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肖毅东走在上班的途中,一个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肖毅东一看是单祥。肖毅
东见到单祥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心里说:单祥啊单祥,我为了阻止苏南的人殴打你,
与苏南发生了冲突,而你在派出所不仅没有说出实情,你还倾向于苏南,你良莠不
分,还有起码的道义和良知吗?你知道你这么做,给我带来的是怎样的厄运吗……
单祥没有说话,他望着肖毅东,似乎在等着肖毅东说话。肖毅东轻视地看着他
说:“单祥,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
单祥嗫嚅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接着单祥表情严肃,鞠了个躬说:
“我真诚地向你道歉。”
单祥的言行有些滑稽,可肖毅东却笑不起来,他冷漠地说:“你不觉得你说这
句话太迟了吗?你不觉得你本不应当说这句话吗?你这句话与我遭受的厄运来比,
真是太轻巧了。”
单祥说:“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肖毅东说:“你走吧,你不会让我满意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单祥表情很愧疚地说:“我知道你是南江分局的刑警大队长,你因为给我打抱
不平,得罪了苏南,刑警大队长的职务被免了。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我要
不对你说声道歉的话,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肖毅东没在意单祥的话,他抬脚要走。
单祥拉住肖毅东的胳膊说:“你别走,你听我说。”
肖毅东说:“我没有时间听你说,我要上班。”
“只几句话,只几句话。”单祥翻着衣兜说,“我给你钱,我给你钱。”
单祥掏出了一把面值没有超过50元的零钱,他或许觉得钱太少,拿不出手,他
突然跪在肖毅东的面前,磕着头说:“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吧,你不原谅我,我
心不好受呀!”
单祥的举动引来了路人的驻足,肖毅东愣怔了下,忙把单祥搀起,他这才注意
到,单祥神经兮兮的,显然他受到了精神刺激。肖毅东无奈地摇下头:“好,我原
谅你,你不要这样。”
单祥的脸上立刻变得欢快起来,他说:“你原谅我就好,你原谅我就好。”
肖毅东对单祥的举动很有疑问,他说:“单祥,咱俩到道边上唠会磕吧。”
单祥说:“我正要有话跟你说,好啊。”
两人坐在花池子围栏上,单祥的神情恢复了正常,沉重地回忆起三年前自己在
苏南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花20余万元买房,而没住上房的往事和维权无果的过程。单
祥说那天他酒后在庆丰酒店门前看见了苏南的宝马车,他借着酒劲他走进庆丰酒店,
接着就发生了与苏南等人的摩擦,在这过程中,苏南给了他名片,说那意思让单祥
到公司找他就能返还给他房款。在肖毅东进单间为他打抱不平时,单祥唯恐苏南答
应返还给他房款的承诺变卦,就没有言语,过后还昧心地在派出所民警和市公安局
纪检委人的面前倾向于苏南,说自己没有挨打,脸上的伤是自己摔的,结果把一切
的过错都推到肖毅东身上了。肖毅东到治安拘留所找单祥时,他无颜见肖毅东,只
得让值班民警转告了他对不起肖毅东的话。单祥从治安拘留所出来后,去合兴房地
产开发公司找苏南,可苏南始终没有露面,房款也没要回来,他再一次感觉到了被
骗,这次被骗和自己因对肖毅东的伤害,使他有着对苏南的愤怒和讨款无望的沮丧
外,更有沉重的内心自责。所以这之后单祥的内心的愿望就是要见到肖毅东,当面
向肖毅东道歉,无论是肖毅东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单祥说他在南江分局附近等肖毅
东已有些日子了。
单祥的陈述,让肖毅东唏嘘不已。
两人起身,单祥从衣兜里掏出几页稿纸递给肖毅东说:“这上面记录了你给我
打抱不平,和你跟苏南等人发生冲突的经过,我写的这些是我真实意思的表达,上
面有我的签名和按的指纹印。我把这份材料拿给你,不知对你恢复职位有没有什么
帮助。”
肖毅东觉得这份材料日后或许对自己有用,他把材料接过来:“那好,谢谢你
了。”
单祥说:“你这么好的人因我受到牵连,我应该谢你才是呀!要是公务员都像
你,我也不会买个房子被人骗到现在。”
肖毅东劝慰地说:“单祥,想开些吧。我想你住房的事,会迟早解决的。”
“我和老婆孩子租住在漏雨的平房内,老婆为房子的事整天的骂我。”单祥眼
睛湿润着说了这句话,情绪忽的激动起来喊:“操他妈的,我找了多个政府部门,
他们就是推诿和不管。我敢说,一个不法的房地产开发商的身后,会站着一排的腐
败官员!不行,我今天无论如何得找到市委书记葛明,要不我得憋屈死了。”
单祥没有跟肖毅东道别,而是急匆匆地向马路对面走去。
肖毅东见有辆大货车横向驶来,他在单祥的身后叫:“注意车。”
单祥像是没有听见肖毅东的提示,他走的更快了。
大货车的司机见到单祥急踩刹车,可是单祥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还是被大
货车撞出三米开外。
肖毅东走到单祥的跟前,见单祥的脑袋下已是一滩血。
肖毅东蹲下身,把右手背放在单祥的嘴上,试着他的呼吸。
大货车司机下了车,惊恐地问肖毅东:“怎么样?有气吗?”
肖毅东摇了摇头。
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
肖毅东看着死去的单祥,心中涌起了对苏南难以遏制的愤怒。
在林安市的最高建筑,金鼎国际大酒店里,何凯瑞晚饭后,站在客房的落地玻
璃窗前,鸟瞰着林安市的夜景。他对坐在沙发上的赵小姐说:“林安市虽然是东北
不发达的城市,但城市的亮化不错,各种精巧的灯饰在白雪的映托下,到是别有一
番景致。”
“报纸上说,林安市的冰灯游圆会今晚在江滨公园举行。今晚难得清闲,咱俩
去看冰灯去吧。”赵小姐手里拿着林安日报说。
赵小姐的提议,引起了何凯瑞的兴趣,他说:“好、咱俩看冰灯去。”
何凯瑞和赵小姐出了金鼎国际大酒店的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
何凯瑞和赵小姐走进江滨公园,没有见过冰灯的赵小姐,望着前方晶莹玲珑,
五彩缤纷的冰灯,兴奋的雀跃起来,她挽着何凯瑞的胳膊向前奔着说:“何董事长,
快走,看,前面的景色多美!”
何凯瑞笑着说:“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
在一个雕刻成巨龙的冰灯前,赵小姐从拎兜里掏出照相机说:“何董事长,我
给您照张相吧。”
“还是我先给你照张吧。”何凯瑞在赵小姐手里拿过照相机说。
“那好。”赵小姐说着,把拎兜递给了何凯瑞,就站在了冰灯前。
何凯瑞把拎兜放在了旁边,聚精会神地给赵小姐照着相。
照完相的赵小姐,过来接过何凯瑞手中的相机问:“兜呢?”
何凯瑞扭头一看说:“是啊,兜怎么没了?”
“是不是让人给偷跑了。”赵小姐环顾着四周说。她见一穿黑羽绒服的男青年
有些慌乱的向这边看了眼,她跑过去问:“你见到我们一个棕色的兜吗?”
黑羽绒服吞吐地说:“我、我没见到。”
赵小姐见不远处大门口站有巡警,就返回对何凯瑞说:“门口那儿有警察,咱
去报警。”
两人向巡警走去。
案情很快报到了刑警支队,何朝敲门走进姚伟的办公室说:“姚支队,出大案
子了,在江滨公园冰灯游园会的现场,有港商把拎包丢了,拎包里有两万多元的现
金,还有存有上百万元的银行卡等物品……”
姚伟心里一惊,忙问:“被害人呢?”
“在旁边的办公室做笔录呢。”
“被害人叫什么名字?”
“叫何凯瑞,是香港凯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董事长;他还有个女秘书姓赵。”
姚伟拿起电话,与在家里的乔高成通了话:“乔局长,刚才在江滨公园的冰灯
游圆会上,有一叫何凯瑞的港商把物品丢了……”
“姚伟你听着,何凯瑞是来林安市的投资商人,市委、市政府对何凯瑞来林安
市的投资很重视,他遭遇了偷窃,我们必须把这起案件破了,把物品及时地返还给
他,不要因此事产生负面的影响,争取今天晚间把案件拿下。”乔高成急切地做着
指示。
“乔局长您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办,有什么新情况,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姚伟放下电话对何朝说:“马上通知刑警支队所有的侦察员到会议室开会,就
说有紧急任务。”
何朝点了点头:“是。”便出了姚伟的办公室。
何凯瑞和赵小姐做完询问笔录,姚伟亲自开着警车把两人送到金鼎国际大酒店。
早8 点,正在洗漱的何凯瑞,听到床头柜的电话响,他走出卫生间,接起了电
话:“喂。”
“是何董事长吧,我是林安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姚伟。”
“啊、姚支队长,你好,我是何凯瑞。”
“你失窃的物品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本已对失去的物品没抱多大找回希望的何凯瑞,不由惊喜地说:“真的吗?找
到了。”
“是,找到了,您的拎兜,是被两个绺窃惯犯偷去了,这两个惯犯已被抓了起
来。”
“那太感谢你们了!”
“何董事长,如果您方便的话,9 点钟,我们去您住的宾馆,把您失窃的物品
返回给您。”
“不用麻烦你们给送过来,我去取吧。”
“您时间宝贵,就不用您过来了,我们过去。”
“那好,我9 点钟在宾馆等你们。”何凯瑞放下了电话。
9 点钟刚过,乔高成率领几名民警叩开了何凯瑞的客房门……
乔高成因惦记患白血病的儿子乔枫的病情,他领民警返回给何凯瑞所丢失的物
品后,他从金鼎国际大酒店出来,直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血液科的病房。乔高成的
妻子蔡永玲从病床边的凳子上站起来说:“过来了,坐吧。”
乔高成望着憔悴的蔡永玲,爱抚的拍了下她的肩膀说:“我不坐,你坐吧。”
蔡永玲没有坐下,而是对乔高成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乔高成临出病房时,看着熟睡的乔枫说:“他早饭吃了吗?”
蔡永玲在走廊里关上病房门说:“让他吃,他说不饿,就没吃。他一天老晕晕
沉沉的,就知道睡。”
“唉。”乔高成叹口气问,“什么事?把我叫到走廊说。”
蔡永玲从裤兜里掏出医院的催款单说:“医院又催款了。”
“怎么,医院催款了?这个月初刚交的两万元钱就没了,这刚半个来月。”乔
高成皱着眉头。
“乔枫这段时间病情加重,用的药稍好一些,费用自然要高。”
乔高成拍了下窗台的水磨石板,没有作声。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乔高成与蔡永玲22岁的儿子乔枫,大学刚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就查出了患
有白血病。乔高成大半生清正廉洁,加之蔡永玲无业,他供乔枫念完大学,已没有
了多少积蓄。如今,乔枫患上了难以治愈的,且治疗费用昂贵的白血病,便使他备
感经济上的拮据。
“家里只有两万元钱了,这还没到骨髓移植的阶段呢,骨髓移植听说得需40多
万元钱,这笔钱咱们上哪弄去?咱们就这样看着孩子眼睁睁的挺着吗?”蔡永玲打
破了沉默,抹着眼泪说着。
乔高成心里有些烦躁,他看了眼蔡永玲说:“在这哭哭唧唧干啥?”
“我不哭,你到是想办法呀!你当个公安局长顶个屁用,你正直,你廉洁,谁
说你好了?你说,现在这个社会,谁有权像你这样?哪个领导干部家缺钱?可你呢,
连给孩子治病的钱都掏不出来……”蔡永玲怨气满腹地数落着。
“你有完没完,愈说愈不像话。”乔高成板起脸来。
蔡永玲止住了话,她掏出手绢擦着脸。
乔高成的手机响了起来,乔高成从腰际的手机套里掏出手机说:“喂、你好。”
“乔高成吗?我是夏继明。你没在局里呀?”
“我在第一人民医院。”
“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到这看望个朋友。”乔高成没有说出实情。
“乔高成,我应该给你记功啊。”
“夏书记,给我记什么功呀?”乔高成不解地问。
“在你的指挥下,昨晚数小时就侦破了特大盗窃案,难道不应该记功吗?”
乔高成一听就知道,夏继明说的是何凯瑞被盗的案子,就谦逊地说:“夏书记,
我的功您就不用记了,只有您不剋我就行了。一个外商在咱这被盗了,说明我这个
公安局长治安没有抓好,最起码江滨公园的冰灯游园会安全保卫措施没有落实好。
在此情况下,我们若不把案件给破了,再把林安市的整体印像在外商的眼里打了折
扣,我这个当公安局长的,心里会不安的。”
“有你这样的公安局长,我这个主抓政法的市委副书记也感到欣慰呀。今晚何
董事长想认识下你这个公安局长,你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咱们一起吃点饭。”
工作的压力和儿子乔枫的病情,使乔高成很是忙碌和心焦,他已没有心思去面
对应酬,但面对市委主要领导,他又不好直接回绝,他吱唔了下说:“这……今晚
我值班,我还要听取一起侦破毒品案件的汇报……”
夏继明打断乔高成的话说:“值班还是个理由吗?案件的工作汇报白天也可以
听吗。乔高成,我知道你忙,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闫连奎刚去世,你这个局长又要管
刑侦那一摊。不过,今晚的饭,从大局讲,也是工作吗?何董事长与政府部门之间
的接触,咱们才有可能多听取他的意见,才能更好地做好服务,好把林安市的经济
建设搞上去。作为何董事长那方面,他们也才能更加有信心地在林安市投资,图发
展。”
“那好夏书记,我服从您的安排。”
“这就对了吗,晚上6 点,在燕鲍翅酒店。”
“再见,夏书记。”乔高成把手机盖合上,稳定了下情绪,温和地对蔡永玲说,
“什么事情不要着急,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我明天先把家里的钱拿来交上住院费。”
蔡永玲抽泣地“嗯。”了一声。
晚6 点20分,乔高成一迈进燕鲍翅酒店的大门,赵小姐便迎了上来,她握着乔
高成的手说:“欢迎乔局长,夏书记和何董事长已经到了,他们在里边呢。”
在赵小姐的引领下,乔高成进了一个豪华的单间,乔高成见到夏继明和何凯瑞
说:“夏书记,何董事长,不好意思,单位有点事来晚了。”
夏继明说:“我们也是刚过来。”
赵小姐对站立在门口的服务员说:“走菜吧。”
乔高成欲掏烟,他摸了下衣兜没有烟。他想起来,临走时,烟拉在办公桌上了。
夏继明扔过来一盒软包中华烟说:“怎么?烟没带?抽这个吧。”
“抽红塔山的抽惯了,冷不丁换别的烟,还有点不太习惯。”乔高成把中华烟
撕开,抽出一支点燃说。
“你应当与时俱进些,你看现在哪个当局长的抽红塔山烟。”夏继明半调侃地
说。
服务员端过来了酒菜。赵小姐接过酒,她给夏继明斟完后,给乔高成斟着说:
“乔局长,你也应当与夏书记一样,满杯吧。”
没等乔高成说话,夏继明说:“我都满上了,他能不满吗?”
乔高成只得说:“满上。”
作为公安局长的乔高成,是见过世面的,他见赵小姐拿的是水井坊酒,他心里
暗自嘀咕:这酒席档次是挺高的,仅这酒,就得上千元一瓶。他又望了眼陆续上来
的菜,见每人的跟前放有一盅大鲍鱼翅,桌中央有龙虾、高蟹、红鳟鱼等6 个菜。
乔高成估算了下,他们4 人吃的这桌酒席下来,应不会少于1 万元钱。
何凯瑞端起酒杯说:“今天这个场合呢,有两层意思,一方面,在林安市这段
时间做生意的过程中,市委、市政府给了我很大的帮助,特别是夏书记,与公与私
的角度,那都是没啥说的。另一方面,昨天晚间我遭遇了失窃,由此我接触了乔局
长,乔局长顾不得休息,领导属下很快地破了案,这件事使我很受感动。基于这两
方面,我把夏书记请来,又通过夏书记把乔局长请来,喝喝酒,叙叙情。来,我和
赵秘书敬两位一杯。”
何凯瑞伸出了酒杯,4 个酒杯碰到了一起,何凯瑞一仰脖,装有2 两半酒的杯,
空了。
乔高成端着酒杯打怵,他左看了眼赵小姐,赵小姐把酒杯放在嘴边,不紧不慢
地已把酒喝了大半。他右看着夏继明,夏继明已把空酒杯放在了桌上。他只得横下
了心,闭着眼睛,一口把酒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后,乔高成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他有些头晕。
赵小姐给乔高成夹了块蟹肉说:“吃口菜押押。”
乔高成忙说:“谢谢。”
夏继明看了一眼低头吃菜的乔高成说:“乔高成,我看你像有什么事,情绪有
些低落。”
乔高成用餐巾纸擦了下嘴边说:“我没什么事夏书记。”
“那就是工作累的,像你这样50多岁的年龄,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夏继
明的话中透着关切。
乔高成说:“谢谢夏书记的关心。”
夏继明说:“你们局党委研究刑侦局长的人选了吗?”
乔高成说:“现在还没有研究,不过……”
没等乔高成把话说完,夏继明说:“怎么没有人选吗?我看你们南江分局的任
东齐不错吗?”
本来乔高成想说出姚伟的名字,没想到夏继明打断自己的话,说出了任东齐的
名字。任东齐在乔高成的眼里,根本没有纳入刑侦局长人选的考虑范围,乔高成似
是而非说:“刑侦局长是个很重要的位置,到时候我们会考虑的周全些。”
夏继明说:“你们要选好人,用好人,别选的人再在市委常委会上通不过。”
听了夏继明的敲打的话,乔高成心里“咯噔”一下。机械地“嗯。”了一声。
早晨银行刚上班,乔高成第一个走了进去,取走了家里存折上仅有的两万元钱。
乔高成的丰田大吉普在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口的停车场停下时,他见赵小姐从医院的
大门口里走了出来,她坐上了一辆黑色奔驰走了。
乔高成想:她到医院干什么?
在医院的收款处,乔高成把两万元钱递进了窗口说:“交血液科乔枫的住院费。”
女收款员找到一份单据,看了眼乔高成说:“乔枫的住院押金刚才有人交了。”
乔高成即刻想到了赵小姐到医院的目的,他问:“是一个女的交的吧。”
“是一个姓赵的女的交的。”
“交多少钱?”
“拿的支票,40万。”
“40万。”乔高成重复着这一巨款的数字,他没有想到何凯瑞会给自己的儿子
交住院费,并且交的是这么大的一笔钱,他有些发怔。
乔高成身后有排队交款的人,女收款员说:“你让开这,好让后边的人过来。”
乔高成把两万元钱揣回了兜里,让出了收款窗口。
乔高成手机来短信的报铃“滴答”地响了一下,乔高成拿出手机,打开了短信,
他见短信上写着:乔局长你好:我得知你儿子患了白血病,你虽是公安局长,但你
是工薪阶层,你儿子的病需较多的费用,我是个商人,我能帮助你。我让赵秘书在
医院给你儿子存了些费用,请你收下。我做了不少公益的事情,我对你的帮助,就
算我做的公益事情的一件吧,何况你还是让我敬重的人呢!
何凯瑞乔高成看着短信,走到了大门口时,他停了下来。他耳边似乎有个声音
在告诉他:乔高成,你坚守了大半生的清廉,从来没有收过别人的钱财;难道你这
次就怡然自得的收下别人的40万元钱吗?你的党性,你的原则哪里去了?你在市公
安局党委会上说出的向我看齐的话语,该如何解释?你收下这笔钱,过后有什么意
外的话,你该怎么办?到时候你有可能被双规?有可能被法办?这个声言促使乔高
成往回返。当他返回收款处的门前时,另一个声音在诘问他:乔高成,你是一个近
60岁的人,难道你就这样让你惟一的儿子等死吗?40万元钱是个很实际的东西,有
了这笔钱,你儿子就有可能救活!没有了这笔钱,你儿子就没法救!你不收这笔钱,
不但救不了儿子,对你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何凯瑞,或者还有了解到你的儿子得
病,而后又告诉何凯瑞的夏继明,他们不会认为你高尚,而是对你会产生误解,甚
至会粗俗地骂你傻×。你收下这笔钱吧!何凯瑞是个正派的商人,他送你的这笔钱
不是行贿;就像何凯瑞在短信里所说,我做了很多公意的事情,我送你的钱,就当
我所做公益事情的一件吧。
后一种声音终于占了上风,乔高成跺了一下脚,疾步地向门外走去,他惟恐自
己停下脚步,在作出反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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