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事情的发展是高玉峰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也是他无法掌控的。那一天,尽管他
有了本能的反应,有了本能的渴望,但他的意识在那一刻还有一点清醒,他不配享
有这个年长几岁但依然年轻漂亮的女画家。他算老几?一个南方穷乡僻壤来的穷小
子,一个到京城寻梦走投无路几乎死在街头的人。金老师救了他又收留了他,是他
的恩人,是他心目中崇拜感激的偶像,他怎么敢打她的主意!他有再强烈的色欲,
也不敢有那个色心色胆啊。出乎他意料而又始料不及的是金老师主动把他牵进了卧
室脱去了衣服,在那一刻,也仅仅在那一刻,他抛却了身份、自卑等等一切顾忌,
以雄性的刚勇和力量与她融为一体了……从那以后,金老师就叫他睡在她的卧室里。
他深切地感到金老师不但是个善良、富有同情心、平易近人、有才华、年轻美貌的
女画家,在床上她也是个时而热情如火时而柔情似水的女人。事情的戏剧性变化使
高玉峰的心情十分矛盾,他常常想,他在金老师的家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在金老师的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在京城有了落脚的地方,衣食无忧,
生活安逸,还可以夜夜怀抱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寻欢作乐,可以说过上了天堂般的
日子,还有什么可埋怨可挑剔和不满足的地方呢?没有,真的没有。可他算个什么
呢?是为她打工的模特,还是她的一个性伙伴呢?他不敢给自己升一级称为她的情
人,更不愿意给自己降一级称自己是个“二爷”。每次做爱的时候,金丹青达到高
潮的那一刻,她都会似吟似唱地说出“玉峰,宝,宝,我爱你……”可是下了床在
其他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吐露过爱他的话。他现在爱上了这个女人,但他将这爱
深深地藏在了心里,虽然他们算是同居了,可他是有自知自明的人,他不配她,他
们门不当户不对,他不敢有更高的奢望,他不想攀高枝。他们当地有句俗话:撒泡
尿照照自己,看自己什么样。他多次照了自己,也多次掂量了自己的斤两,他与金
老师不是一路人,他不做痴心妄想的梦。金老师是个单身女人,只不过是她的孤单
寂寞需要他而已。顺其自然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与金老师有了同居关系以后,高玉峰没有得意忘形,反而变得更勤快了。他抽
空把没有条理的客厅清理摆放得有条有理,让金老师绘画时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他
把杂乱的厨房收拾打扫得干净整齐,把卫生间洗刷得焕然一新。他建议金老师少到
餐馆吃,他可以买菜做饭,既可以节省开支,他也有事可做。
在金丹青的眼里,玉峰除了寡言少语有些内向以外,他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人。
他单纯,善良,知足,知恩图报,社会上一些年轻人的不良习气他身上一点也没有。
他在一个穷困但是很纯净的山村里长大,没有受到任何不良观念的污染。他的表现
越来越好,她从心里喜欢上他了。她从没有在他面前摆过画家的架子,也从没有对
他颐指气使。过去,她一个人独居一室,形单影只,在家里只有绘画,工作,睡觉,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从玉峰进了她的家门,她深深感到家里有了一种活跃的生
气,一扫过去家中的冷清孤寂,弥漫着温馨的氛围。更重要的是玉峰让她重新产生
了女人的那种兴奋,让她获得了从没有过的性爱快乐,让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模样,
她有种重返少女时代的感觉。在床上,她常常情不自禁地与玉峰打闹嬉戏,和他玩
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吻对方一下;有时玩拍手心指眼睛鼻子耳朵,谁输了就让对
方刮鼻子……女人的天性浪漫情怀展露得淋漓尽致。她有时半夜醒来,会情不自禁
地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借着柔和的灯光深情地看着玉峰熟睡的有些稚气的脸庞。
她会想起任一蔚多次想给她介绍男朋友,甚至劝她干脆拜任一蔚为师来个一夜情,
她都断然拒绝了。平时也不乏追求她的人,她不是婉言谢绝就是敬而远之。任一蔚
多次骂她是个小傻猫,说女人一生尝不到男欢女爱的滋味,是枉来世上一遭,太惨
太悲哀了。她每次听了都不以为然,认为那是任一蔚在夸大其词蛊惑人心,诱她上
钩而已。现在,她终于悟透了任一蔚所说的含意,不但悟透了,甚至认为应该算是
金科玉律。她一直认为,自己在绘画上的成功,是她生命里最重要最辉煌的一件事,
现在,她才明白,那并不是生命的全部,那只是人生事业理想的成功,是人生的百
分之五十,是半个月亮,不圆满的。事业理想的成功固然重要,但那不等于生活的
幸福,与生活的幸福、特别与一个女人的幸福是两码事。玉峰进入了她的生活,才
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幸福快乐,才让她生命的意义真正完整。可以肯定地说,玉峰给
了她另外百分之五十,使生命的月亮圆满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后一个百分之五
十更为重要呀。她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的性欲像深埋地下千万年的原油,
一旦有人打了个油井,就不可遏制地突突往外冒,无法控制了。这个像小弟弟似的
玉峰,更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每次做爱都能让她有两次以上的高潮,每当那一刻
来临时,她仿佛怀抱着一个宝,生怕他跑掉丢失,会情不自禁下意识双目含泪紧紧
搂着他喊出:玉峰,宝,宝,我爱你……她说的是真心的话,流的是开心的泪。
玉峰成了金丹青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人。她有时也在想,玉峰是她的什么人呢?
怎么给他一个定位呢?首先是她聘的模特,可现在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她与
他上床了,这意味着什么呢?是她的情人?还是恋人?是,也不是。不是情人和恋
人,没有恋情怎么会上床呢……她真不好界定与玉峰的关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她喜欢他,爱他。这个小男人轻而易举地就占据了她的芳心,占据了她的生活。可
她不能与他走进婚姻,婚姻可以说是个金色殿堂,里面有快乐幸福;也可以说是个
不自由的围城,里面有痛苦和麻烦。结婚就要生子,她还不打算生子,一旦结婚生
子,她还要不要绘画,可能想要也要不成了,起码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去
绘画;更重要的是她大玉峰四五岁,是个离过婚的女人,他不可能同意和一个大他
好多又离过婚的女人结婚的;还有一层,如果玉峰同意和她结婚,圈子里的人可能
会耻笑她,说她先锋时髦,搞了个姐弟恋,而且是个没有文凭没有工作的年轻农民
……以上种种成了她的重重顾虑,所以下了床,她在理智的时候,从没有说过爱玉
峰的话,可她心里是爱的,真爱啊!她看过一篇文章,说中国进入了“无婚姻时代”,
这个时代的出现是爱情文化革命性的变迁。她难道成了这种时代的一员了吗?她不
得而知。不论怎样,她在离婚后的几年里一门心思地泡在绘画里,她的情感世界出
现了一段真空,现在好了,新鲜空气吹进了她的生命里,不,是那维持人的生命的
氧气吹进了她的生命里,焕发了她的青春,重铸了她的生命。金丹青感悟到,爱情
是心灵的需要,性是身体的需要,事业是理想的需要,这三样东西她都需要,一个
都不能少。她的生命在快三十岁时又有了新的起点,一个崭新的金丹青诞生了,她
能不爱玉峰吗!婚姻的殿堂和围城她都不想进,又想与玉峰长乐久安,怎么办?走
一步看一步吧,让现在这种关系先悬着吧,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过,她在心里暗暗
赌咒发誓,虽然他们不能结婚,但她一定要善待玉峰,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将来他
要是谈了女朋友,到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送份厚礼给他。可她的心底又不情愿玉峰去
谈女朋友。人哪,真怪!
当金丹青和玉峰两个人如胶似漆地整整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候,她给了他一千块
钱,说:这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
玉峰显得有些腼腆,没有去接钱。白吃白住,又与她同床共眠夜夜欢爱,怎么
能要她的钱呢?金丹青看出了他的心理,认真地说:我们有君子协定,你必须拿着。
玉峰的眼睛狡黠地闪了一下说:我要了这笔钱,这钱就是我的了,我就有权支
配它是吗?
金丹青感到玉峰很天真,仍然笑着说:当然。
玉峰把钱接了过来,郑重其事地说:我感谢你救了我,并为我出了住院治疗费,
现在我还给你,请你收下。
金丹青嘻嘻地笑出声开着玩笑说:那是我做的一件平常的善事,不用你还。老
天爷知道了我的孤寂,就把你派到我这里来了,要谢我还要谢你呢。
玉峰执拗地说:你要是不收下,我明天就拿着这钱当路费回家。
金丹青愣了一下说:你不是开玩笑吧?
玉峰重复一遍说:你不收下,我明天就走。
金丹青审视他的表情,满脸的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她没有想到玉峰也有使性
子的时候,从他使的这个性子可以让她更进一步地了解了这个从穷山村出来的年轻
人的可贵之处。不过,她可舍不得他走,俗话说得好,家中有粮,心中不慌,玉峰
可是激起她“食”欲而须臾不能离开的可爱的“粮”啊!她唯恐刚刚来到的幸福会
在一夜之间消失,只好乖乖地接了玉峰递给她的钱,然后多情地把他拥抱在怀里说
:你真是个任性固执的小可爱。
金丹青在不用玉峰做模特专心搞创作的时候,就按他的意思让他去买菜做饭。
她发现玉峰的饭菜也做得很好,特别是那个三蒸,是用肉片、鱼片、藕片,然后把
蒸肉粉掺和在一块儿加上佐料蒸的,真是美味又爽口,她几乎百吃不厌。有一次玉
峰做了个夹馅的苕粉圆子,她更是赞不绝口。那是把苕粉和了以后弄成一个小窝窝
头状,装上馅以后团成一个个圆子,然后用水煮熟,再加上各种佐料吃,口味独特
而又鲜美。她问过玉峰跟谁学的烹饪,他说高中毕业以后,想到镇上开个小餐馆,
就先到一个餐馆去打工,学习烹饪,那个餐馆烧的是煤炉,他对那种油烟过敏,人
总是不停地咳嗽,嗓子又痒又痛,干了不到三个月,只好放弃,回到家里去种田。
他就是那时学会了做几个一般的家常菜,三蒸和苕粉圆子都是他们家乡的特色菜。
有一天,快到中午了,玉峰去买菜还没有回来,金丹青有点着急,放下手中的
画笔,去了离她家最近的一个菜市场,在那儿转了几圈也没有见到玉峰的人影,不
知他跑到哪里去了,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泡康师傅吃。到了下午四五点钟仍不
见他的人影,金丹青没有心思画画,在屋里走来走去,大脑里出现一连串的问号,
他不辞而别?不像,她还没有发现玉峰不安心的迹象。迷路了?不大可能,菜市场
他去过好几次了,就是迷了路,鼻子底下还有个嘴,可以问的。出了意外?她一再
否定这种不吉利的猜测,不可能出什么意外的……他到底哪儿去了呢?百思不得其
解,等等再说吧。到了晚上,玉峰还是没有回来,金丹青慌了神,坐立不安,连晚
饭都没有心思吃。她的猜测最后集中到了一点,他可能是对什么地方不满意,不好
说出口,干脆来个不辞而别。这个可能性很大。想到这里,金丹青急得几乎流出了
眼泪,她刚刚开始的诗和童话般的新生活,如果没有了玉峰,那将戛然而止。她将
返回过去那种除了绘画就是孤寂清冷没有人相伴的日子。她孤眠一个舒适的席梦思,
没有了给她温暖欢乐的人,那将长夜难熬。她心乱如麻,辗转反侧,一整夜没睡。
她呼唤祈祷苍天,让玉峰回来吧!
初夏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给卧室撒进了一线光明,金丹青似睡非睡地躺在床
上,几乎绝望了,无声的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全身无力,不想起床。突然,她听到
了一种细微的声音,仔细一听,是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精神一振,一个骨碌翻身下
了床,拖鞋也没有穿就冲出了卧室。那个一天一夜令她牵肠挂肚的人回来了。谢天
谢地,她的玉峰回来了。她用嗔怒、关切、激动的语气连珠炮似的发问:你到哪里
去了?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天一夜不回来?你可把我急坏了,把我急死了……
玉峰看到她嗔怒和激动的样子,吓得在刚进门的地方站住了。他是第一次看见
她这么激动。他知道因为自己一天一夜没有回来而使金老师为他担心了,像个做错
了事的学生似的小声说:是我不好,可我也没办法……
金丹青走近他,拉起他一只手,缓和了语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玉峰解释说:昨天上午我去买菜,碰上了同乡高二牛,我这次来北京还找过他,
但没有找到。他在一个奥运场馆的工地上打工,不小心受了伤,不能干重活,就叫
他专门踩三轮车给食堂买菜。我们一年多没见面了,他非拉我到他的工地上去,在
那儿又碰上了另外两个同乡,几个人见了面亲热得不得了,吃过午饭后我要回来,
他们不让,说白天老板不让喝酒,晚上要在伟大的首都好好喝它二两。我是个不胜
酒力的人,喝了二两二锅头人就头晕脑涨腿发软,他们就留我在工棚里挤着睡了一
夜,让你这么担心,都是我不好。
金丹青听了,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轻轻地把玉峰搂在怀里,
温情地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碰上这种事不能回来,记住
一定给我打手机。
由于昨夜没有睡好,中午金丹青要玉峰陪她睡一会儿,当两个人睡到床上,她
又兴奋了,与玉峰亲热了一阵后才搂着他美美地睡去。
金丹青深深地感到原来的家只不过是个画室兼睡觉的地方,那不像一个家。玉
峰闯进了她的生活,来到了她这里,使这里有了一个家应该具备的元素,有了温馨
的氛围,她才真真切切有了家的感觉。她与玉峰的情感就在这种似家而又不是一个
家的日子里滋滋地浓厚起来。
发生了玉峰彻夜不归的那件事以后,考虑到他可能会感到生活有些单调沉闷,
金丹青就每个周末带他到一处名胜古迹去观光游览,游览完了就找一家有特色的饭
店去吃饭。第一次金丹青带他去了颐和园,游完了就带他到一个叫隐泉的日本料理
店吃日本料理,回去的时候又去大红门服装城给他买了两套衣服。买衣服的时候,
玉峰说买可以,但买衣服的钱要在他的工资里扣,不然就不买。金丹青拗不过他,
只好答应了。她心里很清楚,虽然他们同居了,关系不一般,玉峰除了他应拿的那
份工资以外,不愿多拿她一分钱,他不愿意沾她的光而生活,他不愿做个吃软饭的
人。她看得出,玉峰平时很主动地做他应做的事,从不在她面前讨好卖乖装模作样,
这使她对玉峰有了透彻的了解,对他多了一份尊重。
这个周末金丹青带他去了圆明园遗址,在几根高大的还没有倒塌的大理石廊柱
旁边,她正在和玉峰谈论八国联军侵占北京的那一段历史,突然听见有人喊她,循
声望去,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了同学好友任一蔚,她的身边站着一位气度不凡的
中年男人。任一蔚走了过来,用惊讶的目光打量着金丹青说:几日不见,容光焕发,
神采飞扬,满脸的春光明媚,一定遇上大喜事了。
金丹青掩饰着说:除了那几幅画受到好评外,还能有什么喜事。
任一蔚用暧昧的目光扫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高玉峰说:那位小帅哥是谁?
金丹青如实相告:我请的一个临时模特。
任一蔚戏谑地说:看你俩那个亲热劲好像不仅仅是临时模特吧!你能陪一个异
性来圆明园,又长得这么帅,这可是破天荒的稀奇事啊。
金丹青反唇相讥说:只兴你陪异性来,我陪异性你就大惊小怪。
任一蔚有点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地说:我不同啊,你知道我是经常换男友的人,
你可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啊。
金丹青反守为攻小声地问:那位先生又是你的新男友?
任一蔚的眼睛不停地向高玉峰那边飘,说:这个可不是,他是我父亲的一个大
客户,从海南来北京办事,让我全程陪同。哎,先不说我,还是说说你,你真会找,
他可真是个天生做模特的料子,比“刘陆梁”还要英俊帅气,他住哪儿?干什么的?
金丹青知道她说的“刘陆梁”是指演员刘德华、陆毅和梁朝伟,她最欣赏他们
三个,是他们的热情“粉丝”,只要是他们演的影视剧她必看不误,只要谈起男人
她必提这三个人,总是赞美他们要貌有貌,要形有形。因为是好友,金丹青就坦率
地告诉她:他是外地的,在京城没有地方住,为了节省开支,临时住我那儿。
任一蔚睁大了眼睛,用不敢相信的探究的目光像研究一幅油画似的观察了金丹
青好几秒钟说: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个从不让男人进你那个家门的人,让小
帅哥住在你家里,这里面一定有故事,是不是受到汉武帝金屋藏娇的启发,你要演
绎一个现代闺房藏俊男的故事啊!
金丹青不得不佩服任一蔚的判断力,因为被她点中了要害,脸上感到一阵发热,
她假装镇静,若无其事地说:我可不像你那么前卫。
任一蔚一语双关地说:我没说错吧,看你的脸都红了。你肯定动心动情了,那
是好事啊,“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现在海棠花儿开了,
从此可以品尝人间烟火的滋味,应该庆祝才对,还对我这个老友保什么密呀……
任一蔚说话的声音较大,金丹青怕被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听见,连忙制止她
说:唉,你小点声音好不好。
任一蔚压低了嗓门,拉了拉金丹青的手说:怎么样?我过去说的没骗你吧,那
滋味该是语言无法形容吧!
金丹青娇羞得面红耳赤,心里却喜滋滋的,面对她最好的朋友,有点默认地说
:你总是说得那么直露,叫人感到难为情。
任一蔚为金丹青感到高兴,说:你的脸就像法海和尚住的那个金山寺门上挂的
匾,写着“心喜欢生”四个字,能瞒得住我吗。
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
任一蔚又神秘兮兮地说:你说过的哟,我们两个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
有了美食,哪天叫我也尝尝怎么样?
金丹青不知任一蔚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她可是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前卫女
性,心里有了警觉,就严肃地说:你可不要打他的主意。
任一蔚笑着用警示的语气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爱上他了?我告诉你,对男人
不要动真情,不然你会后悔的。
金丹青郑重地说:不管怎么样,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任一蔚说:好了好了,我没有非分之想,我不打他的主意。哪天你请我吃饭,
庆贺一下你的新生。我要走了,我们还要到另一个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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