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实际上,醉酒之后的郑建勋并没有睡着。他头脑清醒,只是有些头晕。李子民
和辛可欣他们如何送他回家的,回来之后的呕吐,以及李子民和辛可欣在床边的对
话,他都一清二楚,记忆犹新。他只是装着一副睡着的样子。他知道李子民借口走
开了,让辛可欣一个人在这里侍候他。不过后来,他确实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
醉意已完全消失,头脑特别清爽,也特别精神。他发现卧室外面的办公室里灯光依
旧,便翻身起床,走出来。只见辛可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压着一叠报纸。他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黑夜正向白天靠近。
郑建勋心里掠过一丝感动。郑建勋轻轻把桌子敲了敲,辛可欣醒了,说:“郑
县长,你醒了?”
郑建勋说:“辛苦你了。李子民呢?”
辛可欣说:“他早走了。说小孩一人在家。不放心。”
郑建勋说:“他走了再没来过?你就一人在这里?”
辛可欣说:“是的。”
郑建勋一拳打在桌上,狠狠地说:“哼,这人心怀叵测,品质可疑!”
“他让我守着你。怕你再吐。”辛可欣理了理头发,说:“我该回去了。”
郑建勋说:“你回去吧,谢谢你。”
辛可欣就下楼了,边走边给张显耀打电话,问他酒醒了没有,酒醒了就来接她,
半夜三更的,可能打不到出租车了。张显耀说他早就醒了,肚子饿,正在吃东西。
他让她在县政府门前等着,他来接她回去。没多久,张显耀就开着车子来了。上了
车,辛可欣就说郑建勋醉酒很厉害,回去又吐了一次。李子民因为小孩一人在家,
也回家了,把她一人扔在那里。张显耀嘿嘿直笑,说,据我所知郑县长很少喝酒的,
即使喝酒也不像今天这样放开,说明他今天高兴,没把咱俩当外人。
辛可欣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洗了澡,就要上床睡觉。张显耀很兴奋,粘粘乎乎挨
过来。辛可欣把他手打开,说我累了,要睡。张显耀说,你在郑建勋宿舍呆了五个
多小时,总要睡一会呀。辛可欣一副倦容,没有回答。张显耀暧味地笑笑,说,你
今天给我立了功!我要好好慰劳你!辛可欣说,李子民也真是的,把我一人扔在那
里。
张显耀听着,双手就往辛可欣的乳房上去。摸着摸着,张显耀忽然关切地问道,
郑县长功夫怎么样?辛可欣万万没有想到,丈夫会冒出这样一句话。她只觉得受
了莫大的污辱,来不及多想了,翻身坐起来,啪地一耳光打在张显耀脸上,大骂道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想用老婆的身子给你换职位!告诉你,我不是这样的
女人,郑建勋也不是这样的县长!”
张显耀顿时愕然。许久才缓过气来,说:“我说错了,道歉还不行吗?”
“不行!”辛可欣说:“你别把我惹火了,我要是把你的话传出去,所有的人
都会鄙视你!”
张显耀就一头给她跪下了,跪在了辛可欣雪白的身子旁边。一再申明他确实是
说错了。辛可欣还是不行,就让张显耀自己打自己嘴巴,张显耀就自己抽了自己几
个嘴巴。抽毕了,辛可欣无限伤感地对他说:“你可以到沙发上睡觉了。”
郑建勋并不知道发生在辛可欣家的夫妻矛盾,他只晓得在他醉酒之后,李子民
曾经产生过让辛可欣以美色相诱的动机,或者说李子民本来就以为他和辛可欣的关
系暧味,这次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个便利条件而已。为此,他以后的几天都在琢磨李
子民这个人,琢磨辛可欣这个人,也在琢磨权柄的操控和运用。说到底,权力的本
质核心是对人的控制,享受权力的本质核心就是对人的控制过程。郑建勋就是要品
尝这种政治美味。正在他筹谋对政府办公室进行权力再分配时,平庸无能的公安局
长吴天真被免去了局长职务,并及时履行了相应的法律程序。据说吴天真免职的那
天,公安局门前有几个老百姓大放鞭炮,以示祝贺。
半年后,李子民调离了政府办公室,到总工会当主席去了。接替主任职务的是
半年前才提拔的副主任辛可欣。按一般规律,政府办主任的出路一般都是不错的,
不是副县长就是副书记,只要不出大问题,基本上都是迁升对象。李子民虽说也是
副处级,但人们通常认为,县上的工会组织基本上都是摆设,属于高职低权的单位,
远远不如政府办主任的权力大。显然,李子民的变动违背了这一规律,像是背着处
分走的。李子民在县里是有影响的人,大家纷纷猜测,都不知个中就里。辛可欣接
替了办公室主任一职,她的提拔也是前所未有的速度,一年内连提两级,从股长提
到副科,再提到正科级,照样引起了民间的广泛议论。一种强势的议论认为,辛可
欣固然工作能力很强,但天生丽质,舍得献身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如果她不跟郑建
勋睡觉,如果不是性贿赂,组织上会提她吗?即使滥用职权也不会提拔到她头上!
这些议论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郑建勋耳朵里。郑建勋感叹说,世俗就是世俗。
用世俗的眼光看官场,官场永远是世俗的。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