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约过了两个月，天气渐渐暖起来。许老头晒褥子的时候，把宁波床上的木球
碰掉了。他在球孔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假如我遭遇不测，你赶紧去公安
局请求保护。”

    这是什么意思？纸条上的笔迹大概是陈太太的。难道她死前已经料到有人想谋
害她？

    许老头心里凉飕飕的，谁能想到这家女主人是被人谋害而死。并且她已知道凶
手谋害她之后，同样不会放过她丈夫。陈尚卿肯定还蒙在鼓里，赶紧打电话告诉他。

    陈尚卿接到电话果然大吃—惊，说他正在外地，傍晚就能赶回来。嘱咐老许千
万别对其他人说这事，让他在家里等着。

    好险哪！陈尚卿果然不知道他正身处险境。可是，令老许不明白的是，陈太太
为什么把纸条放在如此隐蔽的地方？除非夫妇俩事先有过约定，否则谁会想到木球
里面藏着纸条？如果他们有过约定，那妻子死后丈夫为何不查看？也许是伤心过度
把这事给忘了？

    老许猜对了一半，薛秋鸿曾和鲁向飞约定，如果遭遇意外她会把无法传递的消
息放进木球。鲁向飞最终未能见到纸条。老许又把对象搞错了，搞错对象所付出的
代价竟是自己一条命。

    太阳落山的时候，陈尚卿来到向阳小区。在楼梯口遇到了自作多情的于连元，
他假装没看见走进屋里。纸条让陈尚卿傻了眼，当家里的通讯工具被毁后，妻子用
这种方式留下遗言。

    陈尚卿把卤菜摆到桌上，跟许老头面对面坐下喝酒。他叮嘱许老头，千万别提
纸条的事，说他不想撕开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许老头同情地点点头，他理解陈
尚卿难忘丧妻之痛，但分手时他又说：“我觉得你还是报案为好，让警察查出凶手，
省得你太太做冤死鬼。”

    妈的！磨了半天嘴皮等于白说：“好吧！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记住千万别对任
何人说起！”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不过你也要小心，纸条上说你有危险……”

    回到家，陈尚卿越想越烦躁。看来要想老家伙不说出去，唯一的办法是让他永
远不能说。

    第二天恰逢下雨。傍晚时分，陈尚卿带足酒菜来到许老头家。因为穿着雨衣，
所以无需担心遇见熟人。两人边喝边聊，直到老许喝醉才罢休。寂静的深夜没有半
点动静。陈尚卿背起许老头从楼梯口扔下去，回屋收掉自己用过的餐具，拉下雨衣
帽檐离开了向阳小区。

    警方通过抽丝剥茧，终于理清了犯罪团伙的全部脉络，收网的时刻终于到了。

    深夜海边死一般静寂。为掩人耳目，犯罪集团将总部设在海边养殖场。在这里，
小王意外遇见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俩是被绑架来的，每天要强行接受缩骨功
及其他各类技巧的训练。女孩哭诉这帮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央求小王赶快救她
们出去。

    深夜，小王悄悄来到事先约定好的树丛，对小姑娘说：“我送你们出去之后就
得赶回来。你们顺着大路一直往西走，天亮之前就能走到集镇上，然后坐公交车转
道去临海。如果遇到麻烦，就到公用电话亭打这个号码。”小王把纸条交给她们便
出发了。刚走出树丛就发现不远处亮起几束手电光，晃动的人影不时传来声嘶力竭
的呼喊，大概是发现女孩逃跑了。

    电筒光柱和喊声越来越近，危险就在眼前。小王带着两个女孩没命地跑到路头
上，她们已是气喘吁吁走不动了。这可怎么办？体力这么差根本走不了。正在危急
之时，一辆农用车拦住去路。驾驶室车门啪地打开，一个男人迅速穿过车灯的光柱
向他们走来：“小王快上车！”

    “戚警官。”危急关头小戚从天而降，给大家带来生的希望。小王激动得不知
说什么好。

    由远而近的火光停住了，歹徒们弄不明白深更半夜突然出现一辆汽车是怎么回
事。

    小戚帮助女孩上了车，抓起一根木棍就要走。小王死劲催促他赶快上来。这时，
嘈杂的人群蜂拥而来。歹徒已意识到汽车是来接人的，一旦有人走出去，带给他们
的将是灭顶之灾。

    小戚一把将小王推进驾驶座：“别管我！赶紧把她们带到安全地点。”小王不
答应，依旧催促小戚赶快上车。小戚挥了一下手说：“来不及了，我先拖住他们，
你抓紧时间将她们送走！”

    小王急得要哭：“你不能留下，这里是杀人魔窟……”火光越来越近，歹徒正
飞奔而来。

    小戚吼叫道：“傻瓜！我命令你，赶快离开这里！”边说边迎着人群冲了过去。

    小戚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霸道，小王却丝毫不觉得刺耳，他拨了一下引擎
钥匙，挂好挡踩紧加速器，猛一下合上离合器，农用车像箭一般向前冲去。小王朝
后边看了看，发现小戚正举着树棍向歹徒冲去，他那纤细的身影瞬间在小王心中升
华，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伟岸挺拔。小王不由自主地抬起衣袖，擦了擦被泪水
糊住的眼睛，将车朝大路方向开去。

    天边渐渐发白，小王沿着海堤往北开。在临海与丽城的交叉处见到几辆警车。
小王看见车里坐着孙队长，心头一热泪水夺眶而出。他立即来到警车前，催促他们
速去解救小戚。

    孙队说他们正赶往养殖场。小王请求同去，说他对那儿的情况比较熟悉。孙队
让车上的驾驶员与小王对调，车子便迅速向海边飞驰而去。

    养殖场里的歹徒见到从天而降的武警战士吓得四处逃散。在孙队的指挥下，很
快将他们团团包围住。王小舟从车上跳下来急切地寻找小戚，查遍所有的屋子都没
有发现小戚的踪迹。突然记起河对面坍塌的破仓库曾经有人走动过，于是他急忙转
身向后边的废墟走去。

    小戚被三个歹徒抬进坍塌的仓库已经身负重伤，歹徒扔下他就回屋睡觉了。

    小戚从昏迷中醒来感到天旋地转，他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想办法自救。
他在一只废弃的铁锅上磨断手上的麻绳，正在解腿上的绳索时，刀疤脸走进来。见
小戚的手腕已被锅边磨烂，不由得惊叹：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伙子，居然有这么顽
强的毅力。

    刀疤脸掀开地下室的木板，打算把小戚丢进洞里。小戚奋力拼搏，试图阻止对
手的行动。刀疤脸丧心病狂地举起匕首向小戚刺去，小戚将身体猛—侧，刀尖刺在
肩胛处顿时血流如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刀疤脸猛抽自己一下，我老谋深算这些年
竟然栽在毛孩子王小舟手上。他发疯似的一跺脚，将奄奄一息的小戚推进洞中，随
即仓皇逃离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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