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两位处长说,他们需要跟叶副书记核实一些情况。
主要有两项:一项是旅行袋案,另一项是蔡波的男女关系问题。
叶家福介绍了旅行袋案的情况,说明自己已多次谈及,也曾专门写过材料,此
刻没有新的变化,情况还是那些。两位官员请他再次扼要说明。叶家福说这个案子
情况相当特殊,说来有些离奇。省委考核组到本市考核班子,住在道林区的迎宾山
庄,入住当夜,发现一只装有重要考核材料的旅行袋不见了。蔡波时任道林区区长,
闻讯后连夜赶到迎宾山庄,调集力量查找该旅行袋。案发两天后,他本人才听到了
一些情况,作为市政法委副书记,他感到事情重大,介入了该案。末了旅行袋在山
庄附近一处垃圾箱里被发现,经检查完好无损,未曾打开,所有重要材料无一遗失,
也未曾泄密,案子因此显得相当诡异。旅行袋找到后,公安部门继续侦查,试图搞
清楚其原因和背景,但至今尚未突破,相关人员还在努力。
两位官员显然早已掌握案情,他们主要询问蔡波的行为。当时蔡波没有及时上
报案情,是否因为他已被列为考核对象,案子又发生在他管辖的区域,因此试图隐
瞒?叶家福说事后蔡波曾作过说明,称当时发现一条线索,以为旅行袋是被迎宾山
庄一位出差到哈尔滨的部门经理误拿,因此,蔡波安排追查该线索,打算待情况明
朗后再报告,所以拖延了时间。这是蔡本人的说法。旅行袋失而复得,没有酿成重
大事件,发案之初当事者处置是否有误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但是,蔡波本人显然已
经因此受到影响。当时考核了,却没有任用。后来他调到市政府,也没有安排当副
市长,只做市长助理。跟考核之际发生这起意外应当有些关系。
两位官员说,现在他们是奉命复核,在上一次考核的基础上,进一步了解蔡波
的相关情况。有群众来信反映,蔡波曾试图隐瞒旅行袋的失窃,所以他们想了解。
叶家福当然明白。两位官员分别来自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职别一个为处长,
另一个为副处长,此次到来,工作性质是复核而不是办案。显然,蔡助理又有机会
了,如果上级不考虑任用,此刻就没必要派员用这种方式复核这件事情。两位官员
提到有群众来信反映,显然是有人听说蔡波可能会上,所以先发制人,赶紧买邮票。
中国邮政普通邮件收费这些人付得起,看起来他们还知道一些内情。
关于蔡波的男女关系问题,两位官员的用词很讲究,他们问的是“个人的生活
作风情况”。叶家福告诉他们,外界对蔡波的“个人生活作风情况”确有议论,曾
经有群众写信到省里,反映蔡波与一名叫“唐美芳”的卖淫女长期嫖宿,提到某月
某日该女于卖淫现场被“扫黄”警察抓获,蔡打电话把她从拘留所弄走。省有关部
门将来信摘要下转,要求了解反馈。市领导批示相关部门调查,因事涉政法部门,
让他也参与。调查中没有找到可信证据,有关“扫黄”行动的笔录中没有查到唐美
芳及相关线索,所以不能认定。
官员询问:“这方面是不是还听到其他议论?”
叶家福说,官员的男女关系、桃色新闻历来最为人们津津乐道。他认为自己只
有掌握确凿证据,才可以谈这个问题。目前还不是这个情况。
他们不再问了。离开之前,叶家福对他们作了个特别说明。他本人是市委政法
委副书记,曾经参与处理旅行袋案和关于卖淫女“唐美芳”的信访事件调查,所以,
他理解两位处长为什么找他了解这两件事。他认为自己的介绍是客观的,讲事实凭
证据,不带个人因素,可供参考。如果两位处长了解的是其他人,不是蔡波,他也
会是这种态度。但是他还得说明:他与蔡波曾经是省委党校培训班的同学,两年学
习期间他们一直住同一个宿舍,毕业后也有一些个人交往。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就此
告知。
他们很清楚:“你们跟市委赵荣昌书记好像也是同学?”
“当年他是我们班长。”叶家福说明。
两位处长分别跟叶家福握了手。他们感谢叶家福的合作,说他们还会询问其他
相关人员,尽可能全面了解情况。
几天后,叶家福与蔡波在工地上见面。蔡波说:“老叶,谢了。”
叶家福当即追问:“谢什么?”
蔡波不慌不忙,问叶家福一定要谢得那么明白吗。省里两位处长已经回去汇报
了,听说情况还行,没有太多意外。别的人不知道,老叶他最清楚,好人一个,不
至于为老同学脸上贴金,但是决不会乱说。
叶家福绷着脸,称自己只能这样。如果他有把握,只会如实往坏里讲,然后看
看蔡助理再怎么卖力去跳啊跳啊。
叶家福所谓“跳啊跳啊”既是实指,也暗含影射。所谓实指说的是蔡波走路的
动作。那天蔡波在右腋下拄一根拐杖,走起路肩膀左右摇晃有如摆渡,不方便用拐
杖时他采取跳跃方式,右脚点地,左脚使劲,一跳一跳地前进。蔡波并非残疾,他
这么走路是权宜之计,迫不得已,前些天他在市区绕城高速工地那边,下台阶时不
小心一脚踩空,弄个趾骨骨裂,伤得挺重,这以后凡需行走,只好“跳啊跳啊”。
叶家福嘲讽其跳跃的另一重含义是指蔡波此刻的境遇行为,蔡波现任本市市长助理,
原在道林区当区长,近年来在同级官员中相当冒尖,不断有机会受到垂青,有望上
升,却没有一次得以顺利实现。道林区上一任区委书记调走之际,顺理成章该由他
接任,不料上级考虑培养女干部,让一位区委女副书记后来居上,摆到他的前边。
不多久市级领导班子调整,他被列为副市长人选,又不料考核中意外出了那起旅行
袋案,未能通过,在原地踏步。拖了大半年时间机会再至,进了市政府,还是不顺,
别人一步过去的台阶,只让他走了半步:任市长助理。这个安排属过渡性的,处境
相当尴尬,说是市领导其实不是,说不是又顶着那名干着那活。因此,蔡波等着一
次跳跃,为之难免急切。
现在机会又到了。几天前两位处长找叶家福了解蔡波情况,因为,复核是再次
进入提拔程序的必要步骤。复核通过并不意味着完成,所以,蔡助理还得“跳啊跳
啊”。
蔡波告诉叶家福跳跃其实很费劲,其艰巨程度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明白。这一段
时间不幸脚伤,医生让他住院,他连自家床铺都不敢多躺,一跳一跳,坚持工作,
动作很难看,很可笑,很不完美。为什么要这样?一是赵书记把绕城高速建设作为
重中之重,他负责一方面工作,不敢丝毫懈怠。二是自知面临关键一跳,如果错失
机遇,没跳上这个台阶,到时候恐怕更是不尴不尬,连什么“蔡助理”都没法干了。
叶家福问:“不干会怎么样?”
他说会很悲惨。
叶家福说:“人要是只想着那个才叫悲惨。”
叶家福知道蔡波眼下的目标是明年初的市“两会”。明年市级班子换届,年初
将召开新一届市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和政协会议,选举产生新一届人大、政府、
政协班子,蔡波应当在那次人代会上成为新任副市长。“两会”历来是同级班子领
导人员调整的时候,省里此刻下来复核蔡波,显然也是考虑让他在“两会”被提名。
叶家福给蔡波泼了冷水。他让蔡波不要这么“跳啊跳啊”,满心里都是盼望。有些
话他不会跟上边的处长说,但是愿意告诉蔡波本人,他觉得以蔡波的情况,能维持
目前这样就不错了,不要老是想着往高里跳,哪怕跳上去也不见得是好事。坦率地
说,他认为蔡波眼下并不合适。
“为什么?”
叶家福说有句话叫“世事纷繁,人心有谱”,做官首先应当是做人。做人应当
有规则。这是很一般的道理。
“老叶你还是讲点实的。”蔡波不以为然。
叶家福提起施雄杰,说眼下施雄杰躺在医院里,估计将终身残疾,无法正常走
路。这个人声称自己掌握了某些人的内情,因而遭到蓄意谋害。还说伤他的人行为
不端,倚仗权势,为所欲为。蔡助理听了有什么感觉?
“你不知道那是个人渣吗?”蔡波顿时着恼,“老叶你不知好歹。”
叶家福不再吭声。
这时锣鼓齐鸣。
他们在工地上,彼此挨着,站在主席台中部的位置。彼此同级,但是蔡波是市
长助理,地位略高一点,所以居大位,叶家福紧靠其旁而立。两位领导在仪式进行
间头靠着头,耳语般交谈,让旁观者看上去很亲切。仪式现场布置于山间一块小空
地上,条件虽简陋,却郑重其事,搭了座简易小彩门,请了当地村庄的舞狮队,热
闹一把。这里有条道路正在举行开工典礼,只是条村道,与蔡助理在市区那边全力
督建的本市绕城高速相差几乎有一个半世纪之遥,但是开工规格却高,有蔡助理叶
副书记联袂出场,陪当地县乡官员和投资商承建方老板一起剪彩。小小一个项目何
以如此隆重?因为这条路通往叶家福的老家坑垅村,其投建很为叶家福关注,也得
到蔡波帮助。时下开工修路都要办仪式,请些人物,图好彩头。路是为叶副书记老
家修的,为他所关心,叶家福自当出场。蔡波却不一样,上上下下,事情正多,特
别是脚伤未愈,这么一条小路开工,实用不着亲自前来站台,但是他拄着拐杖,一
跳一跳,居然来了。为什么?纯是赞助老同学叶家福。蔡波如此有心,叶家福倒是
一张冷脸,没有好话,难怪蔡波骂他不知好歹。叶家福挨了骂不吭声,是因为他心
里不免有所愧疚。
这时恰要动剪刀,诸位领导得往前走上几步。蔡波上主席台没支拐杖,因为不
好看,到了需要走动剪彩时,只好踮脚拟跳。叶家福一声不响,非常及时地伸手一
撑,支住蔡波,让蔡波有个依靠。两人并肩而行,紧挨着走上前去。
蔡波道谢,说感谢支持。叶家福冷淡道:“不必。”
郭启明在一旁打趣,说两位领导这么客气?这怎么说?相敬如宾?
蔡波说:“郭老板大小通吃,话这么多?”
郭启明是本市一家建筑工程公司的老板,经常自称是“包工头”,这人有些来
历,交道很广,朋友很多,相当活跃,不是一般人物。他的企业虽属民企,规模却
大,专营土石方,承揽本市许多大中建设项目的土建工程。蔡波在市政府主抓市区
绕城高速项目,该路有一重要标段土石方工程被郭老板中标包走。郭老板也不抓大
放小,他手下另一施工单位中标包了叶家福老家这条村级坑垅公路。所以,蔡波说
他大小通吃。作为施工队的老板,今天郭启明也拿了一把剪刀。
当天剪彩活动结束时已近中午,大家到乡里吃便饭。郭启明声明由其买单,请
各位领导给点面子,一起干一杯,这条路才有望圆满。于是大家都去。那顿饭在乡
政府边的乡村小酒馆里吃。楼下安排几桌,为一般客人用餐,楼上还有雅座,请领
导和贵宾用。一行人由郭老板领着进了包间,这才发现原来另有名堂,可说是意外
惊喜,居然是姹紫嫣红,满屋鲜艳。郭老板安排了七位小姐,在这里热烈欢迎各位
领导光临。小姐们穿得花花绿绿,个个笑盈盈的,细皮嫩肉,年轻貌美。
郭启明说领导放心,小姐们不是从桑拿浴室或者洗脚屋找来的,人家都有执照,
档次不一样的。刚才已经表演过了,现在只是换了衣服。
原来她们是礼仪小姐,刚才开工典礼上,她们穿着红色旗袍,拉着红绸带端着
剪刀盘从台边鱼贯而出,为领导和嘉宾剪彩提供礼仪服务。现在郭启明让她们换下
礼服,另行装束,与贵客们共进午餐,继续提供服务。礼仪小姐们属于市里一家礼
仪公司,今天受雇于郭老板,用一辆面包车专程把她们从市区拉到这山沟里,让她
们为简陋山乡的开工典礼意外增色,然后再辅以乡野午餐,就更出彩了。
蔡助理大悦,指着七个小姐说这是七仙女下凡,不错。
他跟小姐们一一握手,然后请郭老板马上为她们另行安排用餐房间,一会儿欢
迎小姐们过来给领导和贵宾敬酒,但是不要坐在这里一起吃饭。这张桌子嫌小,太
挤,总不能让小姐坐在领导的大腿上,弄得大家眼睛手脚不够用,一不小心把酒喝
到鼻子里去,影响身心健康。所以请小姐出去。
“叶副书记,这样处理好吗?”蔡波问叶家福。
叶家福表示同意。
郭启明叫道:“这咋回事啊?”
蔡波哈哈,点明叶副书记平日里最注意男女关系,郭老板不要害他,也别害大
家。
叶家福指着蔡波:“特别不能害了这位领导。”
蔡波认为有理,上边刚有两位处长找叶副书记了解过情况。
于是小姐们被带出了包间。
后来她们一个个过来敬酒,主攻蔡波和叶家福。他俩在这里官衔最大,免不了
要频频举杯。蔡波有酒量,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叶家福不喝酒,谁来了都是
比画个动作了事。有一位小姐过来敬酒,蔡波干杯后问了一句:“小姐叫什么名字?”
引起叶家福注意,抬头一看,意外地发觉这小姐有点眼熟,于是不禁又看了一眼。
该小姐姓张,小张,长得有些特点,眉眼挺媚。叶家福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唯一记得的就是刚才剪彩时该小姐就站在他左侧,当时蔡波也曾两次扭过头,看了
她两眼,动作有些奇怪,引起叶家福注意。那会儿就觉得这女孩有些眼熟。
等该小姐走过来敬酒时,叶家福问了一句:“小张是哪里人?”
是湖北人,到本市打工才半年。
叶家福不觉好笑。如此来历,这么短的时间,不要说叶家福不太可能见过,要
跟蔡波有些“男女关系”并且引起叶家福注意,怕也没那么迅速。
乡村小酒馆水准有限,做不出什么好菜,唯以环保新鲜取胜。席间,郭启明跟
蔡波拉拉扯扯,一起干了几杯,有了几分酒意,即举杯祝贺蔡助理指日高升,并提
前称呼其为“蔡副市长”。郭启明称自己马上去预订酒席,到时候要为蔡副市长摆
酒庆贺,让蔡副市长千万记着,一定要给包工头面子。他说眼下这顿乡下饭只管填
肚子,到时候那桌酒才是真喝。
叶家福立刻敲打:“郭老板抓住机遇,提前巴结,也别那么张扬。做人做工程
还是实在一点好。”
郭老板叫唤,说叶副书记不要批评,到时候一定请你一并到场。叶家福说他不
要那个。他就一句话:世事纷繁,人心有谱。任何情况下,做人做事都该有个规则。
郭老板请谁喝酒是郭老板的事,他不管,今天在这里只说这条路。他对自己家乡这
条路非常在意,进度和质量他都要过问,他请郭老板记住,不要只盯大的,不顾小
的,大工程要管,小项目也得按规矩来。
郭启明满不在乎,连说没问题,小意思。叶副书记家乡的事情,他一定放在心
里。
“叶副书记这么好的领导,其实也有机会。”他问,“要不要我来帮个忙?”
“帮什么?”
“咱们不是有些渠道吗?咱们可以把叶副书记也弄上去。”
“弄到哪里?”
“弄到市里当领导,跟蔡副市长平起平坐。”
仗着酒意,郭老板格外显狂。叶家福要他打住,说知道郭老板不仅有钱,还神
通广大,好像能在酒桌上参与研究干部,决定张三重用、李四提拔,是不是?不管
是真是假,有的人欢迎郭老板帮忙,有的人不需要。那种事有人想,有人不想,例
如他,不感兴趣,因为心里很明白,没那个命。
蔡波把手中的筷子一放,起身,说家里还有事,他先走了。
当时有两盘时令蔬菜热腾腾刚端上桌,大家说乡下的菜无农残很绿色,应当尝
一尝。蔡波不听,拐杖一提走人。县、乡干部一窝蜂站起来送客,留下叶家福郭启
明坐在桌边没动,郭启明扑哧笑出声来。
“蔡助理怎么啦?好像不太高兴?”他问叶家福。
“郭老板挺高兴?”叶家福反问。
郭启明笑,自称什么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喝高,心里很清楚,话也没乱讲。
趁着没有旁人,他再次郑重表态,刚才他的表示出于真心。蔡助理可以上,叶副书
记这么好的领导为什么不可以?叶副书记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没问题,他
帮得上。
叶家福伸出筷子夹菜:“这些话跟他去说,我不要。”
叶家福指着蔡波离去的方向。他心里明白,蔡波是被他惹恼了。蔡助理不辞劳
苦,带伤前来,为叶副书记家乡村道开工隆重剪彩,其用意完全不在那条路,只在
主动维护两人之间的关系。老同学老交情,蔡波对叶家福是非常在意的。但是叶家
福绝不合作,除了公事公办,不愿跟蔡波再有更多牵扯,他感觉心寒,其中原因比
较特别。
饭后各自赶路。叶家福让驾驶员沿县道从乡里往县城方向走。轿车行驶半个来
小时,在县道转省道的那个交叉路口上,叶家福看到路旁停着辆车,还站着个人,
远远地比画动作,让叶家福停车。那人却是蔡波。原来他没有走远,停到这里守株
待兔,静待叶家福到达,他知道叶家福会走这条路。他没提前给叶家福打手机相约,
可能是怕被叶家福一口拒绝。
“咱们得谈谈。”他说。
他在前边一跳一跳,走下路基,叶家福在后头跟了下去。他们站在下边路沟旁,
一起抽烟。两人平时都不抽烟,偶尔点一支,并无瘾。蔡波车上备有香烟,他找出
来,请叶家福抽,自己也抽。
“老叶你真是过不去吗?”他问叶家福。
叶家福说不会吧。
蔡波提醒叶家福注意施雄杰,这是个人渣,谎话很多。如果有一天施雄杰被人
打死,暴尸街头,他的第一反应会是活该,死有余辜。这是真实想法,他不隐瞒。
他对该人渣非常痛恨,有账要算,但是不是现在这个特殊阶段,也不可能用下三烂
的方式。交往这么多年,彼此很了解,叶家福应该明白这个,不至于被施雄杰欺瞒。
叶家福说:“施雄杰不是问题。”
蔡波说知道,叶家福心里过不去,主要因为林琳,还有林玮,特别是林庆国。
他要问一句:叶家福有必要当道德警察,这么动感情吗?他们林家人至今一声不吭,
篱笆自己修补,污垢自己收拾,叶家福就不能多一点理解和容忍?特别是对老同学。
其实,这些日子最过不去的是他蔡波。提到林琳他很难受,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万
箭穿心一样。叶家福因为这个事没好脸色,跟他过不去,更让他痛苦不堪。
叶家福却不买账:“时候不早了,走吧。”
蔡波发怒道:“你他妈急什么。”
他拿出手机,当场打了个电话。他说既然叶副书记这么过不去,就多提供一点
内部情况供参考吧。
他打的居然是施雄杰的手机。他跟施一句客套都没有,不问人家眼下伤情如何,
住院情况可好,身边是谁照顾,凶手有无眉目,是否需要帮助。他直截了当提及要
害。
“你说过你老婆不能白死,叶家福副书记也是这个意见,现在我跟他在一块。”
他对施雄杰说,“你那些事不必使劲收藏着等候拍卖,还是及时跟叶副书记汇报吧。
原原本本也行,胡说八道也行,随你,都说出来,我没意见。尽管告诉他。”
他把手机拿开,问叶家福打算听电话简要汇报,还是到病房仔细听。叶家福把
香烟一扔,什么话都不说,掉头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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