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艾晓倩早晨上班时，发现了押在刑警支队里的许可强，她接连用手机给任东齐
和苏南打了电话，把许克强被专案组抓获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南江分局管内发生杀死3 人的特大杀人案，在市局刑警支队的倾力配合下，于
第二天午后，随着犯罪嫌疑人旬某的落网，予以彻底告破。旬某交代了被害的男子，
因与其妻关系暧昧，他便揣刀到被害者家理论，旬某在和男子矛盾升级时，他掏出
刀刺向了男子，男子的妻子和儿子阻拦时，他又将男子的妻子和儿子杀死。他做完
案后，为了转移警方的侦破视线，伪造了抢劫现场的犯罪事实。
姚伟和肖毅东走进了唐洪海的办公室，姚伟说：“唐局长，案子已经破了，我
和肖支队该回单位了。”
唐洪海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先别着急，我晚间请你俩吃饭。你俩从案发到现
在，还没歇口气，没有你们的协助，案子也不可能破的这么及时。”
“饭就别吃了，刑警支队那边我们还有事，我们搞的专案昨晚抓了一个人，现
在还没交代什么问题，我和肖支队得……”
说话间，姚伟兜里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手机里传来妹妹姚媛急切的声
音：“哥，咱妈的病严重了，医生让准备后事。你快回来吧。”
“姚媛你不要着急，我安排完单位的事就回去。”姚伟挂断了手机。
肖毅东在旁边听到了电话内容，他说：“姚支队，你回春宁看老人吧。这边还
有我呢。”
唐洪海问：“怎么了？老人有什么事？”
姚伟说：“我母亲病危。”
唐洪海问：“你母亲多大岁数了？什么病？”
姚伟说：“我母亲今年72岁了，现在得的是糖尿病并发症。”
唐洪海说：“糖尿病并发症是很危险的，你赶快回去吧；别日后再有什么遗憾。”
姚伟“嗯”了一声，对肖毅东说：“我走后，你回单位搞好审讯的同时，还要
注意别人对咱们抓捕的人搞什么动作。”
“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肖毅东说着，和唐洪海送姚伟到了楼梯口。
姚伟走后，肖毅东说：“我也该走了。”
唐洪海看了眼走廊墙上的石英钟说：“都4 点半了，你回去干啥。吃完饭再走
吧。你离开南江分局也有段日子了，咱俩在饭桌上唠会儿磕。”
肖毅东不好再推脱，就说：“把好吧。”
肖毅东用手机给李盛勇打了个电话，他让李盛勇把人看好，说自己过一个小时
后回去。
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许克强坐在审讯椅里已有10多个小时了，可他精神头却
十足。许克强知道自己必须得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然的话，就让警察在谈话中把自
己绕进去。到那时候，就是不交代问题，有些事也难以摆脱干系。
李盛勇拿着笔录纸，看着自己记录的许克强临乱交代的问题，他知道，这些东
西肯定是有很大水分的。李盛勇没有过深地抠许克强，因为姚伟让他们去开往北京
的列车上抓捕许克强时，就告诉过他，对许克强的问话，要掌握好尺度，不要涉及
相关证据，待自己和肖毅东回去后，再仔细研究对许克强的审讯。李盛勇看了下手
表，对贺志军和何朝说：“5 点了，你俩到食堂吃饭去吧。”
艾晓倩5 点半下班，贺志军想跟艾晓倩多待会儿。“李哥、何朝，你俩先去吃
饭吧。”贺志军说着，就冲走廊喊一声，“小艾，过来一趟。”
李盛勇知道贺志军追求着艾晓倩，他也没往别的方面想，他对何朝说：“走，
咱俩吃饭去吧。”
艾晓倩正在窗前发呆，在整个的一个白天，苏南和任东齐给她打了多个电话，
两人给她打电话就一个意思，看能否让许克强在刑警支队跑掉。艾晓倩知道，自己
没有接触许克强的机会，所以让许克强跑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苏南和任东齐
让她做的事，她又不得不做。至于做这种事的后果，艾晓倩却没有过多的考虑。
艾晓倩正在愁眉不展之时，隔壁办公室传来了贺志军叫她的声音。艾晓倩觉得，
这或许是放跑许克强的一次机会。
“下班干什么去？”贺志军对进来的艾晓倩说。
“下班请你吃饭。”艾晓倩给贺志军抛个眉眼。
“一看你就不诚心，见我今天脱离不开，就说请我吃饭……”说话间，贺志军
的手机在桌上震动着，贺志军拿起手机：“喂。”
手机是二道河乡派出所的老郭打来的，老郭要给贺志军介绍对像，贺志军事先
含糊地答应了老郭。老郭在电话里大嗓门地说：“小贺，今晚见面呀？”
贺志军当艾晓倩的面不好回答老郭，就起身向门口走着说：“今晚我加班……”
艾晓倩见贺志军背冲着屋里，她拿起桌上的碳素笔在手上写了几个字，而后从
裤兜里拿出手铐钥匙，她把手铐钥匙给了许克强后，张了一下手，让许克强看了她
手上写的字。
许克强把手铐钥匙握在手中，他看见了艾晓倩手上写的“去厕所跑”4 个字。
贺志军返回办公室时，许克强对贺志军说：“贺警官，我要上厕所。”
贺志军厉声地说：“憋着。”
许克强说：“我憋不住，马上就要大便了。”
艾晓倩故做厌恶地说：“贺哥，让他去吧，别整办公室一屋子味。”
贺志军递给许克强一些卫生纸，把许克强的脚镣子打开说：“走吧。”
艾晓倩随贺志军在后边跟着许克强。
许克强在厕所方便完，他转身摁阀门用水冲便池时打开了一只手的手铐。贺志
军把门大开着，等许克强出来。
许克强缓慢的往外走，在他接近贺志军之际，他用身体猛地撞了下贺志军，接
着他向卫生间里面的窗户奔去。
贺志军猝不及防地被许克强撞了一个趔趄，艾晓倩过来扶贺志军，并阻挡着贺
志军的视线，这工夫许克强已推开了窗户，上了窗台。贺志军反应过来，推开艾晓
倩，紧跑两步拽住了许克强的上衣，可这时已经晚了，随着“嗞啦”一声许克强上
衣被撕破，许克强已跃出了窗外。贺志军也毫不犹豫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许克强从二楼落在楼下的草坪上打了个滚，起身向大门外跑去。贺志军双脚落
在地上抬脚欲要追许克强时，可他的右脚剧痛着，不听了使唤。他快速地掏出“6 、
4 ”式手枪，“砰”的一声向许克强的下身开了一枪。许克强像是中弹了，他身体
晃了一下，但没倒下。他冲出大门外，融入了人流中。
刚见到母亲面的姚伟，接到肖毅东的电话，得知许可强跑了的消息后，不顾亲
友的阻拦，便又即刻开车往林安赶。
姚伟和肖毅东的通话，被任东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技术手段监听到了。这
个公安机关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把维护国家安全和保护人民，打击犯罪的技术侦察
措施，本末倒置地用在自己欲实施的罪恶上。
许克强从刑警支队逃逸后，任东齐六神无主的心态稍一平稳，就即刻感到了另
一种危险，倘若姚伟调查许克强为何能跑，和许克强没出林安前展开大规模搜捕的
话，那自己所做的一切，说不上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被姚伟像剥茧似的层层剥开。
到那时，自己将和苏南等人一起完蛋。这种危险，使任东齐萌生了要除掉姚伟的念
头。他把这个念头在电话里与苏南一沟通，两人便一拍即和，苏南答应出人除掉姚
伟。任东齐嘱咐苏南，要尽可能地制造成一场车祸，不要让警察一看就是个凶案现
场。
任东齐是在唐洪海给他打电话，汇报杀人案破获情况时，得知姚伟去春宁的。
许克强一跑掉，他就开始监听起姚伟的手机来了。
任东齐把监听电话一放下，就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苏南电话说：“姚伟
现在开车从春宁往林安赶呢，他开的车是黑色的奥迪，车号是”林C00013“号。我
会随时把他所处的方位告诉你……”
苏南接了任东齐的电话，便把任东齐跟自己说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在一旁的辛刚。
辛刚默然地点下头，转身出了苏南的办公室辛刚在城市南郊的一个废砖窑里，找出
了曾枪杀过电业局副局长白世东用过的“5 、4 ”手枪。
辛刚出了废砖窑，走到不远处的301 国道，这国道便是林安和春宁之间的必经
之路。辛刚站在路边，思忖着该怎样对姚伟下手，恰巧一辆解放平头货车在他的跟
前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司机下了驾驶室小便。
辛刚看着货车和司机，一个罪恶的计划在他的脑中酝酿而成。辛刚给司机50元
钱说到春宁，便上了货车。
辛刚对司机说有些晕车，就萎缩在司机旁边的两个座位上。
货车过了收费站，辛刚起身，拿枪在司机面前晃了下说：“你把车停下来。”
司机有些害怕，但仍就开着车，故做镇定地说：“大哥，你啥意思？”
辛刚左手捏着司机的右手的腕处，司机疼的一咧嘴。他用枪点着司机的脑袋说
：“你小子是不是找死。”
司机真的害起怕来，他急踩刹车，货车停了下来。
辛刚把枪别在腰后，起身拿起方向盘前的一条毛巾，把司机摁倒在座位上，用
毛巾在司机的背后束缚住了他的双手。
司机见对方手脚麻利，自己不是对手，便哀求：“大哥，你要怎么办，我听你
的。你不害我就行，我家还有老婆孩子呢。”
辛刚没作声，他掏出司机衬衣兜里的钱夹和钱夹外的50元钱。
司机说：“大哥，钱你都拿着吧。”
辛刚把钱夹塞回了原处，只把50元钱攥在手里说：“我拿我刚才给你的50元钱。”
司机诧异地看着辛刚，他不知道不图钱的对方，下步该做些什么？
辛刚在副驾驶员的位置上把司机扶起，并给他带上了安全带；辛刚坐在驾驶员
的位置上，也系上了安全带。做完这些，辛刚启动了货车，接着朝春宁方向驶去。
前方的道路是在悬崖上修建的，这个路段处在离林安20公里的位置上。辛刚把
货车开到悬崖的路段上停了下来，他的右侧是山体，他的左侧对行线的路边就是悬
崖了。辛刚要把这个场地，作为凶杀案的现场。辛刚谋略的很周全，他要在悬崖边
撞死姚伟，然后让司机从驾驶员位置上下车，在司机打开车门后，就给他踹下悬崖
底，造成因司机由于慌乱，不慎被跌进悬崖摔死的假像。辛刚不想给警察留下什么
把柄，他考虑着每一个细节，自己带了手套，货车上不会留有自己的指纹。过收费
站时，自己躺在座位上，监控录像上不会有自己的影像。捆绑司机用的是毛巾，不
会如绳子一样形成勒痕；就连自己给司机的50元钱，也揣回了自己的兜里。其它应
该没什么了。辛刚想到这，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意。
辛刚用手机跟苏南通了话，苏南把从任东齐那得到的姚伟离林安还有40余公里
的消息告诉了辛刚。辛刚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见是8 点20分，他算计姚伟应在
20分钟左右到达这里。
天已黑了下来，来往的车辆很是稀少。辛刚瞪大眼睛看着对面开过来的车辆，
他终于看到了一辆黑色奥迪车开了过来。辛刚虽然看不清车牌，但他揣测，开过来
的奥迪车，应当就是姚伟的车。辛刚等不及了，他开着货车缓慢地向奥迪车迎去，
在货车的大灯照到奥迪车的牌子时，辛刚清楚地看到了“林C00013”的字样。辛刚
一脚油门踩到底，货车直冲向了奥迪车。
“吱……”随着奥迪车刺耳的刹车声，接着便是货车和奥迪车相撞的“咣当”
巨响。奥迪车前身尽毁，风挡玻璃破碎。货车到无大碍，驾驶室里的辛刚和司机只
是感觉强烈地震动了下。司机在惊愕之中，辛刚把他身上的安全带和束缚在手上的
毛巾解开。辛刚侧身站在驾驶室里，指着驾驶员的车门说：“你从这下去。”
接连的变故，使司机在惊恐之中发懵，他顺从地听着辛刚的话，打开了驾驶员
的车门。司机看到了路边的悬崖，他想转过身来小心地把着扶手下车，可他刚欲转
身，辛刚的脚就踹在了他的臀部上，他绝望地“啊”了一声，跌进了30余米深的悬
崖。
辛刚向崖下俯视了下，崖下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他下了货车，持枪走到奥
迪车前。他打开手电，见驾驶座上的姚伟，满脸是血地仰在座位上，没有反应。
辛刚认为姚伟已死，他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10余分钟后，姚伟苏醒了过来，他活动了下身体，他发现身体除了左胳膊能动
弹以外，别的部位都不听了使唤。他本能地去找自己的拎包，好拿手机通知同事来
救自己。他搜寻片刻，找到了拎包，可他拿出手机，拨通肖毅东的电话后，才发现
自己已说不出话来。手机里传来肖毅东的声音：“姚支队，你在哪里？”
姚伟意识到自己不行了，他挂断了手机。随之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摁了接听
键，手机里传来姚媛哀伤、哭泣的声音：“哥哥，你在哪里呀？妈妈已经走了，她
临闭眼时叫着你的名字，哥哥你应该回来呀……”
姚伟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泪如泉涌，他张大嘴努力地想说什么，然而他话没
说出来，却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他深喘几口气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省公安厅的刘副厅长和郑宏运领着刑警总队的技术人员来到了林安，他们不仅
参加姚伟的追悼会，更主要的是对姚伟的死是否谋杀展开调查。
案发现场并不像辛刚所如意的那样，没有留下谋杀的证据。经现场勘察，现场
留下的浅显足迹，和驾驶室里的微量物证；警方初步认定，姚伟的死，是一场谋杀
；并极有可能与他所领导搞的“5 、20”专案有关。
刘副厅长和郑宏运离开林安前，在招待所里，找肖毅东进行了一次深谈，并要
求肖毅东领人继续把“5 、20”专案搞下去。刘副厅长说：“为了使你能够更好地
搞好‘5 、20’专案工作，我已经跟乔高成局长沟通好了，在没有重新任命刑警支
队长之前，由你主持刑警支队的全面工作。”
省厅领导对自己的如此信任，肖毅东心里很温暖，这温暖与姚伟被害所产生的
愤怒的情绪相融合，以及他忌恶如仇的个性，促使他从沙发上起身激动地说：“请
省厅领导放心，我肖毅东会以认真缜密的工作态度，舍生忘死的拼搏精神，在短时
间内，把‘5 、20专案’予以彻底告破。”
“好，我要你的就是这句话。”刘副厅长摆下手势说，“你坐下说说你的下步
工作计划。”
肖毅东说：“‘5 、20’专案从经营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了，案件也有了很
大的进展。我下步的打算，首要的就是要把案件的关键人物许克强抓捕归案。依我
看，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案件的进展，案件在外人的眼中，特别是我们侦察目标的眼
中已很明朗了。既然案件已明朗了，那我们对许克强的抓捕，是不是可以下发通缉
令……”
郑宏运看着刘副厅长，打断肖毅东的话说：“刘副厅长，我看对许克强下通缉
令是可以的，我们把情况上报公安部，对许克强进行全国通缉。”
刘副厅长说：“那好，就按你俩说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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