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集团公司的改革新政在一个清朗的星期一早晨公布。上班的路上,两万余名职
工一边奔向工作岗位一边倾听公司广播站播出的改革动员文章。下午,刊有改革细
则的厂报也下发到各个处的科室和车间的班组。
定时炸弹终于炸响了,炸得职工同志们蒙头转向。女四十、男四十五,都可以
提出申请提前退休。退休工作做完后,各基层单位重新开始优化组合,没有被组合
上的人下岗,到再就业中心学习,如有空岗(哪里会有),可以再竞聘上岗,一年
内如不能被重新聘用,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说白了就是失业,
谁敢冒这个险?两害相权取其轻,一些担心不能被优化组合上的人,开始考虑申请
提前退休。
郑月明先前所在的科果然被解散了,三位够年龄的申请了退休,包括郑月明在
内的两个人调到了其他单位工作,还剩下几个人只有面对下岗。秃头看郑月明是新
来的,又比自己年轻,还有写诗歌散文的底子,据说还是郑书记指名调来的,知道
自己不是对手,害怕下岗,只好申请提前退休。
这期间,集团公司发生了许多与提前退休和下岗有关的故事。最典型的是一个
大型车间的车间主任被割喉杀死在家中,公司公安处与地方刑警大队联合侦查却毫
无线索。有人说是他在推行公司改革新政时下手太狠而被仇杀,有人说是爱赌的他
被赌友所害。凶手抓不到,一切都只能是猜测。凡此种种直闹腾了三四个月才表面
平静下来。这段时间里,郑月明埋头学习、实践秘书工作,公文写作也上了路,工
会主席还因为他稿子写得好而拍过他几次肩膀。他的歌词也在众多的来稿中被选为
厂歌,由子弟中学的一位音乐老师谱曲并演唱。每天早晨七点半,嗓音甜美的女播
音员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他写的歌词通过遍布在集团公司各个角落里的十几个大
喇叭送进职工们的耳朵里;每天晚上七点半,他作词的厂歌也作为集团公司厂内电
视新闻的开始曲,并配以有相当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来养职工和家属们的眼。因为没
有专业工作的拖累,他似乎找到了往日的诗情,诗歌和散文作品又频频见诸报端。
市文联主席来公司文联视察工作时特意提到了他,说郑月明宝刀不老。一时间,郑
月明成了集团公司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因为在同一栋楼里办公,郑月明经常能遇见郑荔芝。郑月明的工作表现让郑荔
芝很满意,他的诗才让她很欣赏,不太喜欢与人说话的老姑娘见了他却有话说,有
一次因为什么事还把手机号留给了他。郑月明又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想起自己能
有今天,没有郑荔芝的帮助是不可能达到的,她就是他的伯乐。他要努力工作、努
力写作,只有这样才不辜负郑书记对他的帮助。
看着丈夫没有了往日的灰颓,一天天精神饱满,苗丽维便经常想起郑荔芝,家
里做什么好吃的就让丈夫送下楼去让郑荔芝尝,医院来了什么好的保健药品,她就
想办法弄出些来送给郑荔芝。只是郑月明有时阻拦,说人家一个党委书记还缺你那
吃的;给人家送药不好吧,药不是送礼的东西。但乡下和外地的亲属来串门,或者
患者送来的土特产就例外了。虽然说现在经济搞活了,大多数地方特产在市场上都
可以买到,但质量肯定不比当地产的正宗。郑荔芝见是些不贵的东西,也就不推辞。
自然没事的时候要留郑月明坐一会儿,聊聊公司的情况和时事,偶尔也问他又有什
么新作了,高兴时还请郑月明给她背诵一段他的作品。
有一天,郑月明给郑荔芝送乡下亲戚送来的黏豆包,看见书记正一个人下白水
挂面,不由得心生同情,说:“郑书记,你一个人过日子真清苦。”
女书记笑说:“习惯了。”
“不愿意做饭就上楼去吃吧。”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人家一个大书记怎么会到
他家吃呢。
这天是星期六,公司班子成员都没有休息,一位首长到省城视察,顺路来公司
看一看,班子成员集体接待。年近八旬的老首长身体仍然硬朗,在大型总装车间,
他见了正在组装的一套大型设备就要上去看,随行的警卫人员没能劝阻了,只好跑
到前边看路。逼仄的铁梯,年轻人上下都不方便,何况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总经
理在前,郑荔芝断后紧跟着首长。快到梯顶时,老首长脚上迟疑了下,郑荔芝条件
反射伸手去扶。由于动作突然,腰扭了一下,感觉有些疼。这时,郑月明正给她打
电话,他知道她喜欢啃嫩苞米,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便打她的手机。腰一疼,她
便懒得接这个电话。
晚上回到家里才想起这个没接的电话,回拨过去。郑月明说中午烀了些黏苞米
想给她送点儿吃,刚出锅的好吃,现在不新鲜了,等下次乡下亲戚再来时,再为她
烀一些。郑荔芝说了声谢谢,合上了手机。
晚上睡了一觉后,郑荔芝感觉好多了,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想着早饭吃什么,
就想起了郑月明说的黏苞米,还真挺馋的。没有苞米吃,她便起来连睡衣也没换就
去冰箱里取鸡蛋,她想煎两个鸡蛋,烧一碗燕麦粥当早饭。取出两个鸡蛋,放到台
板上,先取一个往碗里打,刚要把这个鸡蛋向碗沿上磕,另一个却滚动起来,她连
忙出手以海底捞月的姿势去接。这一接不要紧,非但没有接到掉下的鸡蛋,腰却像
折了一样的疼。郑荔芝一下子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半个身子卧到了摔碎的
鸡蛋上,头上开始向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试探着起了一起,却一点也不能动。
恐惧突然就向她袭来,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这种恐惧让她心跳加快,喘起了粗
气。她一动不动地平静了一会儿,含着眼泪向厨房外面爬。身子压上了碎鸡蛋,在
白色的瓷砖上拖出一条黄糊糊的痕迹。她爬爬停停,用了十多分钟的工夫才爬出厨
房,够到手机。她本是想调出办公室主任的手机号,忙乱之中直接按了发射键。这
样,手机打出的就是最后一次通话的号码,就打到了郑月明家的电话机上。郑月明
在电话里听见郑荔芝微弱的声音:“快,我不行了!”
郑月明吃惊地问:“是郑书记吗?你在哪儿?”
“家。”声音微弱。
郑月明敲了半天门,郑荔芝才把自己移到门边开门。“这是怎么了?!郑书记。
快去医院!”郑荔芝看了眼郑月明又看了眼被鸡蛋弄脏的衣服,那目光让郑月明感
觉她像个孩子,根本不像往日的党委书记。人病到一定的程度也就没有了羞涩,郑
荔芝便像个孩子一样,看着郑月明到卧室取来她的衣服,为她退掉被碎鸡蛋弄脏了
的睡衣睡裤。郑荔芝浑圆的大腿,一件红色的小乳罩勉强兜住的两只大乳房,都展
现在郑月明的眼前。当时他溜号了半秒钟,心里说:她身上怎么这么白,完全不像
她脸上的皮肤。穿好衣服,郑月明小心地把书记抱立起来,又小心地背起她就向外
跑。郑荔芝两只硕大的乳房压在郑月明的背上,他感觉软绵绵的,却来不及仔细体
味了。
公司职工医院外科的医护人员见患者是郑书记,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不一会
儿,在家休班的外科主任和院长都赶到了,围着郑荔芝检查,问寒问暖。然后是一
系列的常规化验。院长亲自告诉郑荔芝,初步确诊为急性腰扭伤伴慢性腰间盘突出,
问题不大,注意卧床休息些日子就会恢复的,只是日后行动时要多加注意。院长坚
持要郑荔芝住几天院,郑荔芝不同意,说你们处置完我休息一下,感觉好些就回家。
院长和主任把郑月明叫到医生办公室,他们并不认得他这个工会秘书,只知道是他
陪送书记来的,便特别热情和客气,这让郑月明形象地感觉到了职位和权力的威严。
他们详细地告诉他书记这种病应该注意的事项,然后让郑月明对医院的工作多提意
见,最后院长还小声说:“我们工作很辛苦,请你在郑书记面前多多美言。”郑月
明感觉他们一个个都像是孙子一样的。
中午,院长为郑荔芝和郑月明买来了饭菜,还有洗漱用品,郑荔芝推说没胃口
不想吃。肚子咕咕叫了半天的郑月明见书记不吃,也说自己不饿。到了傍晚,郑荔
芝试探着下地,还是不行,只好同意住下了。
郑荔芝的病房当天晚上就开始人来人往,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郑月明陪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被郑荔芝撵回去。第二天,他又早早来到医院,给单位
打电话请假,说家里有事,他一整天都长在医院里。
住院这几天,郑月明算一下,估计郑荔芝退回去的慰问金至少应该在十万左右,
他没看到的呢?这让郑月明立即认识到了这个老姑娘简直就应该是一家银行。一想
起那些鬼鬼祟祟的送钱人,郑月明就想笑。见着那些熟识的面孔,他就躲出门去,
他知道他们来的真实目的。这期间,郑荔芝几次让他回家,说公司安排了专职护士
护理她,用不着他。他走到外边转一圈就又回来了,也不走。郑荔芝叹了口气说:
“真拿你没办法。”
郑荔芝出院的那天晚上,郑月明与妻子商量后,两人一同下楼,带了一千元钱
给郑荔芝。妻子说是给书记补补身体。郑荔芝一下子就急了,斥责道:“你们两口
子想干什么?!你们也跟我来这套?你们家什么生活条件!快给我收起来……”郑
月明想到了她不会收,但他们必须这样做一下才是。
这天,郑月明两口子陪郑荔芝到很晚才上楼。上了床,一时睡不着,胡思乱想,
一不小心就想起了郑荔芝白皙的身体和丰满的乳房,他便有了冲动,把手伸进妻子
的被子里。妻子自从生完孩子后就性冷淡,推挡了一阵子后,才让他上了身。才进
入,妻子就不耐烦地连连叫他快些做,做完爱后,他疲倦地睡去了。
郑月明开始明确地对郑荔芝这个党委副书记、老姑娘想入非非了。当他明确了
这一点时有点儿不知所措,想压下去这种欲望时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
郑荔芝出院回家,一进家门就想起来那天突然发病时郑月明送她去医院的情景。
尽管她现在不愿意承认,但她近来的确总是能想起郑月明。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同
姓人与其他男人不一样,开始她并没有在意,以为他会像那些向她献殷勤的其他男
人一样,就是想在她那里得到好处,比如升迁什么的。然而,郑月明不是,他是从
心里对她好,她帮助他调动了一次工作,他就一直没有忘记她,一直在关心着她,
也再没有提出其他的要求。别看郑荔芝平日里被许多人簇拥着,但她并没有知心的
朋友,她非常清醒,在她这个位置上是看不清谁是真朋友的。那天,她伏在郑月明
的背上,嗅到他身上的男人气味,感觉着男人宽厚的胸背,体内升腾起了从没有过
的感觉,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疼痛,想就那样永远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不下来—
—男人的胸背太温暖了。有了这样的感觉,在医院撵郑月明走时就不那么坚决。
郑荔芝从来没对男人好过,这回她想对郑月明好。她不知道怎么样对一个男人
好,对她来说,对一个男人好,就是不反对他与她亲近,不反对他经常给她打电话,
不反对他经常到她的家里来。对一个男人好,好像也就是这些。
郑荔芝本想多休息些日子,但是公司的事情太多,她不能躺在家里,而且总经
理总是把一些与生产无关又很要紧的务虚之事推给她,还打来电话,简单地问了病
情后说:“也没多大事。”不知他是安慰她,说工作上没什么大事,还是说她的病
情不重。她只有支撑着上班。办公室王副主任早就把小车给她准备好了,可是她不
想坐,那没有安步当车更稳当,车子开起来一起一伏的,更容易腰疼。
病后上班的第二天早晨,王副主任看似很随意地徘徊在办公楼大门前,他是在
等郑荔芝,等着与她一同上到二楼,如此重复三天。星期五早上,郑荔芝再在大门
口遇见王副主任,王说:“郑书记,周末了,你是不是放松一下,你太累了。去洗
个澡,然后去按摩一下。你要是有兴趣,我找人陪你。”因为行动不便,郑荔芝已
经一个多星期没有洗澡了,连她自己都感觉身上有股子汗馊味儿了。她点了头。
这家洗浴中心的按摩师手艺不错,尽管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妈,让她按摩的
人也要排队的。这个老大妈手很有力量,把个郑荔芝伺候得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
在对郑荔芝进行足部按摩时,她甚至摸出郑荔芝的心脏不太好。郑荔芝笑了,心说
:我这个年纪,体态又有些胖,猜个心脏不太好,一定八九不离十。陪她一起来的
工会女工部部长看了眼郑荔芝,对老大妈说:“别瞎说了,我们书记身体多好呀,
心脏怎么会有病。”
老大妈长时间在这里做,这样溜须拍马的场面见多了,自然有现成的话应付着
:“那是呀,一看这位大妹子就是个大领导。当领导的能不操心吗?我刚才说的心
脏不好,其实就是说她平日里太操心了呢。”
郑荔芝笑道:“你太会说话了。”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郑月明打来的,他
刚刚配了手机,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所以总是爱用手机打电话。他问她没在家,
在忙什么呢?郑荔芝说在洗澡,然后按摩,放松一下。她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是一
个平时没有工作联系的下属打她的手机,而且自己还说了实话,便想结束这个电话,
郑月明说他听说用芨芨草泡开水熏腰,效果非常好。她说那好,哪天试试便收了线。
星期六上午,郑月明把一大包芨芨草送到郑荔芝家里,同时还准备了一个搪瓷
盆。与郑荔芝比较近密地走动的这一年来,做起这些事来郑月明已经没有什么心理
障碍了。他以前管这叫溜须拍马,是不屑的,然而现在他却早已习惯了这些。他就
是这么个人,只要他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好,他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解释:一切都是为
了更好地生存。郑月明对郑荔芝说这个方法他是在互联网上查到的,有好些治愈的
实例呢,到药店买时,售货员也知道它是治腰扭伤的。说完这些,郑月明把草药倒
进搪瓷盆里便去厨房,点着了煤气,用文火煎熬。郑荔芝坐在沙发上双手伸到后边
上下摩擦腰部。郑月明关切地问郑荔芝现在感觉如何,郑荔芝说,这样摩擦热乎乎
的,挺舒服的。
摩擦一阵子,郑荔芝感觉胳膊有些酸了,就天南海北有一句无一句地与郑月明
聊。不知道怎么说到了梦,郑荔芝说,她近来经常做梦,有意思的是,有时候前一
天做的一个梦,第二天晚上竟然接着继续做。这话一下子把郑月明逗笑了,说:
“有意思,你做梦像电视连续剧,还带上下集的呢。”
郑荔芝也扑哧一下笑了,说:“我近来经常做一个梦,梦见一只大烟筒,自己
骑在烟筒上很怕掉下来摔死。白云就在我身边飞快地游过,风挺大,我怕摔下去,
又怕风把我头上的大草帽刮跑,便一只手把个烟筒搂得死死的,另一只手护着头上
的草帽……”郑月明溜号了,他在一本性梦的书里读到过,直长突出的东西,那是
男性生殖器的象征。郑月明突然意识到,这个性梦说明面前的女人正处在性饥渴状
态。她也渴望男人?
见郑月明无语,郑荔芝又开始摩擦起腰部来。郑月明缓过神来,看她这个姿势
挺费劲儿,也别扭,便说:“你自己弄不方便,我来吧,我手有劲儿。”郑荔芝迟
疑了下,便在沙发上转过身去,把背对着郑月明。郑月明起身坐到郑荔芝坐的那张
三人长沙发上,隔着件衬衫,为她推拿起来。虽然隔着件衣服,但郑荔芝那富有弹
性的肉体,还是让郑月明不安起来。他正要胡思乱想,郑荔芝说,你看看是不是药
开锅了。郑月明去厨房,等了一会儿,水才开。他把药盆端进客厅里,将一张单人
沙发挪开,让两只沙发分开些距离,要郑荔芝躺上去,把腰部暴露在两个沙发的空
隙之间,然后把冒着热气的搪瓷盆放在空隙之间的地板上,腾腾的热气就燎在了郑
荔芝的腰部。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药气的熏燎。热气小了,郑月明再去加热。如
此反复,郑荔芝直说舒服。
郑月明说:“我再给你按一会儿,让药浸进皮肤里可能效果更好。”郑荔芝抻
下衬衣盖住腰部露出的皮肤,翻身趴在长沙发上,这时刚才抻下的短衬衣又被向上
抬起的胳膊提了上去。女人露出了一段白色的腰身,郑月明的下身突然就有了反应。
那个近来无数次在他身心里幻想的行动就要实施,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他面前的人
不只是一个女人,她还是他们党委副书记,他必须有把握不会遭到拒绝,至少是不
会有强烈的反应。理智让郑月明迟疑了下,但欲望也只是让他迟疑了一下,他没有
按常理向下拉一下她的衬衣,以便隔着它接着按摩,而是双手直接按了上去,同时
还有一个用手背向上撩衣的动作。两只男人的大手初次接触到郑荔芝的身体,女人
腰部的白肉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很快就被郑月明娴熟手法掩盖住了。郑荔芝的接受,
在郑月明看来就是一种暗示,直接接触的按摩没有进行三分钟,郑月明双手的力量
就变了,由用力的推拿变成了轻柔的游走。
郑荔芝一直闭着眼睛,她感觉身体内有一种酥麻的东西在一点点地升起,腹部
已经感觉出了温热——后来她和他才知道,她的背部是她的性敏感区——她感觉自
己似乎掉进了一池热水中,虽然舒服异常,但却有一种要溺水的感觉,她想抓住什
么,使自己更长时间地置于这泓温暖的水中而不至被淹没。水温越来越高,那两只
温热的大手已经变得滚烫,从腰部走到了背部,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承受那泓水的
温度,它已经到达了沸点,快要把她煮开了,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呻吟起来。这呻吟
对郑月明来说无疑如同进军的号角,只见他的一只手果断地滑向她靠着沙发外侧的
那只乳房。郑荔芝本能地用那只胳膊抵抗一下,夹住了郑月明前行的手。男人的那
只手与女人的那只胳膊,像两个力士在角力,只是作为胳膊的那位力士还没有角斗
到精疲力竭时却放弃了争斗,败下阵来,让另一位力士长驱直入。郑月明的大手抓
住了郑荔芝的一只乳房,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郑月明听得到自己嗵嗵的心跳声。
郑月明的手在郑荔芝的乳房上揉了几下,另一只手扶住她身体的另一侧,一用力,
就将女人翻了过来,几乎同时他整个身体压了上去,撅嘴堵住了女人的嘴,吻了起
来。郑荔芝扭动脖子,被男人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声。开弓没有回头箭,郑月明用
力将舌尖顶进女人的嘴里。至此,全身紧绷的郑荔芝溃不成军,一下子瘫软下来,
任由郑月明为所欲为了。
不知过了多久,郑月明为郑荔芝退下外裤,自己再忙乱地退下自己的裤子时,
他本来强硬的下体突然疲软下来。这也许是过于激动所致,于是他立即把思绪从男
女这事上移开,甚至去想今天这个行动可能会给他带来不良的后果。等他再回到此
时的现实中来的时候,它又变得坚强起来,但也只有七八分坚硬,他有些勉强地顶
进了她的体内。男人一段时间的无能,正好孕育和激发了已经被调动起来的女人的
要求。也许是激动使郑荔芝的疼痛敏感度降低了,也许是郑月明的它不够坚强,也
许那段等待让她的要求达到了最佳点,反正郑荔芝的第一次居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
就走完了她坚守了四十多年的女儿生涯,由一个姑娘变成了一位妇人。看着留在真
皮沙发上的红色痕迹,郑月明连连说:对不起,我是太爱你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进入郑荔芝头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郑月明,直到星期一坐到
自己的办公室里时,郑荔芝想的都是自己与郑月明的事。没错,她是喜欢他,喜欢
他对她的真诚和殷勤,喜欢他的忧郁和温情……但是那喜欢就是爱吗?她能要求他
什么,他能为她做什么,能为她牺牲些什么吗?反过来想,她能吗?他们之间能走
向婚姻吗?这些她都不知道。一个堂堂的国有大型企业领导人,竟与一个有家庭的
男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难道是个坏女人?走到这一步,就是放到二十四小时
之前她自己也不会相信。
郑月明想的同样是这件事,与郑荔芝不同的是他除了有一种满足感外,更重要
的是有一种成就感,这是因为与他发生关系的女人的特殊身份所致。他不在意这第
一次对她产生多么好的感觉和效果,他在意的是这第一次的事实,因为他知道,一
般来讲,这样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N次。他十分清楚,确立了这样
的关系,她会给他带来什么,或者说他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当然是肉体满足之外
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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