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天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叫骆驼驿站的地方。

    驿站有一个药铺，药铺里有一个郎中，他诊罢脉，用一根狼毫笔开药方。字写
得好，一个个龙飞凤舞，这郎中生得好生古怪，满脸大胡子，却剃着个光葫芦脑袋，
握笔开药方时，下巴往前一抵，那胡子便在纸上刷过。一双小鼠眼眯缝着，不仔细
看，你以为他是个瞎子。看他那双手，长长的手指甲如锋利的刀片，显出几分狰狞。
他就用这长指甲手抓药，刮药粉，一刮一钱，刮三下三钱，断不差分毫。

    这郎中早先上山采冬虫夏草雪莲贝母，一次背着药葫芦上山采药，不小心掉下
悬崖，恰好药葫芦挂在一棵树上，被人救了，拣回一条性命。从此，在驿站上开一
个药铺，给当地人诊脉看病。他出诊时骑一头小毛驴。他的药都是自己配制的，用
的药物多是当地产的植物、动物内脏。什么灵芝、大芸、罗布麻、骆驼刺、骆驼蓬
子、苦豆子、野罂粟、野麻黄……动物身上有牛黄、狗宝、狗鞭、猪苦胆、羊肝、
鹿茸、鹿鞭、骆驼峰、骆驼掌、马尾、马尿、驴皮阿胶……然而，他有一个不为人
所知的灵药——壮阳药。这秘方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不传外人。

    每年春天，他给当地的牧民百姓和客商喝一种他熬制的汤，孩子喝了不染麻疹，
大人喝了不害伤寒。方圆百里的人们都敬仰他，称他为“神医”。每年过库尔邦节，
许多农民、牧民赶着牛羊给他拜年。他一一照收，又把这些东西布施给贫苦百姓。

    他医术高明，不但会给人看病，也给马、牛、羊、狗、驴、骡子、骆驼看病。
经他的手精心调治，手到病除，深受农牧民的赞赏。他还身怀绝技，专门为难产接
生，除给各种母畜接生外，还给女人接生：只见他不慌不忙，抽三口水烟，过足瘾，
扔下水烟净手、挽袖、吸一口气，鹰爪似的手，伸进女人的身体里，将那腹中的小
生命，一推一勾一拉，刹那间，血淋淋的一块肉团喷薄而出，一颗红彤彤的小生命
从母腹中拯救出来，叫你瞠目结舌。你说绝不绝？再就是接骨，他用牛黄狗宝冰片
人参配上天池水，再用灵芝仙草做引子，吃上三粒准见效。

    他的药铺前别有一番景象，那前来给人给牲口看病求医的人马络绎不绝，人头
攒动，浮土飞荡。

    驼王来到这里，首先要拜访的人，就是这个药葫芦。

    他和小四川带着礼物，走进药葫芦的药铺。药葫芦一见是驼王很是热情，让客
人上炕，又叫家里的女人给客人上奶茶。两个人一边喝奶茶，一边唠嗑。

    “这次来，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啥东西？”药葫芦的眼珠子睁得溜圆，“你看。”

    小四川双手捧着一个洁白的盘子，放在炕桌子上。

    这是一块平滑光洁的优质盐晶，日照透明的盐体，经过独具匠心的匠人的加工，
雕刻成食用托盘，玲珑剔透，晶莹透明，用它既可盛食物，又可以观赏，更可以调
味，一举三得。如果用盐盘托上肉食，真是咸淡相宜，让人胃口大开，吃手抓肉那
是别有风味。

    “哈哈，不错，不错！”

    “驼王，你走南闯北，去了那么多地方，都吃过啥好东西？”

    “多啊，什么龙肝凤胆，驼峰熊掌、雪鸡冰鱼……”

    小四川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炕桌子上给药葫芦。

    这是一口罐子，掀起盖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哈密瓜，这瓜是浸入蜂蜜里，再
用白蜡密封。三个月后，打开罐子看瓜，新鲜如初，吃一口，瓜味香甜爽口，芳香
似蜜。这是给皇上进贡的佳品。药葫芦伸手抓了一块，吃了一口，咂吧咂吧嘴，连
声叫：“甜，甜……”

    药葫芦大喜，送给驼王麝香、虫草、熊胆、鹿茸、鹿肾三宝、贝母、秦艽，和
隔潮防湿的獐子皮、熊皮、麂皮、狍鹿皮、山羊皮。又让家里的人宰羊，请驼王喝
马奶子酒，

    酒桌上，驼王请教药葫芦。他如数家珍地一五一十地告诉驼王，小小的骆驼驿，
藏着龙卧着虎。要找勇士，就得去赌场、烟馆、妓馆。这里是英雄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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