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中秋刚过，夜里的风已经很硬了，小王抓着照相机趴在阳台上。屋里的窗帘虽
然拉上了，但右下方被花露水瓶支住一角，从窗帘的缝隙中朝屋里窥视，可以看得
一清二楚。

    上钩的男人五十多岁，谢顶的脑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警惕地仰起脑瓜在房
间里转圈，断定没装探头之类的东西，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男人满脸喜色走到阿秀身边，嘻嘻哈哈打闹了几个回合将阿秀揽进怀里，然后
迫不及待地脱掉衣服……

    小王趴在阳台上，目不转睛地朝屋里看。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使命时，已经错过
了好几个精彩镜头。所幸的是，男人不辞劳苦反复表演。小王赶紧按动快门抢拍了
十来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接着他迅速跳进屋里近距离搞了几个特写。

    男人面对镜头手足无措，使劲甩掉阿秀，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

    小王按刀疤脸的吩咐，冲到阿秀面前抽了一记耳光：“你干的好事，让我戴绿
帽子。”

    男人惊诧地瞪着双眼一脸迷惘，弄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从天而降的小伙
子抓着照相机，时而笑时而怒，好像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与阿秀相会已不止
一两次，前几回都很顺当，完事后给她五百块钱万事大吉。从没听说她结过婚，还
有一个喜欢拍照的丈夫。

    男人颤抖着说：“开个价吧，只要不把这事传出去别的都好商量。”

    “我又不是老鸨开什么价？还是等她娘家人来处理。”

    “别……别……千万别扩大影响，我是个要面子的人……”

    小王啐了他一口：“你这种人也知道要面子，这世上就没有不要脸的人了。”
在阿秀的帮忙下，小王用尼龙绳捆住男人。几分钟后，大鼻子和刀疤脸走进屋里。

    大鼻子在门外就埋怨开了：“小两口吵架吵上瘾啦，深更半夜还打电话烦人。”
跨进门他调解道，“我说外甥女婿啊，不是我存心损你，你人头不像狗卵哪配得上
我们阿秀……”

    小王回击道：“再丑，总比你斜鼻吊眼好看些。”

    “哎哟！你这没教养的杂种，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刀疤脸坐下时，发现床角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怎么，家中还有客人哪？”

    大鼻子批评道：“没礼貌的家伙，怎么让客人坐在地下？”

    谢顶男人以为来了救星，连忙喊道：“这个年轻人精神不正常，我来拜访阿秀
……”

    大鼻子请小王把经过说一遍。小王吼道：“他们有脸做，我还没脸说呢，自己
看照片吧！

    大鼻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照相机，不住气地咂嘴：“啧！啧！问题严重了，我
这当舅舅的也没法管了。倒霉的外甥女哟谁让你摊上这么厉害的丈夫呢！没救了，
等着上法院吧！”

    “别，别！千万别上法院，我认罚……”在两位“长辈”逼迫下，光头男人写
下十万元的欠条，说好明晚带钱来换胶卷。男人一离开，刀疤脸就恶狠狠地责怪小
王戏演得过火了。

    大鼻子却笑道：“我觉得他是个天才，第一次做成这样也难为他了。”

    小王尖起嗓子叫道：“就这么放他走啦？万一耍赖不给钱怎么办？”刀疤脸冷
笑道：十万块钱能把事情摆平，他还求之不得呢！我们图的是下一步，等他付钱时
将照片拍下来，从此他就插翅难飞啦！

    原来谢顶男人是海关的一个科长。有了他的批条，六个集装箱小轿车就能顺利
进来了。

    这天小王开车绕过金融广场，往南不远就见海关字样醒目地展现在大楼上端。
刀疤脸拿出一沓照片递给小王：“顾科长的办公室在三楼第一间，你用照片换回咱
们需要的东西。”

    “我不去，我害怕……”

    “怕什么？买卖公平，他愿买你愿卖。别总他妈的娘娘腔！”说着掏出一支手
枪敲了敲小王的脑袋，“走，老子陪你去。”小王暗暗吃惊，这帮家伙不仅诈骗，
手里还有枪支弹药。

    顾科长垂头丧气的样子，与他身上的制服极不协调。见到来人他一脸惊惶，赶
紧将香烟头掐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怎么样？报关单子下来了吧。”刀疤脸装模作样地问道。

    “我不能那么做，这批货目标太大，偷漏税数目大——万一被查……”

    “没有万一。”刀疤脸将小王推到前面，“你瞧他这副倒霉相，精神崩溃啦！
老婆被你强奸，他心里一痛苦就想上法院。”小王配合着刀疤脸，一会儿愁眉苦脸，
一会儿伤心欲绝。顾科长看得一愣一愣的，掏出手帕擦擦冷汗解释道：“我没强奸
她，是她自愿的。”

    “你说没强奸，可他老婆说你强奸了。照片都被他拍下了你还想狡辩？”说着
将照片摔到顾的面前，笑道：“瞧你这副熊样，比强奸也光彩不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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