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贺志军被抽调到刑警支队,搞“5 、20”专案。
专案组的人员已把下一步的工作要点放在了容波身上。肖毅东对姚伟说:“要
不把容波从看守所提回单位好好审审。”
“不、我们要让容波主动把事情说出来。省公安厅派来一个叫老温的狱侦,他
或许有办法,能在容波身上打开缺口”姚伟看了下表说,“11点半了,我们先去吃
饭吧,吃完饭后,我们好研究一下对老温的工作安排,老温下午1 点左右就能到。”
贺志军跟肖毅东到食堂吃饭时,被任东齐看到了。任东齐寻思:贺志军不是在
二道河乡派出所吗?他怎么到局里了,难道又是抽调到专案组的。
任东齐的心里很是灰暗。一种直觉使他意识到,姚伟等人搞的专案,之所以充
实人手,说明案子有了一定的进展。而进展到什么程度,自己却一无所知,这样干
等着靠下去,对自己是很不利的。
任东齐想到了周成玉,对,我何不利用下周成玉,来了解下姚伟他们所搞案子
的情况。
任东齐回到办公室,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周成玉的手机,他让周成玉
过来一趟。
没出三分钟,走廊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任东齐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周成玉喘着粗气走了进来。
任东齐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指着沙发对周成玉说:“坐。”
周成玉坐下说:“任副局长,你不上外县了吗?”
任东齐坐在周成玉的旁边说:“我昨晚刚回来。怎么样,我去外县的这段时间,
你那副科级员的令,批下来了吧。”
“批下来了,政治处的人,前天打电话告诉的我。”
“啊、批下来就好,我还惦念着这件事呢。”
“多谢任副局长,如果没有任副局长你,我这辈子可能就是科员了!”
任东齐为了笼络周成玉,信口雌黄地说:“哎、谁也不容易,咱俩都是南江分
局过来的,我该想着得想着呀。你的名字在公示期间,有人对你提职还有些非议,
我当时就说,有啥不同意见的?人家周成玉容易吗?啊、有门路的30多岁就提科、
所、队长了,周成玉干了半辈子警察,没出过什么差错,40岁了弄个副科级员,你
们还这个那个的,多没意思。”
周成玉说:“我往后的仕途,就多拜托任副局长了;我肯定不会忘记任副局长
的知遇之恩。”
“嗨、咱俩还说这些干什么。不过我的这个局长干的也不顺心那。”任东齐拍
了下周成玉的肩膀说,“有人快把我架空了。”
周成玉不解地说:“不会吧任副局长。”
任东齐看着周成玉说:“你到刑警支队时间不长,不过你应当听说过,闫连奎
去世后,主管刑侦副局长的位置谁来坐?好像局里的一些人,特别是你们刑警支队
的人,似乎认为姚伟会顺理成章地坐上,是不是?”
周成玉避开任东齐的目光,点了点头。
任东齐站起了身说:“可事与愿违的是,姚伟在市委组织部的考核中,没有过
关。基于这么个情况,组织上才把我推了上来,经市委组织部考核合格后,我当上
了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姚伟没当上刑侦的副局长,没个正确的认识,始终认为我把
他的位置给夺去了,对我是耿耿于怀。所以现在虽然我俩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我却
往往领导不了他。”
“怪不得这段时间,日常工作秦政委管的时候比较多。”周成玉说,“姚支队
从外表上给人的感觉挺好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任东齐从周成玉的话中听出,周成玉和姚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他的立场显
然是倾向于自己的,于是他说:“成玉,你在刑警支队还真得替我观察着点姚伟他
们,他们是搞专案也好,还是搞其它的案子也好,他们别背着我整事或做出格的事,
要是那样的话,对我不但不利,我还得要承担领导责任。”
周成玉不会往深层次去考虑任东齐的话,相反他对任东齐的信任,显得很兴奋,
他说:“任副局长你放心,他们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何朝跟姚伟在一起搞案子,
我跟何朝在一个办公室,我从他的嘴里也能得到些什么……”
省厅派来的狱侦老温,被“5 、20”专案组押进了南江看守所。
四天后肖毅东和李盛勇到看守所提审老温。老温走进提审室时,肖毅东看着胡
子拉碴的老温说:“老温,让你受苦了。”
老温苦笑着说:“进看守所常事儿,已经习惯了。只不过这次遭了点罪。”
肖毅东坐下说:“怎么还遭罪了?”
“进来时,我为了笼络关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500 元钱来,容波见有了钱,
就拿出100 元钱买了2 斤小烧白酒。晚间喝酒时,喝响了,没办法,我就把事抗了,
我被加戴上了戒具………”老温坐进提审椅里,诉说着几天的遭遇。
肖毅东给老温一支烟,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着烟说:“怎么样?从容波的嘴里套
出点东西没有?”
老温装深沉,没有说话。他几口就抽了一支烟,伸手对肖毅东说:“再来一支。”
肖毅东把一盒玉溪烟和打火机掏出,放在老温的手里说:“随你抽。”
肖毅东心里明白,老温定是从容波的嘴里套出了些情况。
老温把烟点燃说:“我替容波抗完事后,又抖落出自己身上有特大抢劫案,后
来我俩就成哥们了。容波急于在我身上得到案子立功,在套我话时也说出了自己的
一些事,不过他说的事,大多都是悬悬乎乎,只有一件事可能能靠上边,他说有个
叫罗建国的,在林安市挺有名,罗建国与苏南赌博使老千,赢了苏南不少钱,后被
苏南识破。许克强对容波说,等哪天让罗建国消失,结果过后罗建国真的消失了。
我估摸,罗建国被许克强给做了……”
老温把对容波所了解的事情说完,肖毅东说:“你回监号收拾收拾东西,我跟
姚支队沟通一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肖毅东把老温送了回去。
肖毅东拿手机把从老温那得到的情况跟姚伟做了汇报。姚伟说他和何朝办完提
审容波的手续后,马上到看守所。
在刑警支队,何朝临到看守所前走进了办公室,他打开衣柜,把外衣和电热锅
装进了兜子里。
周成玉看着稀奇:“干啥,要出差呀?”
何朝说:“出啥差,去看守所提审。”
周成玉说:“审啥大案子,还把电热锅拿着。”
何朝往办公室外走着说:“万一到晚上审不完案子,好煮个方便面什么的。”
周成玉想起任东齐告诉他,让他盯着专案组人的话。何朝刚离开办公室,他就
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容波被押到了提审室。
容波坐进审讯椅里,一副脚镣束缚住了他的双脚。容波环视了下姚伟等4 人的
严肃表情,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他意识到这次提审非同寻常。
肖毅东和李盛勇坐在审讯桌后,肖毅东说:“容波,你认识我吗?”
容波在南江分局刑警大队受审时,曾见过肖毅东,肖毅东惯有的凛然和肃穆,
给容波留下了很深的印像。他说:“你是南江分局刑警大队的。”
肖毅东点了点头说:“知道这回是什么事找你吗?”
容波摇着头说:“不知道。”容波在心里提示着自己,自己的案子已经到了这
个份上,无论他们怎么问自己,都不能再把别的事说出来。
肖毅东说:“我们找你,肯定是案子的事。你就琢磨琢磨自己所做的案子吧。
你先把‘12、21’的伤害案,再仔细地跟我们唠唠。”
容波显得莫名其妙:“我没做别的什么案子。至于‘12、21’的伤害案,我为
此判了10年刑,这起案子已经了结了。”
从容波走进提审时起,肖毅东就始终地盯着他。肖毅东知道,不给容波些心里
压力,不拿出些证据压制他,他是不会说出什么实质性东西的。肖毅东说:“容波,
你做没做别的案子,你心里清楚,我们也掌握,并不是你嘴上说没有就没有的。至
于‘12、21’的伤害案,你虽然以伤害罪判了10年刑,可这10年刑,从严格意义角
度讲是偏底的。如果说从死者的致命伤的部位来看,以及你所持的凶器和当时的现
场情形,认定你故意杀人都不为过。你别以为有人在外边给你平事,你为此就以自
己的案子了结为借口,再问你什么事,就推三阻四的,你那样想就错了。别看你已
判完刑,但要是公安机关对你的案子有疑义或持有不同观点的话,公安机关是可以
重新侦察你的犯罪的,也可以通过检察机关对你现有的判决进行抗诉。”
肖毅东的一番话,直击容波脆弱的心里底线。他看了眼肖毅东,又即刻躲开了
肖毅东犀利的目光。他有些发怔地默不作声。
坐在审讯桌旁边椅子上的姚伟说:“容波,你要端正态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
你,我们不是南江分局的,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肖毅东只是协助我们工作。”
肖毅东说:“既然是刑警支队来提你,可见公安机关对你案子的重视程度。说
吧,先谈谈‘12、21’伤害案的起因。”
容波说:“案子的起因我已经交代过了,就是刘福禄等人气汹汹地下楼时,我
在一楼的大厅看了他一眼,刘福禄骂我,有个小子还要打我。我气不过,就领人去
教训他们……”
肖毅东打断容波的话说:“有人证明不是这个起因,是另有人指使你干的。”
容波说:“不就是我们单位的会计韩双芝,误认为我接个电话,就以为是别人
指使的;后来韩双芝不是向办案单位说明情况了吗,证明当时的证言不确切。”
肖毅东说:“我们认为,韩双芝当时所做的证言是正确的。案件的起因,不仅
是韩双芝可以证实,你曾经跟别人说过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难道我还得把相关
的证人给你找来吗?”
容波听了这话,他心中一颤,难道……他想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老温出监号
门时,那种似乎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笑意。他认定,问题出在老温的身上,他为自
己对老温的轻信而懊悔……
经过艰难的审讯,容波终于交代了“12、21”伤害致死案件的真实起因。
容波相继交代了伙同许可强殴打倪柏春等案件外,还检举了许克强和田成明有
杀害罗建国的嫌疑。
姚伟等人提审完容波后,并没有把容波送回原来的监号里,而是把他秘密地转
到春宁县林业看守所羁押。
苏南仰在办公桌后边的大靠椅上,一支一支地抽着烟,他在思虑着。许可强坐
在沙发上,也愁眉苦脸地想着什么。
就在几个小时前,苏南接到了任东齐的电话,任东齐告诉他,专案组的人去看
守所提审,要提的人很可能是容波。苏南有些紧张,他不知专案组的人掌握了容波
什么情况,而去提容波。容波会不会在专案组的人面前说些什么?苏南把许可强叫
了来。许可强跟看守所的教导员郭占江有联系,他给郭占江打了电话,问容波是否
被提审,郭占江说刑警支队的人是在提审容波。在证实了专案组的人提审容波后,
许可强告诉郭占江待容波提完审,从容波那打听下提审的内容。没料到的是,郭占
江刚才打电话说,容波没有被送回监号,而是被刑警支队的人转监了,转哪去了不
知道。
苏南被烟呛得咳嗽的几声,他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说:“克强,容波是已判完
刑的人,我在寻思,专案组若没有新的发现,是不会提审容波的。你是直接领着容
波的,我怕容波说出对你不利的话。”
许可强心里也不托底,不过他故作镇定地说:“容波跟我多年了,他的性格我
是了解的,他能靠的住。”
苏南说:“警察在这个时候提审容波,我想他们是了解到一些情况的,否则的
话是不会提审容波的。我听任东齐说,肖毅东是刑侦高手,正因为他刑侦业务过硬,
乔高成才把他从春宁调到林安来。肖毅东你我都跟他打过交道的,他属于软硬不吃
的另类,他这个人是很难对付的。专案组有肖毅东在,容波就难以抗过去。”
因许克强被抓在南江分局时,肖毅东曾冒着刑讯逼供的风险整治过他,所以一
提起肖毅东,许可强心里胆寒。他放弃了自信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容波被转监,情况很不妙。”苏南起身,在办公室里走动了一会儿说:“没
别的办法,不行你就躲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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