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碎了心的马永刚,刚刚喝了五瓶啤酒,便手脚不听使唤,一种巨大的失败感,
让他在酒桌上的那种豪气荡然无存了。他知道,结了眼前这顿饭钱,还要交几百块
的房钱,这样一来,衣兜里的钱所剩无几了,只能从那家旅馆中搬出来,今天必须
找到一份临时工作,最好是管吃管住,一个月干下来,净剩工资,哪怕是几百元呢,
干它几个月,就能攒下几千元,有了几千元,我还去证券大厅碰运气。他今天特意
换上了从金州带来的一身旧衣服,打工就要有打工的样子,穿着皮尔卡丹绝对不行!
马永刚打着雨伞,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到了大排档一条街。正好是下午三
点多钟的时候,各家大排档里比较清静,中午饭已经结束,晚饭还没有到来,他逐
门逐户地询问着。
第九家大排档,名叫芳芳大排档,马永刚向屋里张望了一下,有十几张联体桌
椅,白桌面,橘黄色的塑料椅子,窗明几净。吧台前面,娉娉婷婷地站着一个三十
多岁的苗条女人,右手夹着烟卷,一身红色抹袖连衣裙,披肩直发,一双吊吊眼,
乳峰高耸,脸上、胳膊上、小腿上的肌肤雪白,特别是胸脯的那一抹雪白,让马永
刚的心里不禁为之一动,真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大排档里,竟然有这样的尤物?
女人也显然看到了马永刚,一双吊吊眼亮起来,她未言先笑,露出了一口整齐
洁白的牙齿。先生是要吃饭咋的?一口动听的东北方言。
对不起,我刚吃过了,我是来问问,你们这儿招人吗?我是从金州来打工的。
马永刚说着一步迈进了大排档。
你从金州来的?我哥哥也在金州呢。女人用拿烟的右手示意马永刚请坐。女人
的身高和古英素差不多,足有一米六八。
你哥在金州哪疙瘩呢?做啥事呢?马永刚坐在一张餐桌旁,笑吟吟地看着女人
问。
哈,您真是见啥人说啥话,俺家乡话您也说得这么地道。
没办法,逼出来的,到外面闯荡,啥都得学,就说这海川的鸟语,不学行吗?
我哥,他那啥,在金州岸东区也干了个小饭馆。
真佩服你们东北人,全国各地都有你们的足迹,简直是无所不在嘛。现在舞台
上也大刮东北风,赵本山、潘长江的小品让人百看不厌,金州也有很多东北人开的
洗浴中心、装饰城什么的,大量的钱都跑到你们东北人口袋里了。
人家都是大腕,大老板,俺们算啥?穷苦老百姓,在东北没饭吃了,被逼无奈,
不出来闯荡行吗?在这儿苦扒苦挣的,做个小买卖,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
总之,你们还是比我们强,我们出来闯荡弄得身无分文,成了穷光蛋。
那还不是暂时的,看先生气宇轩昂的,原来肯定是做大事的,现在出来闯荡,
暂时遇上点困难,那算啥呀,将来还有发迹的时候!
借老板娘的吉言,咱先说眼下吧。你哥哥在金州,这么说咱也算有点关系啊,
不知老板娘能否赏口饭吃?
今天您还真是来巧了,我这儿正缺人手呢。有个傻小子刚让我打发走,这家伙
没脑子,不是给客人上错了菜,就是打盘子打碗。先生,咱可是说好了,我这活儿
不多,刷盘子刷碗,择菜洗菜,给客人上菜,就是时间长点,从早上六点开始,一
直到晚上九点,一个月工资八百块。
女人跷着二郎腿,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脚上是白色凉鞋,脚趾甲涂着红色的
指甲油,腿上的肌肤是那样的白皙,堪与古英素相比。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变
换两腿的姿势,左腿压右腿,右腿压左腿。马永刚在无意中瞥见,女人里面穿着黑
色的三角裤,让他的心里好一阵恍惚。
管吃管住吗?马永刚急忙拉回恍惚的思绪。
当然管吃,至于住嘛,原则上不管住。你要是能将就,可以睡在排档里,那角
上有一张沙发床。
老板娘,这活,我干了。我先去把旅馆的账结了,回来,我就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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