝。香喷喷的烤
肉和手抓肉，肉香飘满一条街，让路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品尝一番独具风味的小吃。
走进哈萨克人的灶房，房梁上吊着几十只鼓溜溜的羊肚子，这是盛马奶子的容器。
马奶子是上等的饮料，白天任由小马吃，到了夜晚，将马乳挤到容器里，陈放些日
子，渐渐地变白，泛出酸味，舀上一碗，喝一口，清爽味甜。有了这样的马奶子，
就可以安稳度过一个严寒的冬天。在哈萨克人的毡房里，你会感受到哈萨克人火一
样的热情。哈萨克女人提着一木桶马奶子，一双灵巧的手把醇香的马奶子盛入木碗
木杯里，又把雪白的奶干奶酪放入精致的木制器具里，摆放在木盘里，端到你面前。
马奶子散发着诱人的奶香扑鼻而来，捧着做工精巧的木碗木杯，一边喝一边欣赏，
有的描绘着彩色图案，有的雕刻着花纹，让人爱不释手。哈萨克人把木制餐具叫做
“沙不塔雅克”。这些餐具是用阿尔泰的白桦木制作的。据说用桦木盛马奶子，马
奶子醇香不变味。盛夏时节，哈萨克人喝马奶子，喜欢用沙不塔雅克。盛马奶子的
木杯中有一种两个或三个并排在一起的连体木杯。只有一个把手，木杯的底部是互
相沟通的。喝马奶子，要端起连体木杯侧着喝，其他木杯的马奶子自然流入靠近你
喝的木杯。

    回族人开饭馆、驿馆，汉族人开茶馆、烟馆……这儿聚集着淘金汉子，巴扎也
跟着热闹起来。

    赶集的日子到了。驿站上来来往往许多农牧民和淘金客们，他们有的骑马、骑
毛驴、骑骆驼、骑牛，也有的吆着马车、驴车、牛车，土路上尘土飞扬，人欢马叫。

    驼队来到集市上，给这里增添了热闹。人们很快把驼队包围起来，购买他们所
需要的东西。

    黄牛不卖货物，他的任务是看守货物，不被外人偷拿。

    集市上的车流里，出现一辆毛驴车，车上搭起一个筐形的架子，用耀眼的红绸
布蒙着，里面可以坐人，车后有个小门，吊着门帘，门帘下晃悠着一对白玉一样的
腿，脚上是一双绣花鞋，一看就是女人的腿脚。赶车的是一个戴羊皮帽子的汉子，
挥舞着鞭子啪啪地响。

    驴车里坐的是一个啥样子的女人？一定是个很妖艳的女人！据说是一个神秘的
波斯女郎，她在集市上勾引野汉子们。看见那白玉一样的双腿，怎么不叫汉子欲火
中烧，蠢蠢欲动？有忍不住的汉子钻入后门，这时，那白玉般的双腿一收，立刻消
失了。那女的撩起长裙子，往头脸上一蒙，赤裸裸的下身蛇一样地扭动，男人就遏
止不住一双贼眼，死死盯着女人的身子，早已按捺不住，压将上去。于是，一男一
女便在车里快活起来。毛驴车晃晃悠悠走到集市的尽头，慢慢停下来，赶车的汉子
打了个呼哨，车里的男人跟着跳了出来。门帘下女人那白玉般的双腿又在晃悠，引
诱着过往的客人。据说，这儿流传着一个故事，每到明月初升时，会出现一个神秘
的波斯女郎，披着面纱，在这儿游荡，勾引路人，掠去他们身上的财宝。难道在这
儿会遇上神秘的波斯女郎吗？此时，一种欲望在黄牛心底里升腾。黄牛心痒痒得厉
害，他有点忍不住内心的骚动，想象着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诱惑着男人的贼
心狗胆。他踮起脚尖，悄悄跟上这辆毛驴车，走近了，一闪身，飞快地钻进去，啊！
一个花容月貌的神秘的波斯女郎。黄牛被那个女郎一把搂在怀里，一缩身子躺在车
板上。只见女郎两手抓起长裙子，往头上一蒙，下面便露出白花花的玉体。黄牛下
身膨胀得凶猛，立刻洪水泛滥。毛驴车不停地摇晃，赶车的汉子咿呀啊咿呀啊地唱
起歌来。他快活了一阵，这时，毛驴车突然停了，女郎屈起双腿用力一蹬，黄牛一
个骨碌，滚下毛驴车。

    夜晚降临到草原，半个月亮爬上树梢。这时，一个白色婀娜的身影，脚步轻盈，
风一样地飘到黄牛面前。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熏衣草的香味。黄牛看清楚了，在月
光下，她一只灵巧的手飞快地撩起黑色的面纱，明亮的眸子一闪。是她，这不是别
人，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神秘的波斯女郎。黄牛的那颗欲望的心突突跳动了。神秘
女郎又像风一样地远去了。黄牛此时已心猿意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跟着神秘
的波斯女郎，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追赶过去，终于，在一片芨芨草丛中，黄牛追上了
她。两个人滚在一片芨芨草丛中……

    一连两天，驼王清点货物时，总发现少一匹丝绸，他骂黄牛不如一条狗。

    黄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眼睁睁地看着货物，不知道为什么会丢？第三天
晚上，那个神秘的波斯女郎又一次出现了。他好像管不住自己的脚，跟着她走进黑
夜里。

    突然，听到宿营地一片骚动、喧哗、吵闹。黄牛赶紧丢掉波斯女郎，跑了过来。
有人抓住了一个贼，是个偷丝绸的贼，看上去像是白天那个赶毛驴车的汉子。他似
乎明白了什么。那个贼被捆绑在马桩子上，驼王拿着手枪，大喊大叫：“你为什么
偷我们的丝绸？”

    “我喜欢。”

    “我会惩罚你。砍掉你的一只手，叫你永远不偷！”

    驼王从马靴子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扔给黄牛：“动手吧！”

    黄牛右手握着匕首，举起，朝那个贼的左手砍下去，突然听到一声大喊：“不
要这样，他是我哥哥。”

    从黑暗里突然跑出来那个女郎，抱住他的左手腕，跪倒在他面前。黄牛回头看
着这个风骚的波斯女郎。

    骆驼客们吃惊地睁大眼，半晌喘不过气。驼王哈哈大笑。他笑够了，抓起一根
鞭子朝女郎劈头盖脸抽打。驼王打累了，停住手，拔出勃朗宁手枪，朝天开了三枪，
吼叫道：“黄牛，把这两个贼娃子扔到戈壁滩上喂狼——”

    黄牛押着两个贼娃子，朝戈壁滩深处走去，看周围没有人，悄悄地问女郎。她
哭着说，白天拉客，晚上偷东西，是为了给生病的父亲治病。她恳求黄牛不要把她
和哥哥喂狼。黄牛叹了一口气，给他两个松绑，让他们快跑……

    驼王在黄牛身上发现了什么，好像是自己的闺女枣花绣的烟荷包，上面有一对
好看的鸳鸯……他暗地骂这个贼娃子，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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