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斤老汉忙让二人藏在床下,等二人藏好后,他才应声去开门。来到斑驳的木
门前,八斤老汉刚动手去抽门闩,“咚”地一声门被踹掉了。八斤老汉捂着被砸疼
的额头抬头看来人,只见白家管家白用气势汹汹地带着七八个家丁闯了进来。原来
白仁听说鬼子血洗了张老庄便派家丁来探听玉秀家的情况,虽说白龙要退婚,他白
仁不能做这丢脸面的事。白家人丁不旺,孙子娶几房媳妇是好事,他打算把玉秀接
来给白龙既当媳妇又当丫头使唤。可听家丁回来禀报,玉秀妈已被鬼子给杀了,玉
秀跟了木头,这还了得,岂不辱没白家门庭,忙派家丁去捉木头和玉秀。
“白老爷有令,让我们捉拿张玉秀和李木头。”白用一声大喝,众家丁已蹿至
屋内,七手八脚地动手找人。床被掀翻了,木头和玉秀被扯了出来。
“你们为啥要抓走我的儿子?”八斤老汉拼命地叫着,白用恶狠狠地说道:
“他抢了白大少爷的媳妇,当然该抓。打狗还得看东家,白家的媳妇他能动上一指
头吗?”
在村里人惊奇的目光和一阵狗叫声中,木头和玉秀被推推搡搡地走向了白家集。
白家客厅内,白仁正坐在太师椅上,他身穿短衫手摇芭蕉扇正在休息。听白用
禀报人已抓到,白仁把芭蕉扇往八仙桌上一摔,吼道:“把人带上来。”
木头进了屋,白仁圆瞪双眼,不停地抖动着长长的眉毛吼道:“混小子,你吃
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动我白家的人,你罪该万死,来呀,给我狠狠地打。”众家丁
展开了拳脚,木头惨叫着在拳脚下挣扎。玉秀哭喊着为木头求情:“日本鬼子来的
时候,是他救了我,要不,我就被鬼子祸害死了,你们为啥打他?”白仁道:“你
这个贱人,私通野男人,让我白家丢脸,若不看在你死去的长辈的分儿上,我今天
非杀了你不可。你接了我白家那么多聘礼,有金耳环一对,白玉手镯两双,还有那
么多绫罗绸缎,价值七八百大洋,既然你私嫁他人,该不该把这些东西偿还我家?”
白仁用手指着玉秀,目光像钉子一样直刺在玉秀的脸上。
木头已被打倒在地上,在众家丁的拳脚下翻滚,玉秀一下扑过去护住木头,她
边哭边说道:“别打了,俺想尽办法把聘礼还了,打死了他,谁来挣钱还聘礼。”
白仁吼道:“秋收秋种,木头要先为我打一个月的短工,然后把他卖到山西煤窑里
去挖煤,用卖得的钱来偿还我白家的聘礼。三天后是八月初一,那天我要让你张玉
秀在大街上骑木驴。”骑木驴是当地惩罚淫妇的一种较为严厉的传统方式,那木驴
远看上去是驴的形状,只是它的蹄部是四个木头轮子,背上有伸出长木刺的方形长
孔。木驴腹内有一个带着长木刺的齿轮,淫妇穿着裙子光着下身坐上后,突出驴背
的木齿刺进她的阴处有两寸左右,然后有人牵着木驴往前走动,那齿轮跟着转动,
木齿便接连在淫妇阴处转进和转出。不仅其肉体的疼痛让她无法忍受,更让她日后
无法见人。
白仁准备惩罚木头和玉秀,白大少爷白龙恰巧此时回来了。他下了人力车,付
给车夫一块大洋,径直奔向母亲王金花的屋子。白龙面白如玉,戴着墨镜,平头短
发,高挑个儿,举手投足带有几分书卷气。见到儿子,王金花问儿子为何突然返回
家中,白龙嗫嚅了半天说出自己返家的原因:在京城白龙带着自己的情人赵玉婕在
饭店吃饭,两个日本鬼子喝醉后对赵玉婕动手调戏。白龙并没敢对鬼子怎么样,鬼
子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事情闹到了燕京大学,因为惧怕鬼子,学校立即开除了白
龙。听说儿子被学校除名,王金花忙领着儿子去见白仁。白仁拍着八仙桌大发雷霆
:“不成器的东西,我原准备让你学业结束后去做官,谁知你却落得个被赶出学校
的下场!”他抓起桌上的茶杯一下摔碎在地上。
白仁要惩罚玉秀,大伙儿都来看热闹。白家集的大街上涌满了人,木驴摆在白
家集大街一侧的戏台下,管家白用挎着匣枪,嚷嚷着让两边的人闪道。
白龙一身白色的薄绸衣衫,他和爷爷站在台上,台下两步远的地方便是木驴。
木头光着脊梁被绑在台子一边的柱子上,烈日下,他黑油油的脊梁上,满是油亮的
汗珠。“带淫妇。”白仁一声大喝,众人放眼望去,玉秀被几个家丁架来了。她跌
跌撞撞地走着,呜咽着。定亲多年来,白龙只在五年前见过玉秀一次,那时她十分
瘦弱,看上去并不起眼。看着眼前被架过来的玉秀,白龙怔住了,只见玉秀身材秀
颀,一头秀发,带雨梨花一样的脸庞娇美过人,“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妈的,
比赵玉婕漂亮多了!”白龙暗自吃惊。
白仁厉声大叫:“淫妇张玉秀,许与我孙白龙为妻,怎奈此妇不守妇道,竟和
奸夫李木头勾搭成奸。为了正我门风,按照祖辈规矩,处以木驴之罚,逐出白家。
来呀,把张玉秀架上木驴!”
白仁一声高呼,玉秀被架起。她羞愧难当地大放悲声:“不,让我去死,我宁
肯去死。”玉秀挣扎着惨叫。她一声惨叫,让白龙缓过了神,未婚妻的秀美绝伦让
他怜香惜玉,更让他淫心荡漾,他壮壮胆阻止道:“慢,慢,放下她,爷爷,这种
处罚太残忍了。”白龙近乎哀求了,“爷爷,放了她吧,这样可显出我白家的宽宏
大量。”玉秀睁开眼,看见一个潇洒的年轻人正在和白太公讲情,她听出这个年轻
人竟是自己的未婚夫。
“不行,她辱没我白家的门风!混蛋王八蛋,我白家的家威岂可轻易冒犯!”
白仁大发雷霆。这时白用匆匆赶来禀报道:“老爷,井田太君派人要见您。”只见
一个留着分头,腰挎匣枪的人随着白用上前呈上一封信。白仁忙拆信阅读,信的意
思是:让白仁挑选一个漂亮女人给他送去。白仁眉头一皱,他心中暗想:如果我立
即把玉秀送去,这井田会认为找我办事容易,今后就会有数不尽的事交给我,那样
白家就会有太多的麻烦,不行,这事我得拖一下。想到此处,白仁把信塞进衣兜内
:“请回太君,我白仁照办。不过要等到一个月以后,秋种开始了,白家要忙于种
麦,等秋种结束了才行。”然后他又对白龙道:“看在张石磙父子的分儿上,把这
个女人放了。”
白龙为能救下玉秀暗自庆幸,玉秀和木头留在白家当长工。白龙安排母亲身边
的丫环美香帮着玉秀洗衣服,又让在厨房里打杂的王老七帮助玉秀提泔水和酒糟喂
猪。美香和王老七把白大少爷的意思告诉了玉秀后,玉秀既莫名其妙,又十分感激
白大少爷。
每天茶余饭后,白龙总是偷偷打量玉秀。看到白龙那直勾勾的目光,玉秀不明
白,一直要和自己退婚的白龙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
白龙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再加上他是独生子,家人对他溺爱惯了,他早已养
成了任性的脾气,他想得到的总是要得到。他要得到玉秀,便在中秋节之夜向玉秀
发起进攻。
中秋节之夜,月光如水。白家大院内,浓郁的“醉三省”香味伴随着淡淡的雾
气氤氲着,白仁在和全家老少饮酒作乐,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葡萄等水果、月
饼和丰盛的菜肴。饮至半酣,白龙佯装喝醉离了席。玉秀正在白家的后花园内对着
月亮发呆。她坐在屋门前,一只手托着腮帮,回忆以往自己在家过节时的情景。在
她的面前,夜来香、大如碗口的月季花正在尽情开放,阵阵微风吹来,美人蕉迎风
飒飒作响。月圆之夜,她想起了刚死去的母亲,想起了木头。
正当玉秀暗自垂泪的时候,美香来了。她说:“玉秀,白少爷在客厅等你呢,
你来一趟。”玉秀犹豫了半晌,终于站起了身。她缓缓地向客厅走去,脑子里一片
疑虑。
客厅内,白龙身穿白色的府绸对襟新褂,正坐在太师椅上吸水烟。见玉秀进了
门,白龙仍是不动声色地坐在太师椅上,玉秀只是低眉顺眼地呆立着。白龙默默地
面对着玉秀,他想用沉默来征服她,此刻玉秀感到白龙对自己冷漠极了,那冷漠让
她几乎浑身颤抖,胆怯的她小声哭泣起来。见时机已到,白龙呷了一口茶说话了:
“叫你不为别事,只为我们的那段姻缘。往日我之所以悔婚,都怪封建习俗在作怪,
自相亲之后,咱俩一次面也没见过,根本没有一点感情基础。那日和你见面,方知
我的媳妇娇媚过人。白龙三思之下,决定和你前缘再续,百年好合。”说完他站起
身猛地将玉秀揽入怀中,便是一个香吻。玉秀一边挣扎,一边含泪说道:“少爷,
这样不行……”没等玉秀说完,白龙道:“为啥不行?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又是我
的未婚妻,你一切应该听我的。”白龙的口气咄咄逼人。玉秀道:“玉秀被木头占
了身子,没有这个福分。”
白龙道:“你是我的人了,不给我不行!”说着他双手箍着玉秀便往门外拖。
客厅一侧的厢房是白龙的卧室,白龙一下踹开了卧室门,然后把她摁在了床上。玉
秀挣扎了好久,但她哪是白龙的对手,最后只好就范。
鸡叫四更了,玉秀哭了好久后才停止了哭泣。自己被白龙给占了,今后何去何
从?如果不跟白龙,那么自己将跟着木头终生受苦啊!她翻了一下身,又想道:白
龙曾说过要和自己前缘再续。白龙英俊、潇洒,家庭又特别富有,跟了他,自己不
仅会享福,还会受到别人的羡慕和尊敬。可白龙是不是会真的娶自己?他是在骗自
己吗?思考到月上西南,最后她决定,最好想法拢住白龙,只有拢住白龙,自己才
有可能成为白家尊贵的少夫人,才会摆脱终生受苦的命运。
圆圆的月儿挂在空中,像美人那圆润而性感的乳。四更了,听着身边白龙那均
匀的鼾声,玉秀折起了身,她用火镰子点亮了灯,灯光下的白龙睡态很美,一张脸
棱角分明,躯体健壮如山,“多好的男人啊!”玉秀禁不住吻了一下白龙。白龙被
惊醒了,他轻轻用力扳了一下玉秀的肩膀,玉秀翻过了身。烛光下,玉秀仍闭着眼,
睡着了一般。她的臂膀露在被子的外边,雪一样的白。看着玉秀那秀美绝伦的脸,
白龙止不住春心荡漾。
白龙猛地掀起被子,灯光下玉秀的胴体白玉无瑕,如粉雕玉琢一般,看着那如
凝脂的肌肤,白龙禁不住神魂颠倒了,他梦癔一般又冲了上去。刚才被强暴的时候,
玉秀没顾得上品尝情爱的滋味,这一次她一半是曲意逢迎,一半是爱怜承欢,她全
身心地投入到情爱中。
白龙终于瘫软在了床上,他将玉秀那香软的身子揽在自己的怀里。玉秀不吱声,
白龙感到她的泪水滴落在了自己的肩头,“你怎么了?”玉秀哭泣起来:“你要是
早点回来,我怎么能会让他给强迫了。”“别哭,你看十五的月亮不总是十六圆吗?”
自此以后,白龙每天晚上和玉秀约会,二人如胶似漆,……转眼过了一月。
这天吃过早饭,白仁身穿蓝衫,将头梳得油光可鉴。然后来到客厅坐下,开始
吸着水烟等人。白仁之所以答应白龙把玉秀留下,就是想把玉秀献给井田。双方约
定九月二十井田派警备队高队长来相看玉秀,因此白仁便早早在客厅等候。
白仁正眯着眼惬意地吸着水烟,白用进来道:“老爷,有一事禀报给您!”
“说!”白用附在白仁耳边道:“昨天晚上玉秀和少爷住在一块儿了。”白仁一怔
:“你是怎么知道的?”“今天早上玉秀从少爷的房里出来,发髻凌乱,衣冠不整,
还有美香亲眼看见她被少爷抱进卧室内。”见白仁不语,白用又说道:“老爷,这
个女人如此淫荡,把她卖进窑子里算了。不然,留在府里早晚会出事儿。”白仁冷
笑一声道:“这小娘们儿如此不守妇道,我巴不得早点处理了她,卖窑子不行,我
自有打算。”此时家丁禀报道:“警备队高队长要见您老。”“快,请他进来。”
几个身穿黑色军服、带着枪支的人进了院门,其中一个腰挎匣枪,肚子腆得像
位孕妇,其余的则拿着长枪。白仁知道,这挎匣枪的人肯定是日军警备队高队长,
便匆忙迎了上去。
双方一阵客套坐进客厅。看着对方额上的刀疤,白仁觉得仿佛在哪儿见过这人,
便开始发问。高队长笑着摘下军帽:“白先生,人生何处不相逢,六年之前,洪河
桥头,抢你高粱的便是高某。”“西北风高四?”白仁面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
见白仁一脸窘迫,高队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白仁,你休怪高某,过去高某是穷
极生歹心,才做起了匪寇。如今,高某改邪归正,已是堂堂的警备队队长。”
白仁赔着笑脸忙对门外喊道:“美香,把玉秀叫来,让她扫一下客厅前面的地。”
不一会儿,玉秀跟着美香过来了,她拿着笤帚在门前不停地扫地。白仁领着高四站
在走廊上相看玉秀,见玉秀如此俊俏,高四一时瞪直了眼,直到白仁叫他回屋,他
才缓过神来。
“高队长,你看如何?”
“算你白某会办事儿,明天你就要把她送去。”“行,白仁照办。”
吃过早饭,玉秀正在倒泔水,突然一阵恶心,她呕吐了一阵,感到十分奇怪,
美香匆忙带她去大街上的益生堂去找大夫,大夫赛华佗给她号了一阵脉后说道:
“恭喜小姐,您有喜了。”玉秀吃了一惊,她不知道孩子是木头的还是白龙的,她
问道:“多长时间了?”赛华佗道:“刚一个月。”玉秀心里一松,她知道孩子是
白龙的,这使她心头的劲头猛增,她准备到晚上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白龙。
昏黄的灯光下,玉秀正在沐浴更衣。水中的蜂蜜、夜来香和月季花的花瓣伴随
着水汽发出迷人的香味。明天她陪白太太去城里静海寺送香还愿,她不知道这里边
的阴谋,白仁为了掩人耳目,和高队长商定,上香还愿之后,立即让人把玉秀抢走
送与井田,以免得落下骂名。美香给她送来了蜂蜜、香水、毛巾和浴盆,让她好好
洗一下身子。同时还送来了新衣服,这新衣服都是绸子做的,拿在手里华光耀眼。
想起明天白家让自己跟着进城,她心里十分奇怪这么好的事会轮到自己。又想起一
会儿白龙就会来,玉秀心里一阵甜蜜。玉秀正擦着白嫩丰腴的身子,院里传来了嗵
的一声响,听声音可能是有人跳墙。玉秀一阵慌张,没等她出澡盆,紧接着门前传
来了敲门声。
玉秀匆忙吹灭了灯。“谁?”“我,木头,开门。”几次和白龙做爱,玉秀已
对粗丑的木头产生了反感。她道:“你赶快回去吧,为了你我受了这样的苦,从今
后咱俩一刀两断,你永远别再来找我。”“不,玉秀,那个白老家伙准备明天把你
送给日本鬼子,他们在骗你……”
玉秀大吃一惊,隐约感到明天去静海寺送香可能与此有关。她匆匆点着灯然后
穿上衣服:“你怎么知道的?”“我听人说的。”原来木头是听一个喝多的伪军说
的。想起上午那位腰挎匣枪的伪军贼眉鼠眼的样子,玉秀不由得捂脸哭泣,哭了一
阵后,玉秀开始收拾衣服,她打算和木头逃出白家集,然后远走他乡,更名埋姓地
过一辈子。
正在此时,白龙来了。他猛地推开门,看见门里的木头和正在打包袱的玉秀,
冲上去对准木头便是一个耳光,两人动起手来,“混账东西,我白家放你一条狗命,
你仍旧来勾引她,她是我的女人,知道吗?我的女人你也敢动?”“狗屁白家,你
们不要脸!”木头和白龙动起了手,白龙四体不勤,根本没劲,见白龙要吃亏,玉
秀费了好大劲才拉开二人。“说,你这个丑货,你为何又来勾引玉秀。”“你们白
家不要脸,为啥要把玉秀送给日本鬼子?!”木头把自己听到的事又讲了一遍,白
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我立马去问爷爷!”他疯了一般出了门。
走了好几步,他又回过身来拉扯木头出了院门,然后将八角门上了锁。
白龙走后,木头佯装走了一段路,看看四周没人,他又回身爬墙头进了院子,
然后架着玉秀爬出了花园的墙头。
“走,快走!”“不,白家不会那样绝情,我爹和爷爷救过白太公的命。”玉
秀对木头的话产生了怀疑,她坚持要跟着白龙去问个究竟。俩人来到白太公门外的
走廊下,偷听屋内白太公和白龙的谈话。白仁卧在竹榻上闭目养神。白龙怯怯地叫
了声爷爷,白太公睁开了眼和蔼地说道:“龙儿,你不回去看书,叫爷爷有啥事?”
白龙壮了壮胆问道:“爷爷,日本鬼子太可恨了,您为啥要把玉秀献给日本人?”
白仁抖了抖长眉毛说:“噢!你知道了?她身为白家的女人,不该私通那个狗屁木
头。还有,你干吗老护着这个背叛了你的女人?”白龙嗫嚅了一下说道:“因为…
…因为我喜欢她,我想把她留下……”“你说什么?”“我喜欢她,我想把她留下!”
白龙的语气小心翼翼。白太公气得眉毛直抖:“你这个王八犊子!我白家在虞
城是名门望族,咋能容一个失了身的女人?”他抄起榻前的鞋子,赤着脚冲了过去。
“我打死你。”鞋底劈里啪啦打在白龙头上,白龙只是捂着脑袋并不反抗。木头和
玉秀透过窗子上的小洞看到了屋内发生的一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木头拉了
一下玉秀道:“快走……”玉秀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
白太太正在旁边的屋内烧香,听到打闹声匆忙赶来拦住二人。白龙被打急了,
大声吼道:“你不能从窑子里挑一个送给井田吗?我走,我带玉秀离开你这富甲一
方的狗屁白家。”
“玉秀,玉秀咱们走。”白龙打开八角门边叫边走,然而他发现,已人去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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