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快立秋的缘故吧,树上的叶子颜色变得重了些,天跟着就凉了。
陈菊去菜场买菜的次数由原来的几天一趟,变成一天一趟了。
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就是趁买菜的机会,去一趟大治的出租屋。给肖晓红
母子俩送饭,帮着照料一下,诸如煮煮稀饭、洗洗尿布什么的,累得她有时候真就
觉得两眼冒金星似的 .有两回大治跑到伙房里,趁小兰不注意,偷偷往她衣服口袋
里塞几张钱,算是感激她的帮忙和照料。
肖晓红倒不像她第一次去送菜时那么冷漠了,每回给她开门时会朝她笑笑或者
点下头,算是打招呼了。陈菊放下菜,去卫生间里洗了手,再理顺了头发,才返回
到肖晓红身边,接过孩子,替肖晓红抱一会儿。
那孩子不哭也不闹,瞪两只黑又亮的眼睛,含了水似的盯着陈菊看。陈菊就拿
手捅捅孩子的腋窝,引孩子笑两声。抱短了时间就去厨房帮着拾掇,抱长了时间孩
子会在她怀里睡上一气,或支棱起小雀子滋她一身尿水,滚热还烫人。
陈菊临走时会跟肖晓红细嗓子地说一声:该给孩子起名了。
肖晓红也不搭话,只是抱着孩子目送她下楼梯。
陈菊在伙房里跟小兰忙活饭时,就想,孩子已经生下来快三个月了,得找机会
跟大梁说一声,满半岁时那肖晓红就得走了,孩子意味着没了母亲的照料,也意味
着她要将孩子抱回家去替大治养着。不及早跟大梁说好这事,冷不丁就抱回家去一
婴儿,不吓着大梁才怪呢。再退一步说,吓着倒没什么,大梁会寻摸孩子的母亲到
底是谁,那还不闹出矛盾来。
工地上依旧是热火朝天,大楼高矮错落,赛着个的朝天拔起。
陈菊带着小兰将伙房里的活操持得井然有序,工人们都当面或暗地里夸她。
陈菊就喜得心里像喝了口蜂蜜水似的,你想啊,能在城里有份活干,作为从乡
下来的女人是不容易的,何况儿子浩又能够在城里的学校念书,何况自己的丈夫大
梁的伤也快好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又有了新的希望哦。
陈菊在心里想,大治对他们还是不错的,就是没有那层她帮着照料小孩的关系,
拿跟大梁是没出五服的堂表亲来说,大治也会关照他们的,毕竟是喝一个屯子里的
井水长大的嘛。陈菊找了个阴雨天,提前把头晌的饭做好了,跟小兰说先回家一
会儿,便离开了工地。陈菊先到菜场的一个熟食店买了两只卤好的猪蹄,再称了斤
干豆腐,再买些青菜,回了家。大梁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开了厨房门就拾掇饭。撕
了卤猪蹄,拌了一小盆凉菜,浇上辣油,摆上桌后才喊醒丈夫大梁。
大梁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挂钟说,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陈菊说下雨天,工人们收工早,饭得了就早点回来陪你。
说完了陈菊就问大梁喝两口不?
大梁看着桌上的两盘菜说喝两口。
陈菊就翻出一个小塑料桶来,给大梁倒上酒,俩人开始吃饭。
大梁喝了一杯,脸整个都红了,陈菊发现大梁的酒量不如从前了,而且人也瘦
了一圈,心里发酸,给大梁拿了个馒头,说啥也不让他喝了。俩人吃完饭,陈菊收
拾了碗筷后,鞋一脱便躺到了床上,说得歇会儿了,忙活一头午,腿都要累折了。
大梁也上了床,挨陈菊身边躺下来,说咱给你揉揉肩吧,都怨这腿,害得你们
娘俩跟着咱吃苦。
陈菊说一家人怎么说起两家的话来。
大梁的一双手便捏在了陈菊的肩膀头上,由轻到重的捏起来,陈菊没觉得疼,
俩人在乡下时,下田锄地回来,大梁也是这么给她捏过,这是一种沉淀在岁月深处
的回味,陈菊觉得他们一家人从乡下来城里,真是太不容易了,吃苦受累是没关系
的,可还要承受突如其来的灾难 .
大梁的手从陈菊的肩上慢慢地游到了她的胸上,陈菊的身体不由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俩人已经许久没在一起了,自打大梁腿打了绷带以后,有三个月了,忙碌着
家里和工地,到晚上儿子浩放学回来,仨人要挤在一张大床上睡。她感觉到大梁的
手狠狠地揉搓着她的两只乳房,渐渐地陈菊就有了感觉。待陈菊扯脱了衣服紧紧地
将大梁抱住时,才想起大梁的腿还没好利落,是不能撑在床上要她的。陈菊便让大
梁躺下,帮他脱了衣服,自己坐着帮大梁兴奋了一回。等大梁抓着她的头发大叫着
软下去时,陈菊眼里已盈满了泪水。
帮大梁擦掉额上的汗水后,陈菊小声地跟大梁说,你好好养伤,等腿好了,咱
请假带儿子去游乐场转一天。
大梁搂着她不住地点头。
陈菊待俩人都平息下来后,方跟大梁说起了大治托他们给带孩子的事。
大梁倒没说什么,只是说万一让小满知道了怎么办?
陈菊说咱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又没法拒绝大治,人家对咱们不错,何况大治可
能把咱当亲戚了信得过才找咱们。
俩人都觉得事挺难心,就躺着不说话了。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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