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那么几天,因为学校工作忙,我一直没去找王一梅。可能是王一梅跟小青说
了,小青提醒我,是不是该去约会了?
我说,用得着天天见面吗?
小青说,处对象处对象,谈恋爱谈恋爱,不处不谈,能有感情吗?你一个大学
生,这点事还用我教吗?
我说,你是专家嘛……小青就过来揪我的耳朵,说,你笑话我是不是?
我连连向她道歉。小青说,你是男人,这事儿你得主动点儿,王一梅那么老实,
你再不主动,处到八十岁都不会有结果。小青说,如果在外面不方便,你就把她领
到宿舍来,白天没有课,你就领她去我家。挺简单点儿事,到你们读书人那儿就复
杂了。愁死我了。小青叹了口气,笑了。
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小青给我两张票,是歌舞团演出的门票。小青说她托人要
的,让我找王一梅一起去看演出。我说,你去不去?小青瞪了我一眼,用手指头使
劲儿戳我的额头,说,你傻呀?
我不傻,我和王一梅一起去了。王一梅在剧场门口买了一堆瓜子、花生什么的。
我说你别弄那些鱲里鱲嗦的,里面不让吃带皮的东西。王一梅不吱声,磨磨蹭蹭地
跟着我找座位。我们刚刚坐下,演出就开始了。
演出的确很精彩,特别是那些女演员,个个都那么漂亮,光彩照人,妩媚动人
……简直让人目不暇接。我被深深地吸引了,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我身边的王一
梅,就连她往我手里塞瓜子,我都浑然不觉,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
后果可想而知。王一梅生气了。这不奇怪,换了我我也生气。王一梅平时不吱
声,生气了也不吱声,只是平时慢慢腾腾的,现在却大步往前走,我喊她她也不理
我。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看书。我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知道,男人女人在
恋爱过程中,有点小波折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决定先不去找王一梅,正好快期中考
试了,我这里也忙得很。
因为不去找王一梅了,晚饭后我就到操场上打会儿篮球,然后回宿舍,躺在床
上看书。我的床头放了很多书,有现代的,也有古典的。这些日子我正在看冯梦龙
的《三言二拍》,以前在大学时读过的,现在读起来还是兴味盎然。
小青依然早早地来到宿舍,我依然是赖在床上睡懒觉。可能是学校锅炉房的热
水比较方便吧,小青经常在我睡懒觉的时候洗头。我赖在床上不假,其实并没睡着。
在朦朦胧胧的晨光中,我偷偷地欣赏小青洗头,就像读《三言二拍》那样有滋有味。
我不知道别的单身男人是不是像我这样,我这样做是不是心理有什么疾病,反正我
非常喜欢小青洗头的样子,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好闻的气息。
当然,小青不可能天天洗头。即使她不洗头,依然来得很早。她悄悄地进屋,
先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我能感觉到她像梦一样悄悄来到我床前,停顿一会儿,轻轻
地帮我拉上被子。其实天气并不十分热,但不知为什么,每天早晨我的被子都是蹬
开的。
我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诱人的奶香。
春夏之交的天气突然就热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到锅炉房冲了个澡,就躺在床
上读《三言二拍》,结果我捧着书就睡着了。在梦里,我依然品味着书中的情节:
俊俏风流的员外夫人,因为员外的死去成了年轻寡妇。她的长工中有一健壮青年,
对年轻寡妇心仪已久,却无缘近身。一天,一位泼皮给长工出主意,员外夫人不是
每天晚上都巡房吗,在她巡房的时候,长工便装作熟睡,蹬掉被子,似无意间露出
男人鼓胀的尘物……前两次,夫人都是在床前站立许久,然后小心地为他拉上被子。
第三次,年轻寡妇终于按捺不住,打发走贴身丫鬟,解衣上床。那长工本是装睡,
哪肯错过这等良机,两人登时干柴烈火,云雨起来……
就在那天早晨,在似醒非醒、似梦非梦中,小青变成了员外夫人,我变成了青
年长工……直到现在,我仍然搞不清那天早晨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我知道,在
那段日子里,我的脑子肯定是出了毛病。一个恋爱中的男人,怎么能够在另外的女
人身上想入非非呢?
让我怀疑那天早晨的事仅仅是场梦的理由,就是小青还是原来的小青,在我面
前一点变化都没有。高兴时就哼歌,有时还故意和我开几句雅俗共赏的玩笑。可是,
抚摸她乳房时的那种温润滑腻的感觉仍然在我的手上,那种温暖诱人的乳香仍然挥
之不去。
一天,小青问起王一梅。她问我和王一梅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王一梅和你那么好,她没告诉你吗?
小青说,她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王一梅了。她说,没想到这么老实的一个人,
也知道重色轻友。
我苦笑。我也好几个星期没见到王一梅了,不知道她现在做些什么。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