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傅馥艳来告诉我,她要和陈健结婚了,请我给她做伴娘。
我吃惊极了,没想到她真要嫁陈健,更没想到速度会这样快,这才多久啊,离
我再也不去曹淑珍家吃饭还不到半年,那时候曹淑珍母子还想的是我呢!
傅馥艳说她怀孕了。
“你真被陈健使蛮啦?”我更是惊得大瞪眼,我还记得她说过怕一个人去曹淑
珍家被使蛮的话。
她却说:“什么呀,是我故意勾引他!我给你说实话,其实最初我并没有真想
嫁陈健,而是气不过。你想想,陈健和你一个车间,看上你不奇怪;曹淑珍是我师
傅,也看上你看不上我你说气不气人?我又不比你丑多少,不就是没你老实怕她儿
子将来不受用吗?也不看看她儿子那蠢猪样!把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学生看成什么
啦,一个傻儿子都可以爱挑谁挑谁,把你当首选,把我当候补!后来曹淑珍见你那
里真没戏了,才提出让我和她儿子谈朋友,我当时没答应,说要考虑考虑。其实我
都考虑好了,过了这村没那店,好处我都和你说过。但我不能就这样答应,我要把
她编排够,出一口她瞧不起我的恶气,而且一开始就要把他们母子制住,要不将来
陈健只会听他妈的没我的好日子过。有次我去吃晚饭,吃完老两口借口有事出门了,
让陈健陪我看电视,其实是想我和她儿子培养感情。他们走后,陈健不看电视净看
我,也不说话,就是死死地看,看得眼睛都冒火苗了。我这时就假装疲倦,躺到沙
发上,故意把身子扭来扭去的,又装着发热,把衣服弄得露出了一截胸部。陈健哪
里看得,就扑了上来。我先是装着吓蒙了一动不动,等被他弄光衣服进了身子才开
始哭着挣扎说他强奸,他这时候像头疯牛根本就停不下来,还边在我身上乱动边兴
奋地乱叫‘强奸就强奸强奸就强奸’。我事先有准备,暗中用手机录了音,等他爸
妈回来就又哭又闹,说是他们一家人合谋好了的,想把我生米煮成熟饭,要去公安
局告他们,吓得曹淑珍差点给我跪下,求我不要告,嫁给她儿子,说什么条件都答
应我。我这才装着是身子被占了被迫答应,条件当然随我开,房要电梯房,家具电
器都得上档次,结婚得按城市规矩办,婚纱照、婚宴、花车迎亲、录像光盘一样不
能少,所有费用他们出,但收的礼金得给我,因为将来我和陈健是要还礼的。还有
一条,结婚后他们老两口还住老房子,不和我们住一起。她不敢不答应,可这人死
要面子,攒了一辈子的钱不够我编排,还找亲戚借了十来万,却到处对人讲她就一
个儿子,总算找了个大学生,人又漂亮能干,不能把他们亏了。哼,我叫她瞧不起
我,现在她是有苦说不出!”
我听得目瞪口呆而又面红耳热,惊诧她为嫁一个半傻子竟是这样的不择手段。
而那些勾引“强奸”细节使我联想到那晚上乐融把我压在床上自己的兴奋、迷乱、
羞涩、心慌、紧张和惊惧,不明白傅馥艳怎么会那样的清醒、冷静沉着和老练,就
忍不住问了后一个问题。
“这有什么。你以为我还是处女呀,这种事我在学校读书时就做过,给了初恋
的男朋友,毕业时男朋友和我拜拜了。那时我就明白,爱情是靠不住的,当不得饭
吃,女人要学会给自己捞点东西!”傅馥艳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反过来问
我,“怎么,你没做过那种事,还是处女呀?”
我说:“我在学校没谈过恋爱。”
“那乐融呢,他不想?”
“这……”我难为情死了,不想回答却必须回答,人家把你当好朋友,什么秘
密都告诉你了,你能不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人家吗,“他是想,可我没让……”
“你真喜欢他?”
我点头。
“你傻呀,真喜欢不给他,难道要把处女身子将来留给不喜欢的男人?”
我搞不懂她的逻辑:“我喜欢他就是要嫁他的,哪会有别的男人?”
她却说:“那你就更傻了。你想过没有,乐融和你一样,家是农村的,厂里就
那么点工资,他能给你幸福?别的不说,房子买不买得起?”
我嘟哝:“幸福也不只是金钱……”
“你给我背书本呀?”傅馥艳嘲笑,“走,你去看看我的房子,一百二十平方,
精装修,四十万呢。你去看了,也许就不想嫁乐融了!”
我不肯去,说反正当伴娘那天会看到的,表现得似乎很淡然,心里却有些不平
静了,“四十万”这个数字让我感到有点儿刺激。
到傅馥艳结婚那天,我受到的刺激就更强烈了。傅馥艳的婚礼搞得风光排场,
请了专门的婚庆公司,单是迎亲的花车就有整整十辆,象征着十全十美,本来新娘
子“出阁”的女单身宿舍距夫家的新房并不很远,花车却要整整绕城一圈,让全城
人民都来分享婚庆的喜悦。我有点儿晕车,看了傅馥艳的新房就更晕了,装饰豪华
的宽大客厅,布置典雅舒适的温馨卧室,厨房里是那种整体橱柜,电视冰箱空调电
脑一色的品牌新款,目击的冲击力远胜于耳闻,傅馥艳给我讲这讲那时我并没有特
别的羡慕,真正置身于金钱堆砌的物质才使我体会到什么叫失落。这一切本来都可
以属于我的,现在都属于今天的新娘子傅馥艳了,我只有作为伴娘看得眼红啧啧称
羡的份儿!
尤其,在婚典进程中,身披婚纱头插珠花的傅馥艳光彩照人,脸上始终洋溢着
幸福满足的甜蜜笑容,平日里蛮头蛮脑的陈健身着挺括西装,胸别小红花,竟也显
得精神气十足,并不给人以鲜花插牛粪的感觉。一时间,我很是晕乎乎的,生出惶
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婚典在新天饭店举行,婚典之后是婚宴,我心情郁郁的,没吃多少就离席了。
走出宴席厅,有人叫我,竟是来福酒家的老板张正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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