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床上,她背对着曹湘南。这是一种表示没有兴趣的信号。她拿不准在这样的
情况下曹湘南是否还会想着干那种事情。随他去吧!女人总是被动。在这种情况下
她不愿意明确地表示出拒绝。无论如何,他毕竟没有去吃那顿对他来说看来是很重
要的晚饭。他们一言不发地回到家中。她急着上床睡觉,所以先洗了澡。但是她希
望他明白现在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当曹湘南洗完澡爬到床上的时候,她习惯性
地抓起了电话。当她意识到莫雁现在还在医院的时候,又放了回去。
为什么肯定她家没有别人?
她顺从他的意见,拨了莫雁家的号码。长时间呼叫音,没有人接听。直到出现
了忙音。她把听筒对着曹湘南的耳朵也让他听听,然后才把电话挂上。她把被子掖
掖紧,仍然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
你不愿意和我说说悄悄话吗?
明天吧!
明天?可能很不平静。
她理解他这句话的潜台词,可是她不愿意转过头去。那可能会向他发出一个错
误的信号。男人好像总是来者不拒,总是做好了准备,并且每次都好像非常起劲。
她有时候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不过她更相信曹湘南的性欲过于亢
奋。莫雁不这样认为。她说这是文化和传统上的问题。女人在潜意识里就被灌输了
一种羞耻和被动的观念。和其他人种相比,中国女人本来应该显得更加强壮才对。
在奥运会上,中国女子得到的奖牌远远高于中国男人。可是所有的人对此都视而不
见,避而不谈。这也反映了文化上存在的问题。
你根本就不理解问题到底有多么严重。曹湘南翻了一个身和她背对着背。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她翻过身来对着曹湘南的背。
时间的确不早了。曹湘南没有转过身来。
我和莫雁吵了一下,我已经不欠她什么了。
你吵了一架?……曹湘南翻过身来。你根本就不应该为了那一颗糖豆儿把自己
的感情全部都赔进去。这不公平!
看看曹湘南怒目圆睁的样子,她知道如果再多说一句话,可能又会引发一场战
争。她翻过身去,伸手把床头的灯关上。
睡吧,我倒想看看明天早晨你怎么捉住那个叫森林的流氓。
森林不是流氓!曹湘南转过身子,他们又背对着背了。
你想说莫雁也不是好东西?
不!
你总是说不。
不!……随你怎么想。我早就说过莫雁很正常。
她翻过身来,把曹湘南的肩膀硬搬过来。曹湘南笑了,可是他的目光不像以前
那样透明,其中有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模糊。她不太敢肯定他到底想还是不想。不过,
她不想像从前那样使他变得像一头发吼的狮子,于是就主动地爬到了他的身上。她
能够感到他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连架也不吵的夫妻,感情上肯定死定了。曹湘南说道。
她不想反驳他。她知道他是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这么说的。也许这能为
他们不间断的争吵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使彼此的情感都好受一些。其实很多时候
她是同意他的看法的。她早就察觉到了莫雁和栾俊杰之间关系有些冷淡。在她与莫
雁的闲聊中,栾俊杰好像从莫雁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但是栾俊杰是个好丈夫,总
是谦让,从来不与莫雁争吵。
曹湘南说:莫雁到虚拟世界找一个感情上的丈夫是合情合理的。
乔兰兰回应道:即使如此,她也不应该去老槐树见那个网上情人。
嗯,这倒是违背了网络的规矩,就像已婚男人不应该召妓一样。
讲实话,不许绕圈子,你干过这种事情吗?
非要我讲实话吗?
嗯!
没有!
乔兰兰使劲地揪住曹湘南的嘴角向两边撕扯。她需要撒撒娇,她知道这也正是
他所希望的。
曹湘南把她的三角裤脱掉了,她没有反抗。在那之后,她伸直了手臂任由他脱
掉了像胸罩一样的小背心。
你怎么能肯定明天一定能捉住森林?
现在我可不想谈论这些。
她用拇指按摩他的眉毛,这是延缓高潮到来的一种好方法。可是他却控制不住
自己,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能感到他的心跳也在加快……
天刚蒙蒙亮,她就把曹湘南推醒了。她要知道如何才能捉住森林。曹湘南告诉
她昨晚在网上他冒充森林和莫雁约好了早晨七点半在老槐树下见面。森林肯定也会
去那里。
知道那棵老槐树在哪里吗?她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
她说,为什么她就非得知道呢?因为是救护站把莫雁送到医院的。但是,她估
计小刘医生应该知道,因为是小刘医生接的救护车。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乔兰
兰赶紧给小刘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小刘说他也只是听救护站的医生说在一棵老槐树
下,至于老槐树在哪里他也没有过问,估计是在一个公园。可是,光这周围就有四
个公园,到底是哪一个公园呢?曹湘南一边侧耳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一边慢腾腾
地穿着内衣。
用不着着急,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
曹湘南套上毛衣,拿起汽车钥匙拉着她一块下楼。
曹湘南一路上都神秘兮兮地不搭理她。他把汽车停在医院门口,看了看表已经
是七点十分了。
这并不是太合法。他说话时斜着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
你想用莫雁作诱饵?
挂在老槐树上的中国结是诱饵。莫雁是条鱼。
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你不是说她已经痊愈了吗?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让莫雁冒再次发作的危险。那棵老槐树会变成一个环境诱因。
她注意到了曹湘南紧皱起眉头。她知道他还会再说一些她总是和莫雁绑在一起
的怪话。
你以为她能随便走出病房吗?乔兰兰说。
上次不是差一点儿就跑出去了吗?
这次不可能。她不可能穿着病号服走出医院的大门。
曹湘南猛地推开车门向医院走去。他快步走进医院的大门,穿过大厅,穿过走
廊,一直跑到了住院处的铁栅栏前才被门卫拦住。她追上来的时候,他把门卫推了
个踉跄,径直闯了进去。他关心莫雁吗?答案是否定的。他甚至有点憎恨,起码也
可以说是厌恶。他说过他不愿意任何人插在他们俩之间,当他的胸大肌压在她的乳
房上面的时候他还要环着双臂搂着她的腰,而不是去摸莫雁的屁股!他为什么要不
顾莫雁的死活非要去捉森林呢?
你去照顾公司的生意吧……听我说,我知道你做的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但
是捉住森林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答应莫雁,不想再去干涉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曹湘南不搭理她,也不顾她的阻拦继续往病房里面走。
那你为了什么?为了我去捉森林?
这回你总算是说对了!
就要走到莫雁病房的门前了,她扑过去拦腰抱住他。她求他站在原地,不要惊
动病房里面的莫雁。她踮着脚尖轻轻地趴在窗口向里面张望。窗户敞开着,莫雁的
床空着。他们一起冲进去,走到窗口,看见疯子的木梯子搭在对面的院墙上。疯老
头看见了乔兰兰,赶紧把木梯子从对面搬过来搭在他们的窗口上。事情已经很清楚
了,莫雁从窗户顺着梯子下到院子里,她没有从住院处的出口出去,而是翻过对面
的院墙逃出了医院。
他们快速地跑出医院,跳进汽车向竹园驶去。
竹园是个小公园,是四个公园中离这里最近的公园。它的中央是用太湖石堆砌
起来的一座假山。它是公园的制高点。可以从外面沿着凹凸不平的假山石攀援上去。
也可钻进假山的中心,低着头顺着洞内的石梯登到山顶。曹湘南像个孩子,三步并
作两步从外面攀援上去。站在山顶,看得很清楚,人工湖环绕着假山,湖边种满了
竹子,只有几棵穿天的白杨树夹杂在其间,整个公园没有一棵槐树。他们跑回汽车。
曹湘南说如果不是竹园的话,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老城墙外面的宝船公园了。他把
车开得飞快,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宝船公园。停下车,曹湘南拉着她的
手,一路跑步冲进公园。
在宝船公园,曹湘南被一个在花圃旁打太极拳的老人奚落了一顿。那个老头儿
精瘦精瘦,斜着眼睛看着气喘吁吁的曹湘南。他说大清早干嘛非要找一个穿睡衣睡
裤的女人?老头指了指石头宝船的另一侧,说道:绕过湖区,那边有棵老槐树。他
们跑得满头大汗,看见了那棵老槐树,仔细地察看了老槐树的周围,但是根本不见
莫雁的踪影。
又回到了汽车上,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看仪表盘上的时钟,已经
七点二十五分了。曹湘南说至少还有两个公园应该去看看。但是,像这样没有目标
地找,时间肯定是不够了。可是乔兰兰认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停在这里!
但是你让我往哪里开?白马湖?还是石头城?
你用不着这样质问我。别忘了,这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你总是有理。如果我们事前通通气,如果你把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我……
你反而怪罪起我来了?曹湘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想些什么?你这么起
劲地要抓住森林还不是为了证明莫雁不是好东西吗?当然你的心思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证明,对吗?我的世界观有问题,我对世界的看法完全错了!
全世界只有你生出了一双慧眼,我们都是一群头脑简单的白痴。你为什么把世界看
得这样黑暗?你为什么如此憎恨莫雁?你知道莫雁怎样说你吗?
我能想象得出来。
她说,你……
是个浑蛋!
……我真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哪个有病?
他的嘴角斜着拉到一边。这还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景象。他说话尖刻,有时候
会咬牙切齿地和你说话。但是,像这样把嘴角歪向一边,摆出一副冷笑的模样,这
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指我还是指莫雁?曹湘南问道。
两个都是。
好吧,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听你的,告诉我应该到哪里去?
曹湘南!你还有点责任感吗?
乔兰兰突然侧过身体,挥舞着双手。狭小的车内空间使她的手臂不能伸展开来,
抬起手来的时候总是碰到汽车顶棚。
……累了吧?我拿定主意了,回家!
莫雁怎么办?
我说过了,会有人去救她。
你是说森林?
对,就是他。
我不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想些什么了。如果你听我的话,那么,现在就到下一个
公园去,不论是白马湖,还是石头城。现在就走!我不会拿莫雁的生命当儿戏,我
不会像你那样用莫雁作为诱铒……
曹湘南的电话响起来,他听到了苏珊的声音。乔兰兰催他立刻发动汽车,曹湘
南捂着话筒,他要听完苏珊的电话。乔兰兰伸手去夺电话,曹湘南转身,用后背和
屁股对着乔兰兰,头抵在车窗上保护着电话。
苏珊告诉他陈行长那里可能要变卦。她说看来有些新情况,他应该今天早上一
上班就赶到银行去,否则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你在听我说话吗?苏珊在电话里焦急地问道。
苏珊,他的意思是让我抵押住房,这样他就可以解脱出来了,对吗?
我听不懂你的话。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只想为你保住公司。你还在床上?
不,我在公园。对了,你每天都在哪个公园晨练?
白马湖。你也在那里吗?
曹湘南没有回答她,他放下电话,立刻发动汽车。
又是那个苏珊?我能猜出来。
她告诉了我莫雁在哪里。
她怎么会知道?
昨天早晨她在办公室里说,她看见一个女人在老槐树下发疯了。
真是太蹊跷了!她总是知道你心里想要什么?你们彼此怎么会这样了解?
那是你的看法。比如,我现在就不敢肯定她是在帮助陈行长还是在帮助我。其
实,她也不知道我并不愿意抵押我的房子。陈行长着急了,这关我什么事情?想让
我把住房抵押进去?这意味着什么?输个精光?银行只会落井下石,决不会雪中送
炭。懂吗?当然,他们有时候喜欢锦上添花。我弄不清,苏珊到底在帮谁?
在她的面前你是不是也这样谈论过我?……噢,别不高兴,快开车吧。我只是
这样问问。你占过她的便宜吗?……
汽车到达白马湖公园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八分了。一进公园他们就看见了西北
角上那片平缓坡地的草坪中央开满了白花的老槐树。远远地望过去老槐树就像一股
瀑布从天而泻。曹湘南拉着乔兰兰的手,躲到了长廊石柱子的后面。
他们看见了莫雁。她躲在树干的后面,一身条纹病号服在老槐树下的阴影中倒
也显得十分协调,她斜靠在老槐树上,顺着树干向上望着。
我想森林应该就在附近。曹湘南说道。
你在等着鲨鱼冲过去把你钩上的鱼饵一口吞掉。
你要是能够换一种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可能会更有意义。
你的意思是莫雁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结果出来以后,你还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
结论是什么?莫雁又发疯了,我长期以来都在和一个无耻的女人为伍?所以我
需要按照你的世界观看问题?世界就像你所认为的那样,全都是交易。
小点声,好吗?我可不愿意吓跑了森林。
你把我的手攥疼了。干什么抓得那么紧?我不会按照你导演的这套把戏演下去
了。
她甩开了他的手,跨过长廊的栏杆,踏到草坪上,向老槐树走去。曹湘南跳到
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他背对着老槐树,竭力用身体遮挡着她。
森林就在附近。看见了我们他就不会露面了。他说道。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副真诚得几乎让人呕吐的黑眼珠。他的瞳孔倒也是清
澈见底,像一汪山涧水潭。
莫雁说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昨天,莫雁还担心你会被银行压垮了……她不像
你说的那样坏,对吗?
她还是坚持向前走,隔着空旷的草坪,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只要莫雁朝这边看
一眼就能够看到他们。他一把将她揽进怀中,嘴巴贴在她的耳边:森林就在附近,
一切都会在几分钟内展现在你的面前。你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越过曹湘南的肩膀乔兰兰突然看见了苏珊,她正从长廊尽头跑过来,脸上和头
发上冒着热气,一对凸起的乳房在半敞开拉链的运动衫里面上下跳动。这种故意展
现肉体的女人真让人恶心。莫非这就是曹湘南所说的那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突然
感到天旋地转,两脚仿佛踏在云里。
也许你该和那个女人好好谈谈。乔兰兰指着苏珊。
苏珊没有放慢速度,随着身体的上下起伏,突起的乳房富有弹性地上下跳动。
她的腿细长而又白皙,落下来的时候,细长的腿总是伸得笔直。身体离开地面的时
候就像从水泥地面上弹起的橡胶球,轻盈而又迅捷。乔兰兰从曹湘南的怀中挣脱出
来,向着老槐树下的莫雁跑过去。
苏珊在曹湘南的面前收住了脚步,额上的汗珠流进了修剪得像一弯新月一样的
眉毛之中。她说,昨天晚上她很晚才离开饭店。陈行长从支行回来,带来了总行立
刻全面清理呆账的紧急通知。今天早晨八点钟,陈行长将召集开会。苏珊说她已经
尽了所有的努力,接下来就看他是不是能够赶在他们开会之前再签一份新的贷款合
同了。
你尽了所有的努力?嗯,这很好。这样说来,我必须抵押房产?
不管怎样说,这样可以置换出来原来的那一笔贷款。
这也是陈行长的意思吗?
你不应该这样问我。现在情况变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连这点变化也看
不出来?他甚至劝我离你远一点。
嗯,看来我要破产了。不过,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请陈行长出面把这笔贷款
转到三金公司的头上?你知道三金公司欠我们的钱。
三金公司根本就没有能力再贷款了。
这就看陈行长的态度了。
纪检组进驻了银行……不过,要是愿意你就去说吧。
我去说等于嘴上抹石灰。他会唱高调,党教育我这么多年……我了解他。
你这是在往绝路上逼他。再说,我去说他会怎么想?
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七点三十五分了。现在就立刻回去还有可能
赶在陈行长进入办公室之前拦住他。抬头看看草坪的另一端,在老槐树下莫雁正伏
在乔兰兰的肩头上抽泣不已。事情看来只能这样草草结束,森林不会出现了。乔兰
兰今后仍然会像以前一样用那种近乎愚蠢的眼光看待这个浑浊不堪的世界。当然,
她还会逼着他交待所有的想法,他还必须作为一个玻璃人——实际上是装作一个玻
璃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站在面前的苏珊正在做着痛苦的决定。但是,闸门已经打开,洪水就要奔流而
下,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拦?
你做决定吧。曹湘南说。
这样做公平吗?苏珊问道。
如果你需要一种语言上的回答,我可以为你列出十大理由。在道德上每一条都
无懈可击。如果你让我扪心自问,这一点都没有必要。你知道,世界上一切交易都
是公平的,哪怕是六十岁的老头和二十岁的姑娘睡觉。
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话。
我没有其他意思……公司就要破产了,这你是知道的。
我会帮你的。
反正要有公司破产,为什么要让两个都破产呢?
我了解那个老头子,他也不敢得罪三金公司。
困难的决定。对每一个人来说都一样。
你和我一起去?
我送你到银行楼下。
你真不应该让我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我会让你满意……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嗯,说得对!
他向老槐树走去。走到草坪的中央,回头看了一眼苏珊。刚刚收敛起笑容的苏
珊又立刻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腮上的两个酒窝儿挂在嘴角的两侧。他突然觉着脑子
一片空白,走到乔兰兰的面前该说些什么?说,我和苏珊走了,到银行去搞定陈行
长?为什么要去说这些呢?是因为不经意间答应了苏珊的请求?苏珊这样要求有什
么意义?这表明了我已经在她们之间做出了选择。苏珊,好厉害的女人!不过别忘
了,这艘小船的舵儿还掌握在我的手中。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起来。拿出看看,屏幕上闪着栾俊杰的名字。这个
老狐狸!居然采取这样的方式。哈哈……!他举着手机飞快地跑向老槐树,把手机
塞到惊魂未定的莫雁手中,并且强行把乔兰兰拉到一边。
你真让我恶心!乔兰兰恶狠狠地瞪着他。
森林来电话了!曹湘南说道。
你认识森林?
她还没有告诉你?
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乔兰兰脸上愤怒的表情变成满脸的惊诧。
曹湘南把食指放在嘴唇的中间,轻轻地嘘着。
告诉你,我收回昨晚说过的话。乔兰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苏珊。
昨晚你说过什么?
好吧!这样更好。
你看,她哭得很伤心。
你看起来却很高兴。不觉着心理太黑暗了吗?
也可能莫雁会有不同的看法。等一会儿,等她谈完,问问她。我得走了,我只
是劝你,不要跟着她。不要过于深入别人的内心世界,那里面有许多垃圾,散发着
臭气。记住,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黑暗的角落,你最好别敲别人卧室的门。
这么着急要走?你看人家追过来了。
曹湘南回头看看,苏珊正在向他们走过来。
你看起来有些惊慌。
是吗?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屁股扭得好像是在T 形台上。我真不愿意看见你和那个妖精在一起。
金钱和异性就像空气和水一样。但是,你完全有权不去看。
我准备搬到莫雁那里住上几天。莫雁说,栾俊杰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她没有告诉你森林是谁?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去追问谁是森林。不过我提醒你,不许在栾俊杰面前提起
森林!
苏珊走到曹湘南的身边。她若无其事地伸出手臂插进他的腋窝,揽着他的手臂。
上次你说过,只要我不主动闯进来就什么也看不见。现在看来,世界又在变化。
你还是有选择的。曹湘南说完抽出手臂,向前跨出一大步,他粗暴地从莫雁手
中夺过手机,看也不看就合上了翻盖装进自己裤子口袋中。乔兰兰与苏珊对视着。
她们只是彼此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乔兰兰面带微笑,而苏珊表情严肃。
莫雁走过来,她用手臂搂着乔兰兰的肩膀,使乔兰兰紧紧地和自己靠在一起。
他回家了?曹湘南问道。
莫雁昂着头,一声不响。
你准备告诉她谁是森林?曹湘南指着乔兰兰。看着莫雁还是一副不理不睬的神
情,他接着说道:我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不是坏事。你拿定主意了吗?我想,这只
是我的一个建议,不知道有时候比知道更好。他说话的时候盯着莫雁的眼睛,然后
丢下所有的人匆匆转身走了。
苏珊向莫雁伸出手来。
曹湘南常常提到你。莫雁伸出手来,毫不犹豫地和苏珊握了手,然后推了一下
乔兰兰,乔兰兰也伸出手来。
去追吧!乔兰兰笑着说。
你确实得更快一点才行。莫雁接着说。
看着苏珊有些狼狈地离去,她们开怀大笑起来。
你哭了?莫雁把乔兰兰眼睛中的泪水抹掉。别着急。晚上,你还是应该回家。
那是你的家,不用后退。闭上眼睛,这个肮脏的世界就一下子全消失了。
你以为我还会再看他一眼?
你看不出来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故意在你的面前做戏吗?越是做戏,越说明没
戏。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