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个叫小红的女人还是经常光顾建国的修鞋屋。
女人这一回来是喝了酒之后,天快擦黑了,风雪交加的傍晚。建国在收拾修鞋
的家什准备回家了。女人推开了屋门,闯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有好几天没擦
鞋了。建国见状只好又打开了鞋盒子,准备干活。女人擦完鞋后非得请建国吃晚饭。
说自己憋闷,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还拉着建国的手说他要是不答应就不走。建国只
好答应了。
雪下得很大,建国背着鞋盒子跟女人去了胡同里的一家小酒馆。
两个人喝了三壶酒,外面的风雪渐渐地大起来,女人便有些醉了,她跟建国说
她没地方住了,她愁啊,她中午就跟一个姐妹喝了酒。建国说你怎么会没地方住呢?
你难道在城里没有家吗?女人说她是从乡下来的,大哥你别笑话咱,咱是做舞女的。
华姐的舞厅黄了,咱自然就没地方住了。建国也喝了酒,见女人说得眼眶里满是泪
水,心就软了,跟着说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里住几天。女人忙问他方便住
吗?建国说方便,他早就跟老婆离婚了,家里两间平房只他一个人住。女人便端起
酒杯来敬他,两个人又要了一壶酒,临算账时女人还多要了一份猪头肉,说带回去
备着给建国明天吃。
踩着积雪回到建国住的富阳街小巷的家里,天早已经黑透了。建国将火炕烧热
后,给女人铺了被,自己则抱了床棉被睡到了沙发上。女人也没客气,去外面上了
一趟厕所后便脱衣服上炕了。两个人距离不是很远,女人趴在枕头上边吸烟边跟建
国唠嗑。女人说你怎么就跟老婆离了?建国说说起来话长,简而言之地跟你说吧,
我老婆不讲理,她不拿钱给我母亲治眼睛,没办法我只好偷工厂里的废铜线,结果
蹲了笆篱子,她便带孩子跟我办了离婚手续。
女人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她难道就没有娘吗?
建国也点了根女人递过来的烟卷,边吸边问女人好端端的来城里干吗?
女人说男人死了,又没有娃,爹娘都病着,她只好来碰运气,想寻份工作挣点
钱接济家里。先是在饭馆里洗盘碗,后又到旅店做服务员,都开不了几个钱,便经
人介绍去了那家地下大众舞厅。女人说她起初不会跳舞,只是被人搂着在昏暗的灯
影里晃,后来竟然学会了随着人家踩舞步。女人还说在那里干真是挣钱多,还有吃
有喝,都做习惯了,却不知何故被政府关闭了。
女人的话把建国说得脸有些发热。建国知道女人工作的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便说,哪叫没什么缘故,说白了就是一家搞色情的场所,不关闭了才怪。
女人便披衣服坐起来,跟建国理论。
女人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男人搂搂抱抱,大不了摸你几下子。像咱们都是
过来人了,让男人睡睡身子又能咋,又不掉边掉沿的。
女人的话让建国吓了一跳,建国抬起头便看到女人正披着衬衣敞着怀,露出一
双白皙的(禁止),便小声说妹子你咋就不知廉耻呢,说着便低下了头。
女人哈哈笑了,说大哥还是个本分人,咱住你屋子会付你房钱的。
睡到半夜的时候,建国冻醒了,便起来给炉子里添煤。建国在添煤的时候,把
炉盖子弄到了地上,响声把女人惊醒了。女人也下了地,将建国拽上了炕,说这大
冷的天,哪能睡沙发呢,若是冻感冒了,可就干不了活了。
建国没办法,被女人死拽着,只好上了炕,扯被子躺下没一会儿,女人便钻进
了他的被窝。女人说她冷,冷得不行了,说着话便紧紧地抱住了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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