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考眼看就要临近了,考虑到学生们的身体和精神压力,学校决定晚课停止,
给学生们多一些休息的时间,而家长们也就不用送晚饭了。这对于别人来说不算什
么,可对于郝明非来讲,却使他失去了每天晚上和柳如玉见面的机会。
晚上不用送饭,郝明非应该轻松下来了,可他却似乎感到时间不好打发了,看
电视也集中不了精力,有时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饭时他也有些心不在焉。这些都被石
芸察觉出来了,她问郝明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郝明非摇头说没有。那么是手里的
案子不顺利?也不是。那你整天魂不守舍地想什么呢?他不耐烦地回答没事你瞎猜
什么!
高考开始了,郝明非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着儿子度过了难熬的三天。在考场外
他又见到了柳如玉。孩子高考,陪伴在女儿身边的还是柳如玉一个人。郝明非发现,
柳如玉显得特别紧张。郝明非见了心中不觉一痛,他把手里的饮料递给柳如玉:
“你不要过于紧张,你这个样子孩子会受影响的。"
柳如玉有些不好意思:“不怕你笑话,我是有些太紧张了,可我怎么也控制不
住。"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估分、报志愿,然后是漫长的等待,其
实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天,郝明非一家却觉得是那样漫长。录取通知书终于来了,郝
石被北京航天航空大学录取,顿时全家人包括亲朋好友一片欢腾。郝明非、石芸夫
妻一边为儿子准备行装,一边要备下酒席,接待前来贺喜的人们,一时间忙得不亦
乐乎。
客也请了,孩子的行装也准备好了,再有两天儿子就要走了,郝明非这才有了
点儿空闲时间。他问郝石:“知不知道佟彤考的怎么样?”郝石说:“佟彤的高考
成绩也可以,被东北师大录取了。”听了郝石的话,郝明非很替柳如玉高兴。郝石
又说:“前几天我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约好一起吃饭,通知了佟彤,当时佟彤满口答
应一定参加,可不知什么原因没来。”
这天上午,郝明非在自己办公室整理一下积压下来的案卷资料,有人敲响了他
的房门。“请进——"门开了,一个身材窈窕、面容清丽的女孩子走了进来。郝明
非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她,急忙站起身。
“您是郝叔叔吧?"”对,是我。"“我叫佟彤,是郝石的同学,我妈妈是柳
如玉。"”哦!快请坐!原来是你,我说怎么觉得在哪见过呢!"郝明非急忙给佟
彤倒了一杯荼,让她坐下。佟彤怯生生地说:“谢谢叔叔!您别忙了。"”你妈妈
爸爸怎么样?考试考得不错!什么时候走哇?“
佟彤的脸有些红了,小声说:“没有郝石考得好,去了东北师大,过几天就走。”
“你找我有事吗?"郝明非轻声问。
“有一点儿事。"”什么事?"“我……我不好说。"”有什么事不好说?没
关系,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和叔叔讲。"“郝叔叔,我爸爸和我妈妈的事您知道吗?
"”知道一点儿,怎么了?“
“听妈妈说,您和她是老同事?"”对。"“那您了解我爸爸吗?”
“认识,不是十分了解。"”我就要上大学走了,可我不放心妈妈。妈妈的知
心朋友不多,我知道您和妈妈是老同事,也是好朋友,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
事,等我走以后,您多关照一下我妈妈。"
佟彤说着,突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可还是无法控制,泪水顺着指缝不断地
流淌。郝明非的心顿时一沉,他急忙站起身,用手扶住佟彤:“孩子,有事慢慢说,
爸爸和妈妈到底怎么了?"佟彤尽量控制着自己,她端起郝明非给她倒的茶,喝了
一口长出一口气后才说道:”从我记事起,爸爸和妈妈就没有好过。我爸爸是个比
较偏执的人,遇事好钻牛犄角;妈妈比较内向,他们俩在我印象中就没有好好沟通
的时候,好在那时他们的工作都还可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都在,即使有
了矛盾,爸爸还是能够克制的。可是等到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陆续去世后,尤
其是爸爸下海经商失败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愈演愈烈了。其实对于爸爸经商失败
妈妈并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经商前妈妈曾经劝过他,说别看人家经商能挣到钱,可
并不是谁都可以挣钱的,你以前坐机关,商场生意上的事并不明白,我们家也不是
缺钱,够用就行,用不着冒那么大的风险去经商。可爸爸说,他认识的人里面,好
多不如自己的都下海经商发了财,大房子住着,好车开着,我又不比他们笨,凭什
么不能去搏一下。妈妈再劝他,他就说妈妈瞧不起他,非要做出点儿模样来给妈妈
看看,这样妈妈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让他去了。果然,时间不长,也就是不到
一年,单位给的那点儿启动资金除了应酬吃喝以外的,都被人骗走了。这下爸爸傻
了眼,回到单位被免了职。就是这样,妈妈也没说他什么,只是说既然回来了就好
好在单位干,工资也不少。可他就是解不开这个疙瘩,整天闷闷不乐,没事就找邪
茬和妈妈吵架。开始是两人吵,后来妈妈干脆不理他。他没了吵架对象就开始酗酒,
大约两年多了,从我上高中开始,几乎没有一天不喝的。我和妈妈也没办法,妈妈
一再地和我讲,别参与他们之间的矛盾,只管学习。可是,我不可能不闻不问哪!
我就对爸爸说,千万别喝了,也别和妈妈吵,就算是为了我,也求你别吵了。他对
我的话也听不进去,我说多了,他就不吱声,如果赶上他喝多了,他就说我和妈妈
是一伙儿的,瞧不起他。以前不管怎么说,只是吵,最近却不知为什么,他还动手
打妈妈,从他骂妈妈的话里,好像他怀疑妈妈在外边有人,气得我差点儿和他拼命。
妈妈也太软弱了,在外人面前从不说他们的矛盾,即使挨了爸爸的打也从来不说。
我就要走了,可我不放心妈妈,再这样下去,妈妈会受不了的。叔叔!您是妈妈的
朋友,我求您关心一下。实在不行,您是律师,帮妈妈和他离婚,我求您了!"说
着,佟彤给郝明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等佟彤说完,郝明非已经泪流满面,他把佟彤扶住:“孩子!你放心,我会
尽力的。"他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两千元钱:”孩子,
你上大学了,叔叔本想给你买点纪念品,可也不知买什么好。我问郝石,他也说不
出你需要什么。这样,这钱你拿着,算叔叔的一点心意。"
“那可不行!叔叔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我不能要,我不缺钱。"”不是你缺不
缺钱的问题,这是叔叔的心意,你必须拿着。不过回家不要和妈妈讲。"佟彤没有
办法,只得收下。郝明非对她说:“爸爸、妈妈的事你就放心,我会全力以赴,但
凡能够让他们重归于好,我就尽量努力;实在不行,我也会让你妈妈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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