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苏南在早上去公司的途中,路过第三橡胶厂原址时,他让许克强把车停了下来。
苏南走下了车,来到了工厂大门口处,他见工厂的厂房已夷为平地,多台挖掘
机轰鸣着,往一台台大货车上装载着残土碎砖,一片忙碌的景象。
苏南知道,第三橡胶厂因资不抵债破产,这个企业破产后成立了名叫圣业的经
贸有限责任公司,这是个留守的公司。这个公司的任务,就是把原厂址拆迁后,以
职工建房的名义盖综合商住区,是林安市1225片开发建设的重点项目,主要是解决
破产企业第三橡胶厂4259名职工的再就业和养老、就医的安置工程。不过他们的集
资并不多,虽然政府给他们免去了改变商品服务用地的土地出让金和城市建设配套
费等费用,但他们的资金还不够,市政府让他们半年内招商引资5000万,因为没有
招商引资的钱,这个项目就难以继续下去。
苏南看着眼前的情景想象着,因第三橡胶厂是中央大街惟一有待开发的黄金地
段,这块地段不但现在炙手可热,它的升值潜力也是巨大的。我虽为房地产开发商,
但不曾开发过这样的黄金地段。第三橡胶厂两年前停产时,我就觊觎这块地段,只
不过那时没有机会而已,而现在机会来了,这家企业破产了,职工集资的钱又难以
维续新工程的落成,我若以招商引资的名义跟这家破产企业的托管公司圣业公司合
作的话,将会有很大益处的,仅土地出让金和城市建设配套费,就省去了近一个亿
的资金,如果合作成功的话,到那时我会左右一切的,我要把这个地段的工程建成
林安市的地标性的建筑,这样不但使我的企业提高声望,这个地段的工程所取得的
利润,也会使我的合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彻底摆脱困境。
“我一定要把这个地段弄到手。”苏南在心里暗自下着决心。
回到公司,苏南对许克强说:“你把陈淼给我叫来。”
陈淼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他大学毕业后就在苏南的公司工作。
陈淼走进苏南的办公室,苏南把他让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苏南说:“原第
三橡胶厂的位置,以改为商品服务用地,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市长办公会讨论研究决定的,主要是安排下岗工人和解决企业的
遗留问题。”
“你得到的消息还算准确,那这件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起过。”
“第三橡胶厂的原址虽然是黄金地段,但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不进去;那个地
段的开发,是第三橡胶厂的托管公司圣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干的。圣业经贸有限责
任公司的人,是第三橡胶厂的原有人员。再则我们公司的资金现在是很紧张的,难
以再实施新的开发。”
“你只知其一,不是其二,圣业的资金是有限的,市政府让他们在半年内,招
商引资5000万的资金,否则的话,他们的开发就难以继续下去。第三橡胶厂的原址
是块诱人的大蛋糕,市领导给圣业公司不少的优惠政策,如果我们要跟圣业合作的
话,就会大赚一笔。其实圣业不用招商引资,本地的一些房地产公司就会跟圣业合
作,我们务必在圣业没有招商引资和别的房地产公司没有动作前,跟圣业谈好合作
协议。你先探探圣业那方面的口风。”
“苏总,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好,你过去吧。”
陈淼与圣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高明义是大学同学,他离开苏南的办公室,
就拿手机给高明义打了电话,约高明义晚间吃饭。
陈淼定的是燕鲍翅酒店,这家酒店是林安一流的酒店。陈淼下班走进酒店的单
间时,高明义已在单间候着他了,陈淼握着高明义的手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
了。”
高明义说:“我也是刚进来。”
两人落座后,陈淼说:“明义,吃点什么?”
高明义说:“我随意,你点吧。”
陈淼把单间门口的服务员叫了进来,随口说了四道带有鲍鱼的昂贵的菜和一瓶
五粮液酒。
高明义艳羡地看着陈淼说:“怎么,你发财了?找我吃这样的大餐。”
陈淼掏出中华烟,自己叼在嘴里一支,递给高明义一支,便拿打火机点着烟说
:“发啥财,挺长时间没见你了,就想找你吃点好的。”
高明义抽着烟说:“还是你行啊,我若想请你吃饭的话,顶多吃个大排档。”
陈淼脸上满是真诚地说:“即使你改天请我吃大排档,我也是满心欢喜的。好
哥们不在于吃的怎么样,在于那种氛围,那种亲情。今天找你在这吃饭,我只不过
利用了下我身为办公室主任的工作上的便利。”
高明义说:“那谢了……”
两人说着,两名服务员把酒菜端了上来,陈淼把服务员打发了出去,拿起酒瓶
给两个酒杯斟满说:“咱俩先弄一大口怎么样?”
“好。”高明义半杯酒下肚,咳嗽了两声。
陈淼给高明义夹块蟹肉说:“吃口菜押押。”
高明义吃着菜,陈淼问:“你现在怎么样?”
高明义把筷子放到餐盘上:“别提了,企业破产了,现在成为留守的一员,还
能怎么样?”
“你在单位不是副经理吗?待遇还可以吧?”
高明义苦笑着:“待遇是每月1000元钱工资,若跟工人比,是强些,毕竟大多
数工人都回家了,还挣不到这些钱。”
陈淼满脸惊异:“那岂不是太低了,跟饭店的服务员工资差不多。”
“我们经理劳其山说,我们是再创业阶段,待圣业的项目完成后,我们的工资
会涨的。”
“当初我险些进了你们的工厂。”
高明义很是感慨:“是啊,咱俩大学毕业,我进了国有企业还觉得很荣幸。你
当时没有进去,曾沮丧的不得了,现在是咱俩颠倒了。”
“社会变化是难以预料的。”陈淼说,“不过你们也快好起来了吧,你们工厂
破产后,不在原有的地皮上搞开发吗?”
“是在搞开发,不过开发什么样,现在还不明朗;为了安排下岗职工,市里虽
给了些优惠的政策,可我们是要经验没经验,资金也不充足,怕的是好事再做不好。”
“你们还没有找好合作伙伴吗?”
高明义看着陈淼:“你们公司有跟我们合作的意向?”
陈淼点了下头。
高明义沉默了下,没有接着话题再唠下去,而是端起酒杯说:“来、喝酒。”
两人喝完酒,陈淼要领高明义洗桑拿去。高明义说儿子考上大学明天就走了,
得回家陪陪儿子。陈淼打了个出租车说:“那我送你回家。”
出租车到了高明义家的楼前,高明义把陈淼让到了家里。
高明义家是一室的房子,儿子只好住客厅。高明义的妻子王芳,指着儿子的单
人床对陈淼说:“我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你坐床上吧。”
陈淼见高明义的儿子高强在床上收拾着书本,就说:“我站着可以。”
高强对陈淼点下头说:“叔叔好。”
陈淼摸着高强的头说:“孩子,考哪了?”
高强说:“哈尔滨理工大学。”
“不错,好好念。”陈淼环视着屋子,转了个话题说:“你家的地方是窄小了
些。”
高明义说:“房价愈来愈高,儿子又要上大学,我这辈子恐怕就得住这房子了。”
“那不一定。”陈淼说,“等我们公司有适当的房子,我给你们掂量一套。”
王芳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陈淼在高明义家觉得憋闷,没唠几句磕就告辞要走。高明义送陈淼到门外,陈
淼从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说:“老同学,孩子念大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高明义看出陈淼的信封是早有准备的,就一语双关地说:“你这可不是简单的
人情了。”
陈淼拉过高明义的手,把信封放在他手上,含蓄地说:“你不是困难吗?日后
有可能的话,我还可以给你解决大困难。”
高明义看着陈淼,似乎找到了缓解自己穷困潦倒的途径,他握紧了信封,说出
了在酒桌上没有说出的话:“你说你们公司有跟我们合作的意向,我可以告诉你,
我们圣业的经理劳其山准备跟新阳房地产开发公司合作,不过还没有具体运作。”
新阳房地产开发公司是林安市很不错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无论是资金、资质和
信誉,合兴房地产开发公司都与之无法相比。陈淼说:“从你的角度,能不能阻止
你们圣业和新阳的合作。”
“具体的事情是我运作的,我看看再说。”
“你若能把合兴和圣业的合作运作成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高明义思虑了下说:“好吧。”
这时路上驶过来一辆出租车,陈淼对高明义说了句:“回去吧,过后电话联系。”
便挥手招出租车。
任东齐坐在办公室里凝思着。最近这段时间,他心里很是不安。两个月前,南
江分局看守所里在押人员互殴打死了人,这起因看守所民警管理不到位的责任事故,
对他这个分局长很不利。事故发生没几天,省报就刊载了相关的报道,这一刊载不
要紧,省公安厅的调查组,市检察院的专案组,相继到南江分局看守所对事故进行
调查。特别是一些媒体记者,把看守所内在押人员被打死一事作了引申,又说南江
分局警察队伍涣散,不能很好地打击犯罪,致使南江分局管内治安如何的不好,刑
事案件怎样的居高不下……这些都把他搞的焦头烂额,以至于南江区委有了动议,
要免了他这个分局长的职务。任东齐和苏南是好友,在苏南的引见下,他认识了夏
继明,半个月前苏南安排他和夏继明在庆丰酒店吃饭,他求夏继明帮忙,苏南也帮
着任东齐说了不少好话,让南江区委改变对他免职的动议。夏继明虽答应帮他忙,
可夏继明忙帮的怎么样一直没动静。夏继明那边没动静,可在南江分局从上至下的
民警当中,关于区委欲给他免职的消息,像风儿似地传开了。一些耿直的,对他在
工作上的做法和人品持质疑或反感的人,更是带有预见性的说:他早晚得有这么一
天。这样的状况,使任东齐在工作上欲求不得,欲罢不能;他整日企盼着夏继明给
他带来好的消息。
任东齐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夏继明的
电话,他心里即刻像揣个兔子似地蹦个不停,他不知道夏继明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
消息。他端视着手机,踌躇着把拇指移到了接听键上,而后把手机急切地贴到耳边
说:“夏书记,您好,您好!”
“任东齐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夏继明在电话里说。
“啊、不好意思夏书记,我上了趟洗手间,手机刚响时没听见。”任东齐惟恐
夏继明对他产生不好的印像,忙做着解释。
“关于你的事,我跟南江区委书记韩贵田说了,他一开始说跟别的区领导沟通
下,过后韩贵田给我回了话,他说遵照我的意思,不再对你的职务进行调整。不过,
他说了你在工作上的不足之处,有些话,我就不在电话里跟你说了。我要跟你说明
白的有两点你要记住:第一、不要因这次的波动而产生什么想法,该工作工作,争
取扭转被动的局面。第二、要约束自己,最起码不要让过多的人说出你的毛病,听
明白了吗?”夏继明的话有勉励有批评,很中肯。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夏书记!我非常感谢您,没有你,我的政治前途算完
了。”任东齐充满感激而又兴奋地说。
“没别的事,就这样吧。”夏继明挂断了电话。
任东齐有个打算,那就是马上让办公室的人通知各科、所、队长开会,自己主
持会议,澄清有关自己被免职的传言。对个别人在这段时间对自己的不敬,拿话敲
打敲打。如若不然,过后就给他们调换岗位。只要我任东齐在南江分局当一天局长,
我就得一手遮天。
任东齐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他妻子居海燕打来了电话,居海燕是第一
人民医院干部病房内科主任,她在电话里告诉任东齐:“你们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
副局长闫连奎的病情加重,返回医院住院了,乔局长和刑警支队的姚支队长都来看
望闫局长……”
居海燕来电话的目的很明显,闫连奎是长期休病假的老病号,他现在病情加重,
就意味着病危。她让任东齐最后不要错过看望闫连奎的机会,因为她知道,任东齐
觊觎闫连奎的位置已很久了,任东齐如跟闫连奎的关系靠近了,闫连奎向局里推荐
任东齐任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会起一定作用的。
任东齐认为,看不看闫连奎,对自己没什么实际意义,因为从现在的趋势上看,
姚伟接替闫连奎职位的可能性很大;况且现在正是自己时运不济的时候。所以任东
齐撂下电话,就把居海燕的话抛到了一边。不过在任东齐看来,闫连奎可以不看,
夏继明却是不得不看的。
任东齐打开抽屉,找出一个存有大额存款的存折,揣入了兜内。任东齐要给夏
继明送去20万元钱的现金。
晚间,任东齐把奥迪轿车停在了夏继明家的附近,他看了下手表,见已是7 点
30分,他估摸着夏继明现在这个时候已吃完晚饭,正在看电视,这个时间拜访他,
应是恰当的。他整理下领带,拎起副驾驶座上装钱的黑色帆布兜,把车钥匙拔下,
下了车。
任东齐心里略微紧张地按响了门框上的门铃。
“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啊、是我,公安局南江分局的任东齐,夏书记在家吗?”
里边听了话没有回答,只有悉悉的脚步声,里边的人大概在回禀着夏继明。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小保姆站立在门口说:“请进吧。”
小保姆把任东齐引到了大客厅里,夏继明和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夏继明
在沙发上说:“来、任东齐。”
夏妻起身指了指一单人空沙发说:“坐吧。”
任东齐“嗯”了一声,拘谨地坐在了沙发上。他把帆布兜放在了茶几上,鼓鼓
的方形帆布兜很是扎眼。
夏妻走出了客厅。
夏继明用遥控器闭了电视,摘下了脸上的眼镜,指了下茶几上的中华烟说:
“抽吧。”
任东齐没有抽烟,他看着茶几上的眼镜,搭讪着:“夏书记视力不太好哇?”
“岁数大了,眼睛有些花。你最近在工作上怎么样?”
“工作上挺好的,这次多亏夏书记的帮助,我才能保住现有的位置!”
“人吗?有个位置不容易,你也没什么太大的过错,我只是从工作上的角度过
问了下你的事,谈不上帮不帮的。你呢,在工作上干好一些就行了,也不枉费我为
你说一次话。”夏继明大度地说。
任东齐很内疚的样子说:“夏书记如此的对我关心,我很是感激,您放心夏书
记,日后在工作上……”
门铃又响起,客厅外的铃声打断了任东齐的话。
任东齐觉得自己该走了,自己与夏继明并不是很熟,只要自己进了门,说了感
谢的话,把东西留下就可以了。任东齐站起身说:“夏书记,家里又来客人了,我
就不多待了,改日我再来看您。”
夏继明没有挽留任东齐,他也随任东齐站起身说:“那好,你慢走。”
任东齐往外走着说:“再见夏书记。”
夏继明看了眼茶几上的黑帆布兜说:“任东齐,你的兜。”
任东齐说:“夏书记,那是我对您的一点心意。”
苏南打电话把陈淼叫进了办公室,陈淼在椅子上坐下,苏南问:“圣业方面给
没给你什么信儿?”
陈淼摇下头:“没给我什么信儿。”
“你那个同学高明义在圣业说话好使吧?他能按照咱们的意图办吗?”
“圣业就两经理,高明义虽是副手,可具体的事都是他运作,他说话应当好使。
至于他能否按咱们的意图办……”陈淼沉吟了下说:“高明义这人我了解,最近因
为项目合作的事,我也找他吃过几次饭,我观察,他对我不会口是心非,他答应的
事肯定会努力做,再一个我也答应他不会让他白做,他家生活挺困难,一家三口只
住一室的房子,他单身母亲因他无法照料,在外边住平房。他想改变自己目前的状
况很迫切,他在对我信任的基础上,不会在益处面前熟视无睹的。”
“你最近抓紧联系他,他若不行的话,咱再想别的办法。把握住一点,不能把
事情耽误在他的身上。”
“是,过会儿我就跟他联系。”
“在高明义身上,我们可以下点赌注,你可以在公司备用的房子当中选个适当
的让他先住着。”苏南所说的备用的房子,是用于贿赂相关公务人员和打点其他人
员所留有的住房,当然这些开销最终都列入了开发总成本当中。
“好的苏总,我知道怎么做。”
陈淼离开苏南的办公室,就给高明义打了电话,约高明义晚间吃饭。高明义说
他在外地出差,明天上午才能回林安。陈淼说,那好,我明天中午给你接风。高明
义答应了。
第二天陈淼到火车站接的高明义,他请高明义吃饭要换个口味,他没说要请高
明义吃什么,开着本田车直奔西郊外。高明义不由地问:“咱这是到哪?”
“紫玉山庄你去过吗?”
“听说过,可没去过。据说那地方以俄罗斯风情为主。”
“对,咱今天就去哪。喝点俄罗斯风味的伏特加酒、吃点鱼子酱和俄罗斯红汤。”
两人到了紫玉山庄,陈淼把高明义领进了餐厅的一个单间,高明义没听明白陈
淼叫了什么饮食,不大会儿功夫,一个汉族女孩领着两个俄罗斯女孩端着餐饮走了
进来。汉族女孩说:“二位点的酒菜齐了,请慢用。”
两个俄罗斯女孩随着汉族女孩话语的结束,微笑着向陈淼和高明义鞠躬。
两个俄罗斯女孩别具风情,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丰腴的身材,让高明义
看的有些眼直。
陈淼挥了下手,三个女孩出去了。陈淼拿着伏特加酒瓶给高明义斟着酒,含有
意味地说:“来、喝酒。酒后咱俩到楼上的客房休息一会儿,可以让俄罗斯女孩给
你解解乏。”
“好、喝酒,谢谢你给我接风。咱俩干一杯。”高明义把酒喝完,吃着菜说:
“陈淼,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只要你尽力了,不好的消息我也能理解。”陈淼知道高明义说的是与圣业公
司合作的事。
“我是尽力了。”高明义说了这句肯定的话接着说,“在我亮出并坚持抬高筹
码的苛刻要求下,新阳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准备放弃与我们的合作。不过在我跟我们
的经理劳其山谈起你们的公司时,劳其山对你们公司合作的意向一口否决,从他的
话中可以听出,他对林安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基本都做过了解。他对你们的公司不但
是难以接受,甚至很反感,他说你们公司的信誉太不好了。”
陈淼思虑着说:“劳其山这人,我们能做他工作吗?”
高明义摇下头:“你不了解劳其山,这个人特耿直,况且他对第三橡胶厂有难
以割舍的情节,他的太爷在解放前创办的这家工厂,厂名就叫圣业股份公司。解放
后公私合营,他的爷爷和爸爸相继担任过厂领导,当他从大学学完企业管理走进这
家工厂时,工厂已陷入颓势,不但难以维续,市政府也不允许在市中心有工厂存在。
他为了延续祖业圣业的名号,便把工厂的托管公司取名为圣业公司,还找上海同济
大学的专家,花大价钱把工厂的原厂址日后所立起的建筑设计为圣业广场。所以说,
他只想把圣业广场干好,在干的过程中,容不得虚假和瑕疵。”
“那么,你们与新阳断了后,他作何打算?”
“接着寻找合作伙伴,他这次派我到哈尔滨去,就是招商引资的。”
“难道我们合兴就没戏了吗?”陈淼很是不甘。
高明义手里把弄着酒杯,沉默了片刻说:“我有个办法。”
陈淼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高明义显然已完全倾向于合兴公司,他不顾忌日后陷入不义角色地说:“你们
以招商引资的名义挂靠一家企业,实则具体运作还是你们。先把劳其山蒙在鼓里,
待你们接手项目后,你们走到前台再怎么做,劳其山也是没办法。这样我从中也好
运作些。”
陈淼没有接着高明义的话题唠下去,他起身说:“我出去方便下。”
陈淼出了单间,给苏南打了电话,把高明义说的情况跟苏南汇报了遍。当苏南
听到以招商引资的名义挂靠一家企业时,他当即想到了自己的姑舅表兄,当初带自
己走到房地产开发道上的,香港凯瑞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何凯瑞。他对陈淼说,
日后就按高明义说的办法运作。
陈淼返回酒桌前,端起酒杯说:“明义,你说的办法很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法去做。来、干杯。”
两人从紫玉山庄开车出来,进了市内,高明义见陈淼没有把车往自己家的方向
开,而是向江边行驶,他说:“你这是往哪开?你不送我回家。”
陈淼说:“你跟我走就是了。”
本田车驶入了江边的望江园小区,陈淼领高明义到了三楼的一住房内。陈淼说
:“明义,你看看这房子怎么样?”
这是一套三室的住房,高明义挨屋走走,见都已装修,只是看不到有人住的迹
象。高明义站在凉台处,望着不远处开阔的江面说:“从地理位置和房屋的布局看,
这房子相当的不错。怎么,陈淼这是你新买的房子吗?”
陈淼掂掂手里的钥匙,递给高明义说:“这房子是给你住的。”
高明义瞪着眼睛吃惊地看着陈淼,当陈淼把钥匙递给他时,他像躲烫手的山芋
似的,脚步往后撤了撤。
陈淼把高明义的右手抓住,把钥匙拍在他的手里说:“这房子真是给你住的。
你为我们公司做事,应当给你酬劳。”
高明义将信将疑地说:“你不是说帮我买套合适的房子吗?这房子不用我掏钱
吗?”
“这房子不用你掏一分钱,不过有一点……”陈淼拍拍高明义的肩膀说,“在
我们公司没有与圣业合作前,这房子你可以住,但还不是完全属于你的;在我们公
司与圣业合作后,我才能把房屋的手续给你。”
对于经济拮据大半生的高明义来讲,合兴开出的价码太具诱惑力了,这种诱惑
对于他简直是难以自持,他握紧手中的钥匙说:“这房子我住定了。”
陈淼说:“我最愿听你这句话。”
一个星期后,高明义搬进了新居。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