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陈尚卿被请进刑讯室心里七上八下,看这架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在丽城有亲戚?”
“没有……哦,对,有个朋友……”
“回个电话,就说王小舟打错的话号是你提供的。他绝对可靠,让你的朋友放
心使用。”
孙队的话令陈尚卿傻了眼,公安真厉害,连吊儿郎当的王小舟都甘愿为他们卖
命,想起自己被利用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装模作样地周旋了半天才按旨意打了电话,
然后就要求回去。
孙队说:“你出狱这几年都做了哪些坏事?”
陈尚卿装出一脸无辜,说自己遵纪守法没做任何坏事。
“知道于连元去哪啦?”孙队出其不意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我虽和他住过对门,但两家从无来往。”
“于连元失踪之前,你们通过好几次电话。”
陈尚卿先一愣,回过神来申辩道:“还不是为他上女人床的事,先后给我打过
几个电话。”
见对方理直气壮,孙队只好换个话题:“说说你妻子是怎么死的。”
“煤气中毒!洗澡时煤气中毒死了。”陈尚卿说着擦起泪水。
“你妻子冬季每周只洗一次澡,死亡前一天刚洗过,为何第二天还会因洗澡煤
气中毒?”
“道听途说的东西你们也信?谁看见她头一天洗过澡?”陈尚卿恼怒地喊道。
“于连元亲眼所见。”
陈尚卿松了口气冷笑道:“他与我不和,故意编造谎言陷害我。不信你喊他来
当面对质。”
老张冷笑道:“你明知道我们找不到于连元,故意将军是不是?”
小戚来到侯宅,请章静回忆—下有关于连元曾经提到过的陈尚卿的一些话题。
章静将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道:“于连元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10月24号离家后就没再回去。据银行负责人反映,他病假到期至今未回
银行上班。”
丁盛说:“10月24号早晨他来过,我告诉他章老师夫妇去省城买除尘设备
了。他听后很失望,然后就离开了。我喊他拿鸡冠花籽,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好像急着要出远门。
小戚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急着要出远门?”
“他拿了花籽走到院门口,我说:”你介绍的醉芙蓉我种了两棵,正开花呢!
要不要进来看看?‘他挥了挥手说:“以后吧,今年看不到明年还会开。我该走了,
不知老陈去没去过。’”
这个情况非常重要,小戚当即回队作了详细汇报。
孙队认为,于连元提到的老陈十有八九是陈尚卿。他们相约地点应该离侯宅不
远,否则于连元不会在赴约前还去找章静。于连元要出远门,所以将看花时间推迟
到明年。正因为要远行,他才想起去侯宅告别。他究竟去了哪里?他自己没说,别
人也无从知道。但有一点已得到证实:那就是于连元失踪肯定与陈尚卿有关。
孙队让陈尚卿谈谈他和于连元的关系。陈尚卿不耐烦地喊道:“我都说过好几
遍了,除了请他带过一回路,我和他从无往来。”
“那就谈谈10月24号早晨你和于连元见面的情况。”
陈尚卿眨巴着两眼:“于连元被女人纠缠烦了的确约我见过面,具体时间我记
不清了。”
“你和他最后一次见面离现在还不满一个月,怎么会没印象,除非你故意想忘
了。”
陈尚卿转动眼珠,一口咬定早晨从未和于连元见过面。在孙队长的示意下丁盛
走进来,看了陈尚卿一眼说:“10月24号早上八点多钟,于连元穿一身黑西装,
白色皮鞋……”
没等丁盛说完,陈尚卿笑道:“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于连元是约过我
星期天早晨见面,可我没理他。凭什么我要受他支配?我让他带路,又没让他和女
人上床……”
老张喊道:“停!你重三道四提这事是不是特有趣?你说你没去赴约,但有人
看见你了!”
陈尚卿一惊,额上沁出细细的汗珠。我午夜时分进去,夜半三更出来,难道蒿
草地里还藏着一双眼睛不成?转念一想不可能,如果蒿草地里有公安埋伏,就不会
眼睁睁地看着于连元被弄死。除此而外,谁也不可能透过一人高的青蒿帐,窥视到
蒿草深处的秘密。
看着陈尚卿不断变化着的面部表情,老张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想来想去,确定没去赴约。那天早晨老丁怕是看错人了,我根本没理那个
流氓。”
丁盛一时无话可说,就用求助的眼光朝老张看。
孙队也没料到这种结果,转过脸对陈尚卿说道:“你放心,我们肯定能调查清
楚。
陈尚卿回到监室像头狼似的来回走动,他从丁盛的表情上猜出,警方并没有抓
住他的犯罪证据,这使他颇为得意。可是,下午的审讯有了根本性的变化,警方闭
口不提于连元,而是要他交代薛秋鸿和许老头的死因。妻子和许老头都死去两年多
了,死无对证的两起意外还能露馅?警方实在太厉害了,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存在天
衣无缝的事。
记得那天他从外边回来,发现薛秋鸿正在打电话,不仅说到团伙敲诈的事,还
说证据就在她手里。陈尚卿急忙冲进房间扯掉壁画,发现墙壁里的保险柜开着,一
只材料袋不见了。
“你动了我的东西,开了我的保险柜?”
薛秋鸿瞪着两眼没说话。陈尚卿就用手掐住妻子的脖子,要她交出材料袋:
“给你半分钟,再不拿来我就杀了你和鲁向飞。”薛秋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只好
从沙发下面拿出纸袋。
材料袋里装着团伙成员分布图,还有名单及联系方式。陈尚卿把纸袋收好,立
即给老大打了电话,要他们赶紧把薛秋鸿的初恋男友鲁向飞干掉,迟了就来不及了。
老大在电话里骂了他几句,命令他把薛秋鸿的嘴也给堵住。
当晚,陈尚卿泪流满面地冲薛秋鸿吼道:“你把事情做绝了,我没法留你啦!”
接下来的那场戏,就连陈尚卿本人都被感动了。他表演得那么自然、那么煽情,声
声哀嚎催人泪下。邻居们都说,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如此号啕大哭过。
热水器公司的办事员被陈尚卿缠得精疲力竭,再三申辩不是质量问题,是你太
太使用不当把气管弄破了。陈尚卿态度强硬,不允许任何人指责他妻子的过错。见
他不依不饶寻死上吊的样子,热水器公司破例赔偿他五千块钱。陈尚卿拒绝拿钱放
声痛哭:“我不要钱,我要我的妻子啊!”在场的人无不伤心落泪,谁还会怀疑这
场意外是人为制造的。
断七之后,陈尚卿将房子连同屋里的家具,低价卖给了姓许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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