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戴主任走进姚伟的办公室说:“姚支队,省厅来电话通知说后天召开全省刑侦
工作会议,特别强调让你必须去。”
姚伟说:“啊、我知道了。”
戴主任走后,姚伟寻思着,全省刑侦会议,各地市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和刑警支
队长都是得去的,即使省厅不强调我去,我也会去;为什么这次还特别强调我必须
去呢?
去省厅临走时,姚伟请任东齐与他坐一个车走,任东齐说:“姚支队,你走你
的,我自己开车走,因开完会,我要到北疆办点事。”
姚伟马上想到,任东齐去北疆去看市委书记夏继明,夏继明调离林安前,提携
的任东齐,省城离北疆仅100 公里,任东齐不可能不去。
省厅召开的刑侦工作会议进行了两天,会议的第二天中午就结束了。散会时,
省厅刑警总队长郑宏运对姚伟说:“下午你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下午,姚伟走进了郑宏运的办公室,郑宏运说:“你跟我到刘副厅长那,厅里
有工作要向你部署。”
刘副厅长是省厅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厅长,姚伟有些蹊跷和紧张,他不知省厅交
代给自己什么任务,如此的郑重。
刘副厅长满脸严肃和沉郁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他见郑宏运和姚伟出现在门口,
就指了下三人沙发说:“坐吧。”
郑宏运和姚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刘副厅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说:“姚伟,
林安市的刑侦工作,你们下步有什么打算?”
姚伟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说:“我们下步的工作打算,一要在巩固现
有命案侦破率的基础上,更上新的台阶,争取命案必破。二要加强刑侦基础工作,
如刑事特情,阵地控制,情报资料信息的采集……”
刘副厅长挥了挥手说:“这些你先不要说,我给你提示下,关于打黑除恶的工
作,你们下步有没有打算?”
姚伟一时语塞,他急促地撮着手,如实地说:“这方面的工作,我们还没有什
么具体的打算。”
“打黑除恶工作,在全国的范围内已经开展几年了,这项工作并是一项长期的
工作任务。在去年召开的全省刑侦会议上,你们还是做了一些这方面工作汇报的。
我以为,在近段时间来,林安的社会治安还是可以的,但现在看来,我有些盲目的
乐观。”
刘副厅长说着,伸手在办公桌上拿起一沓材料递给姚伟说:“你看看这些材料。”
刘副厅长递给姚伟的材料,是几封控告材料。姚伟接过材料,仔细地看了起来。
办公室内出现了沉闷的寂静。
姚伟浏览完材料,把材料放在茶几上说:“我知道苏南这个人,材料上有些事,
我也听说过。”
刘副厅长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问:“材料写的事,你什么事听说过。”
“有份材料是倪佰春写的,倪佰春是林安市规划局规划管理科的科长。2002年
下半年,他到刑警支队报过案,他说他遭到了合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许克强等人的报
复,起因是在开发惠民工程福民小区时,曾向领导提议,像合兴这样资信低下的房
地产开发商,应在招投标过程中排除在外;合兴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得到福民小区
的开发权,这使得他们怀恨在心。他曾到南江分局报过案,南江分局以证据不足为
由,没有对苏南等人进行调查,于是,他就到市局刑警报案。像这种案子,案发地
在南江分局管内,领导又没有指派我们受理,所以我们就没有接受倪伯春的报案。”
刘副厅长说:“这些材料上显示,苏南和你们市委领导夏继明和咱们内部人任
东齐关系密切,你认为是这样吗?”
“这……”姚伟踌躇着。
刘副厅长凝视着姚伟说:“姚伟,组织信任你,要放下顾虑说实话。”
姚伟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就说:“我想材料上这么说,是有一定依据的,苏
南的公司在南江分局管内,任东齐原是南江分局局长,牵扯苏南的案子,任东齐都
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的甚至以证据不足为由,就不予立案。材料上牵扯苏南
的案子有非法拆迁、赌博、强奸和伤害等;虽然苏南有案在身,可他这些年却没受
到处罚过。当然,任东齐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张逞给苏南平事,任东齐平不了的事,
就夏继明给平。去年过年前,我们南江分局刑警大队长肖毅东,在酒店碰见苏南的
手下殴打他人,就出面干涉,与苏南等人发生了冲突,苏南动手在先,可苏南恶人
先告状,他说肖毅东在酒店酒后滋事,夏继明就给公安局施压,肖毅东被免职和挨
了警告处分。”
郑宏运问:“任东齐这样的分局长,他是怎样当上市局副局长的。”
郑宏运的话,说到了姚伟的痛处,他说:“据我了解,苏南、任东齐、夏继明
是一条线上的,任东齐有恩于苏南,苏南替任东齐在夏继明跟前做了不少工作,致
使任东齐在工作出现失误和过错后,仍能保住分局长的位置;继而,在夏继明调任
北疆任市委书记前,提携了任东齐为市公安局副局长。”
姚伟的寥寥数语,使刘副厅长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说:“看样子,苏南以民
营企业家为合法的身份,以经济为基础,笼络腐蚀了一些领导干部,已经形成了一
股恶势力。更可怕的是,在我们公安机关的内部,在市局领导层中,及有可能有以
利益共同体形成的保护伞。”
郑宏运说:“姚支队,在你的身边,有没有业务能力强和比较信赖的人。”
姚伟脑海中浮现出肖毅东,他说:“能找着这样的人。”
刘副厅长说:“关于苏南,我们要查他,你回去组织几个人,成立个专案组,
积极、隐蔽、稳妥地进行调查。我知道,以你的角度查苏南,有任东齐在,是被动
和困难的,但无论怎样的情形,我们不但要查下去,还要一查到底。关键时候,省
厅会派工作组过去。省厅会跟你们局长乔高成打招呼,他能给你提供工作上的便利。
还有,案情的事,你可以跟郑宏运进行汇报,他会给你相应的指示。”
郑宏运说:“姚支队,你有什么想法吗?”
姚伟说:“我的想法,就是努力按照省厅的要求去工作。”
刘副厅长说:“省厅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是经过充分的考虑的,我希望你能
把握好原则,特别是牵扯到我们内部问题的时候,更要实事求是。我们要以对党和
对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搞好这起专案。今天是5 月20号,专案的名称就叫5 、20
专案吧。从现在起,我就是5 、20专案组的组长,郑宏运、姚伟,你俩为副组长。”
郑宏运对姚伟说:“林安我会经常过去,与你们一同工作。”
姚伟说:“那好哇,你要是经常过去,我搞起案子来,心里会更拖底。”
刘副厅长沉郁的脸笑了下说:“怎么,郑宏运不去,就信心不足了。”
郑宏运拍了下姚伟的肩膀说:“信心足些,给刘副厅长表个态。”
姚伟从沙发上站起,庄重地给刘副厅长打了个敬礼说:“请刘副厅长放心,姚
伟决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坚决完成省厅下达的任务。”
刘副厅长也从沙发上站起说:“好,我相信你能够完成好这个任务,我等你的
好消息。”
省厅交给姚伟的任务,虽然使姚伟感到重担在身,可重任却消融了许多因仕途
的失落,给他带来的沮丧、灰暗的情绪。他拿了案件相关的材料从刘副厅长的办公
室出来,直接坐进了奥迪车里;他启动了引擎,向林安驶去。
姚伟打电话,把肖毅东叫到了刑警支队。肖毅东一进姚炜的办公室,姚伟关严
了门,把省厅带回来的材料递给肖毅东说:“这些材料你先看看。”
肖毅东坐在沙发上,细心地看着材料。肖毅东看完材料,兴奋地问:“这些材
料你是从哪拿来的?”
姚伟说:“材料是我去省厅开会带回来的,这些材料是刘副厅长亲自交给我的。”
自己追寻欲要调查,在调查中遭到碰壁,难以展开调查的人物,现在有组织牵
头柳暗花明般地正式立案调查,肖毅东问:“省厅是让咱们查证举报材料上的事情
吗?”
“不仅是查证那么简单,省厅要把苏南团伙当作打黑除恶的重点案件来抓。”
肖毅东不禁问:“咱们要查苏南是很难的,市领导有人关照他,咱们的顶头上
司,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任东齐是他的好友,这么一种情况,这么一种的执法环境,
省厅知道吗?”
姚伟介绍着:“咱们的情况,省厅是知道的,咱们要查的专案不归局里管,直
接归省厅领导。这个专案的名称是”5 、20“专案……”
“没想到,省厅会这样重视这个专案。”肖毅东从沙发上站起,嘘了一口气说,
“苏南也张狂的到头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根据省厅的意思,我们要初步对材料里反映的情况进行密查;下步工作首要
的是,找几个妥当的人,把专案组成立起来,你是专案组的成员那是无疑的了,我
们得物色几个人,你看谁可以。”
肖毅东想了想说:“周成玉怎么样?他原是南江分局的,现在调到你们刑警支
队来了,他曾处理过苏南,对苏南较了解,他参与这个案子,我看可以。”
姚伟当即否定地说:“这个人不行,任东齐当刑侦副局长后,他在背后跟任东
齐走的相当近,要不怎能把他调到刑警支队来。任东齐有意要提他,任东齐曾跟我
提过他,他说周成玉快40了,工作也勤奋,下把有提职的机会要向这样的人倾斜。
咱暂且不说他跟任东齐怎么回事,单说这起案子就牵扯到任东齐,跟任东齐近的人,
咱能用吗?”
“我看南江分局刑警大队的李盛勇到可以,他性格虽直一些,但做事踏实,搞
案子也有一手。”
“好,那就把李盛勇借调过来,我们刑警支队的何朝也可以。因调查苏南,日
后也会查证他企业的经济犯罪,我再通过乔局长,从经侦支队抽调过来两个业务过
硬的人手。”
姚炜和肖毅东就这样选定了“5 、20”专案人员的组成。
由姚伟、肖毅东、李盛勇、何朝和经侦支队的程树民、赵旭朋组成的“5 、20”
专案组,悄然地经营、运做了起来。
那个在2002年7 月间被重伤害,两年来始终上访,指证是苏南指使人所为的林
安市规划局规划管理科科长倪伯春,在专案组找他了解情况时,却神秘地失踪了。
肖毅东通过熟人联系到了倪伯春同一办公室的同事谷跃东。一天下午,谷跃东
走进了刑警支队。
肖毅东和李盛勇接待的谷跃东。肖毅东言明找谷跃东的事由。谷跃东说愿意配
合警方工作。
谷跃东回忆着说:“2002年的春季,市委市政府要对1203片棚户区进行改造,
建成大型社区福民小区。1203片占地面积30万平方米,这30万平方米要起的建筑都
是经济适用房,是林安市最大的棚户区改造工程,也是市委市政府的德政工程,民
心工程。市委书记葛明曾在给规划部门开的一次会议上说:”我们要把好事办好,
为使福民小区的建设不变味,不走样,我们一定要找资质、资信好的房地产开发商
进行建设。‘谁知,葛书记的话一落,倪佰春说:“林安市的房地产开发商良莠不
齐,像合兴这样不断出现问题,资信很差的房地产开发商,应在招投标的过程中排
除在外。’大家听了倪佰春的话很愕然,都觉得他没有必要说这样得罪房地产开发
商的话。过后因这事我问他,他说合兴开发的项目,不少老百姓受到了欺骗,他觉
得很气愤,就随口说了句实话。后来合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虽然也参与了招投标,但
开发权被新阳房地产开发公司得到。倪佰春说的话,传到苏南的耳朵里是自然的事,
苏南给倪佰春打电话问哪方面得罪了他。倪佰春说你没有得罪过我,不过你得罪过
百姓。苏南说我没得罪你,你得罪了我,那我哪天得罪得罪你,你小心点。苏南打
给倪佰春电话时,我在场。倪佰春出事是7 月15日,那天下班后,我和倪佰春到文
化广场附近的小饭店喝酒,从小饭店出来,我俩刚分手,倪佰春就遭到了一伙人用
棍棒的殴打,待我听到喊声跑过去,打人的已散了。倪伯春被打的很重,他当时被
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倪佰春说他看见了苏南的司机许克强。我架着倪佰春到了
附近的向阳派出所报的案,谁知向阳派出所一听与苏南有瓜葛,就不理会倪佰春的
报案,后来倪佰春又到了南江分局治安大队报的案。两天后,治安大队的警察告诉
倪佰春说,经他们调查,没有证据证明打人者是苏南指使的。至于倪佰春指认的许
克强,可能案发时天黑认错人了;因为案发时,有人证明许克强没在案发现场。”
肖毅东问:“你们被打时天黑了吗?”
谷跃东说:“天刚黑,看人是能看清楚的。”
肖毅东说:“后来呢?”
谷跃东说:“南江分局没有处理好倪佰春挨打的案子,他就上市局报案和上访,
但没结果。一个月后,听说他检查出了因外伤所致的肾衰竭……”
专案组之所以没有找到倪伯春,是因为他的落泊。他为了治因外伤所致肾衰竭
的病,他卖了房子,直至卖了手机。
倪佰春有一种济怀天下的情怀,这种情怀,来源于他的经历。倪佰春是唐山生
人,唐山大地震那年,他的父母在地震中死亡,成为孤儿的他从此在福利院生活,
是政府抚育了他。从小学到大学,无论是他所受的教育,还是他内心自发的感受,
他都是真挚的热爱党和政府的。他在大学时入了党,他参加工作后,更是出于感恩
的心理,用坚持原则,勤奋工作来回报这个社会。他遭遇的挫折和不公后要控告的
理由,从他的角度讲,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情,而是一名共产党员,国家公务人员,
所不能容忍社会丑恶现像的一种职责。可是,一次次艰辛控告后杳无音信的沮丧,
正在蚕食着他心中的信念;他拖着病重的身体,多少次近乎绝望的叫喊:“这社会
怎么了!?”
倪伯春的妻子是个医生,她没有倪伯春的那种信仰和思想,她是一个很实际的
女人。倪伯春的遭遇,在她的眼里,只有傻瓜才会像他那么做。倪伯春两年多的上
访和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也竭尽了妻子对他的感情。妻子跟他提出离婚,
倪伯春同妻子离婚后,妻子和女儿离开了林安去了南方。
一天午后,已两天没出门的倪伯春躺在租住的小屋里。虽然外边阳光明媚,可
昏睡的倪伯春却被潮湿、阴凉的土炕拔醒。倪伯春睁开了眼睛,他抬起酸痛的胳膊,
他见胳膊和手又浮肿了许多,他自语地说:“完了,活不了多久了。”
倪伯春已有一个星期没做透析了,从医学角度讲,像他这样肾衰竭晚期的病人,
一个星期至少得透两回析,可他没有钱,只得这样挺下去。
倪伯春进了厨房。他找了几块材禾,点燃了火,他把马勺里添了些水,把一袋
方便面下到了里面。
倪伯春吃过方便面,身体有了些力气。他拿起把凳子,走出了门外。阳光暖暖
地照在倪伯春的身上,他微闭着眼睛,想着问题,他想的头一个问题就是,难道就
这样靠死吗?自己30多岁的生命,难道就这样了解了吗?残酷的现实,让倪伯春意
识到,自己所坚守的公平与正义,恐怕在自己短暂的生命中,是难以实现的了。如
果我不在坚守,我妥协呢?倏然间,倪伯春想起一件事情来,半年前,苏南手下的
员工把东村砖厂的刘厂长打死了,苏南包赔给被害者50万元钱。想起这件事的同时,
倪伯春冒出一个念头,我若跟苏南谈一下,告诉他我不在上访告状,让他包赔我一
些钱呢?他要是包赔我的钱多的话,我可以换肾,那样我岂不又焕发了生命的活力?
倪伯春考虑到这,心里不由地一阵激动。
周成玉走到任东齐的办公室的门前,抬手敲了两下门。
“请进。”任东齐在里边说。
周成玉进了任东齐的办公室,他见任东齐正坐在办公桌后的靠椅上。任东齐指
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说:“来成玉,坐。”
周成玉从裤兜里掏出个信封放在任东齐的办公桌上说:“任副局长,您来后什
么好事都想着我,这是我的一点意思。”
“咱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还跟我整这事。”任东齐客套了这句话,指着
办公桌上的中华烟说:“抽烟。”
周成玉见任东齐顺当地把钱收下了,他心里稳当了些,他拿起支中华烟,叼在
嘴上点燃了。
在任东齐刚任副局长时,他对刑警支队的人大多都不熟悉,周成玉原在南江分
局刑警大队干过,他对周成玉熟悉些,他想在刑警支队培养个嫡系,他对南江分局
刑警大队周成玉的印像还可以,便对周成玉用了些心思,把周成玉调到了刑警支队。
有些案件,他直接指派周成玉去搞,周成玉有了点成绩,他就在一些场合,恰当地
予以表扬。周成玉,这个默默无闻干了近20年的普通民警,虽然他对任东齐以往的
做派是反感的,可就在任东齐垂青他的时候,他的这种反感随即消融了。当任东齐
告诉他,最近上面可能下几个副科级员的指标,如指标下来,要把一个指标给他时,
他听了很是欢欣鼓舞,他想,自己已40岁了,任东齐给自己的这次提职的机会,可
不能错过了,他准备了两万元钱打点任东齐。
任东齐说:“副科级员的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张扬。”
“任副局长您放心,我不会张扬的。”周成玉说让任东齐放心,其实他听了任
东齐这话,他的心更放下了。
任东齐说:“今天中午吃饭,我看到南江分局的肖毅东了,怎么他调你们刑警
支队去了。”
“他没有调到刑警支队来,他是暂时过来帮忙的。他跟李盛勇一块过来的,他
们是跟姚支队搞一个专案。”
“搞什么专案?”
“不知道。怎么任副局长你不知道他们搞专案那?”周成玉诧异地问。
“我知道他们搞专案,可具体什么专案我没问,我管的片挺多,除刑警外,又
是监管,又是刑事技术,又是禁毒的;不可能面面俱到。”任东齐打着哈哈说。
“等有机会我侧面打听打听他们搞的什么专案。”周成玉讨好地说。
“他们专案组都有谁呀?”
周成玉想了想说:“他们专案组现在有6 个人,分别是,姚伟、肖毅东、李盛
勇、何朝,还有经侦支队的程树民和赵旭朋。”
周成玉的话音刚落,任东齐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任东齐看了眼来电显示,
见是苏南的电话,就拿起电话说:“苏南,今天怎么闲着……”
电话那头的苏南打断任东齐的话,急切地说:“任副局长,我遇上麻烦事了。”
任东齐皱紧了眉头说:“苏南,别着急,慢慢说……”
任东齐接完电话,神情凝重地对周成玉说:“凯瑞房地产开发分公司总经理苏
南遭到他人的敲诈勒索,今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案犯3 个电话,你现在回去和别人去
凯瑞房地产开发分公司了解案情,我这边给你们刑警支队秦政委打电话。”
“任副局长,那我现在就过去了。”周成玉起身,匆忙地走了。
倪伯春在公用磁卡电话机上给苏南打了3 个电话,他头两个电话的言语,带有
威胁的成分。在威胁苏南没有奏效后,接着他又给苏南打了第3 个电话,第3 个电
话非但没有威胁的成分,而是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他哀求苏南看在他濒死的分上,
帮帮他。苏南在电话里骂了句,你他妈的有精神病啊。就放了电话。
倪佰春回到了阴暗的小屋,在他气喘嘘嘘地坐在桌前,想到自己只欠一死,别
无他途时,他悲哀地伏在桌上“呜呜……”哭了起来。在哭泣中,他猛然地意识到,
自己难道就这样的绝望地等死吗?给苏南打电话不起作用的话,自己为何不硬气地
到他的公司,跟他说说呢?自己再拿点东西,就说是炸药,恐吓恐吓他,让他妥协。
如果他识破的话,顶多再让他们暴打一顿,反正我的命已经快丧在他们的手里了!
倪佰春振作地站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布包,找了股电线和几本书,他用电线
把书和杂志捆在了一起放在了布包里,布包的外边露了两个电线头。做完这一切,
他把布包绑在了自己的腹部。
倪伯春临出门时,把兜里惟一的一张100 元整钱掏出放在桌上,他又在一张纸
上给房东留下了几句话:卞大爷:谢谢您出租我房子,我上凯瑞房地产开发分公司
苏南那要医药费,如果我不回来,那就是被苏南整死了。到那时,麻烦您给我报个
警。
我留下100 元钱,是这个月的房租和电费钱。
倪佰春倪佰春出了门,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凯瑞房地产开发分公司驶去。
倪伯春前脚刚走,肖毅东和李盛勇在房东的引领下,到了倪伯春的出租房前。
房东卞大爷看着门上的锁头说:“他没在,出去了。”
李盛勇走到窗前,他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了会儿说:“肖哥,你过来看看,
在屋里靠窗户的桌上有一张纸,上面像写着什么,在这只能看到头3 个字,卞大爷。”
“像是给房东留的信。”肖毅东到了窗前看了下说,“卞大爷,你有这屋的钥
匙吧?”
“我有这屋的钥匙。”卞大爷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钥匙串,打开了屋门。
三人进了屋,肖毅东看了倪佰春留下的几句话,神情凝重地掏出手机出了门外
向姚伟汇报情况。
姚伟在电话里焦虑地说:“看样子倪伯春要走极端,你马上去凯瑞房地产开发
分公司,在外人面前不暴露警察身份的情况下,阻止他的行为。我现在郊区东村,
我也尽快地赶到凯瑞房地产开发分公司。”
肖毅东与姚伟通完话,便和李盛勇开车走了在肖毅东和李盛勇没到凯瑞房地产
开发分公司前,周成玉和刑警支队的侦察员小董先到了凯瑞房地产开发公司,他俩
刚进公司,门口的保安把他俩拦住说:“你俩哪的,先别进去。”
周成玉掏出人民警察证说:“我俩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找你们苏总有事。”
“哎呀!你俩来的正是时候,我还正要报警呢,刚才进来个男的,要找我们苏
总,我拦他让他登记,可谁知,他把夹克衫拉锁一拉开,肚子上绑着黑布包,从布
包里面还露出两根电线,他骂我:”你他妈的找死呀?你要拦我,我把两根电线一
碰,布包里的炸药就把你炸死。‘我听他这么一说,我吓的也没敢拦他呀……“
正在这时,前面的电梯洞开,里面呼啦啦地跑出一帮惊慌失措的人。韩双芝跑
在前面,她打量了下周成玉说:“你是任副局长派来的警察吧?”
“对、我是任副局长派来的。”
“不好了,那个叫倪伯春的,身上绑着炸药,在苏总的办公室里管他要50万元
钱,如苏总不答应他,他就要和苏总同归于尽。我是借出来凑钱为由,才从苏总的
办公室里出了来。”
“办公室里边的人都出来了吧?”周成玉问着,拿着手机给任东齐拨着电话。
“办公室里的人,除了苏总和那个叫倪佰春的,其他的都出来了。”
“那好,你们先上楼外去。”周成玉拨通了电话,对任东齐说,“任副局长,
这的情况十分紧急,那个叫倪佰春的,身上绑着炸药正在勒索苏南50万元钱。”
“周成玉你听着,事关重大,你在那给我守好,第一、把凯瑞房地产开发分公
司的无关人员快速疏散到安全的地带。第二、做好现场的稳定工作,任何人不得进
入现场,任何人更不得接触苏南和倪佰春,以防意外事情的发生。我现在组织人员
马上过去。”任东齐在电话里命令着。
周成玉刚跟任东齐通完话,肖毅东和李盛勇赶了过来。周成玉说:“肖哥,你
怎么过来了?”
“啊、我和李盛勇路过这,见这发生了事情就过了来。里边怎么样?还没发生
什么事吧?”肖毅东往里走着说,“我上去看看。”
周成玉拽着肖毅东的胳膊说:“肖哥,别上去,危险。”
肖毅东说:“没事,我会见机行事。”
周成玉拽肖毅东胳膊的手用了下劲,并提高了音调说:“任副局长指示,在他
没来之前,任何人不能与苏南和倪佰春接触。”
肖毅东调到林安市后,周成玉曾经是他的部下,周成玉的言行,让肖毅东颇有
些意外,他停下了脚步,侧过身盯了周成玉一眼。
周成玉松开拽肖毅东胳膊的手,尴尬地说:“对不起肖哥,我也是依领导的话
行事。”
肖毅东没作声,和李盛勇出了大门外。
肖毅东一出大门,就见10余辆警车随着刹车的“吱吱”声,密集地停在了大门
前,从警车里下来了众多的防暴警察和武警官兵。
肖毅东清楚,倪佰春如稍有闪失就性命难保,倪佰春若不在,“5 、20”专案
将失去一个重要的证人。肖毅东情急之下,走到任东齐跟前说:“任副局长,据我
所知,倪佰春不是亡命之徒,他身上的爆炸物有可能是假的。我要求进楼里,去劝
说倪佰春终止犯罪。”
肖毅东的一番话,让任东齐感到突然,他疑虑地看着肖毅东问:“你认识倪佰
春?”
“不认识。”
“那你怎么了解他的情况?”
“我、我一个同学认识他,曾跟我说起过他。”肖毅东搪塞地说。
“间接的了解,怎么会真的了解?我不同意你冒这个风险。”任东齐说完这句
话,就不再理会肖毅东。他转过身,同围拢上来的人研究起案情来。
肖毅东没有办法阻止事态的发展,他焦虑地只得拨着姚伟的手机号……
在苏南的办公室,倪佰春与苏南的交涉正在进行中……
倪佰春走进苏南办公室时,苏南虽有些惊讶,也感觉到倪佰春这次来不同寻常,
可他仍没在意倪佰春,他寻思待会儿警察来了,把他弄走也就算了。在倪佰春敞开
怀,露出身体自己伪装的爆炸物,并歇斯底里地让苏南拿出50万元现金来,否则与
苏南同归于尽的那一刻,还真的把苏南给吓住了。苏南在倪佰春同意的情况下,用
电话把会计韩双芝叫了来,他告诉韩双芝出去筹钱。韩双芝出门时,苏南给韩双芝
一个眼色,意思让她尽快与警察取得联系。
韩双芝出去半个小时后,她手里拎着白塑料袋回来了,白塑料袋里装满了钱。
苏南忙奔上前说:“你怎么才过来?倪佰春都等急了!”
韩双芝把白塑料袋放在倪佰春前面的茶几上说:“现金不好凑,这11万才勉强
凑上。”
苏南对倪佰春说:“你看钱没凑齐,这11万元钱你先拿着吧,剩下的钱你明天
上午来取。”
倪佰春盯着钱,眼睛有了亮色,他觉得再坚持没有什么意义,就说:“那好,
你给我打个39万元钱的欠条。”
“好、好。”苏南犹如大赦一般脱下外衣,疾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手
颤抖着写下了欠条。
倪佰春前脚刚走,韩双芝把苏南办公桌上的手机拿过来说:“苏总,快给警察
打电话。”
苏南接过手机,避开韩双芝,到里间拨通了任东齐的电话说:“任副局长,倪
佰春拎着钱已经出去了。”
任东齐在电话里说:“好,只要他出来就好办了。”
“任副局长,现在事已经闹大了,倪佰春出去你一定要打死他!他活着对你我
都是很大的隐患,你明白吗?”
“倪佰春已经出现在大门口,我知道该怎么做。”任东齐说了这句话,就把电
话挂断了。
倪伯春出了大门口,顿感气氛异常,他见前面的路没有一个行人和车辆通行,
路的两侧已被警察封死,两边的不远处停放着大量的警车及站立着众多荷枪实弹的
警察。
任东齐站在凯瑞房地产开发分公司对面一个楼房的大缓台上,现场的情况尽收
眼底,他一见倪伯春走出了大门,就对着对讲机下发着指令:“各狙击手作好准备。”
其实即使苏南不在电话里说要打死倪佰春,任东齐也有要置倪佰春于死地的想
法。任东齐心里很清楚,倪佰春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因为倪佰春被打的案件他是
了解的,正是他在案发后,给苏南的通风报信,使苏南和许克强串通了他人,伪造
了许克强案发时不在现场的证据;纵使有倪佰春的指认,案件还是出现了证据不足,
难以立案的情况。如果现在不把倪佰春打死,这场风波要是引起上级的重视,再把
倪佰春被打的案件彻查的话,若是查出什么实证,那么后果就很不妙了。再则,自
己刚才在向省厅开会的乔高成局长汇报情况时,在乔高成了解完何凯瑞不在分公司
办公后,不是让自己果断处置吗?那自己又犹豫什么呢?
秦为民用话筒开始喊话:“倪佰春听着,你已被警察包围。我是刑警支队政委
秦为民,我奉劝你要听从我们的话……”
倪佰春对秦为民的喊话有了反应,他停下了脚步。
秦为民接着喊话:“一、你要把手中的物品放下。二、拆卸掉自己身体上的爆
炸物……”
姚伟匆忙地开车快到现场时,见前面因封路聚集了很多车和人,自己的车根本
开不过去。他下了车,跑着向前奔去。他用手机连给任东齐打了两遍电话,可任东
齐就是不接;他必须在警方对倪佰春采取行动前赶到现场。
倪佰春不知怎么,不仅没按秦为民说的话去做,右手不知往身上摸着什么,并
向前挪动了脚步。
任东齐对着对讲机大声喊:“1 号狙击手,射击。”
就在姚伟汗流浃背地拔开人群,到了现场的一刹那,“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声
响起。姚伟大声地喊着:“不要开枪!”
姚伟的喊声已不起任何作用,狙击步枪所击发出的子弹,准确地贯穿了倪佰春
的头颅,倪佰春连哼都没哼一声,仰身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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