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季节到十二月中旬时,雪大起来,皑皑的白雪把整个矿山都染白了。
春喜站在食堂的院子里跟大师傅老段一起拾掇刚买来的大葱,快收拾完时,春
喜问老段,给职工们包的饺子还差多少?老段说还差一百斤左右,不是说每人分五
斤吗,已经包出来四百多斤了,都冻好装袋了。春喜说不行咱就加加班,别耽误了
人家搞福利。老段说耽误不了,咱心里有数呢。
春喜说这些天您也挺累的,晚上没桌了你就多炒几个菜,我陪你喝几盅,咱食
堂的几个人聚个餐。老段说行,真是很久没好好地喝几口了。
食堂着火是快天亮时的事,当时春喜正睡在家里,李嫂来家里敲门,说食堂着
火了,快去看看吧。春喜立马就吓了一身的冷汗,忙爬起身穿衣服往门外跑。待俩
人跑到矿食堂时,火已经被消防车扑灭了,可食堂的前厅和后厨都被烧了个一塌糊
涂。睡在里面灶屋里的老段也被烧伤送医院了。
让春喜伤心的是,她吧台里那个木头柜子被撬了,里面那一沓子白粮票和一些
零钱都不见了,那可是几万块钱的欠条子呀,春喜发现了这一点后,顿时就傻了,
她眼前一黑就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待春喜醒来后,就被叫到了矿保卫科,说要核实情况。进去时却碰到了经常来
她家食堂吃饭的三筐,让他惊讶的是三筐的手上竟戴着手铐。
没等春喜跟三筐打招呼,三筐就被两个穿警服的人押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警车。
经问询才知道是三筐干的,三筐竟是个被警方通缉的开车撞死了人的逃逸者,晚上
馋酒,顺手牵羊撬开门锁,拿走木柜子里的一些零钱。三筐不识字,翻钱时顺手把
牛皮纸袋里那些白条子扔进炉膛里。没想到他出来之后,地上的纸袋引燃了大火,
把食堂也烧着了。三筐也是在火着起来后,要跑时撞见了巡夜的矿警,被抓住的。
春喜在笔录上签了字后,矿公安处的人跟她说,回家等着吧,有结果了会叫你
来。
春喜谢过办案人员,从矿办大楼出来,奔镇子里去,她想这些事算是有眉目了,
得抽空去医院看看大师傅老段了,老段也上了一股子火呢,要不是因为喝多了酒,
是不会发现不了进来的三筐的,这年头做点事,是真都不容易。
春喜在镇商店买了两瓶肉罐头、几袋子豆粉和两条老段爱抽的哈德门烟,奔医
院走去,沿途都是厚厚的积雪,雪使鞋打滑,她就走得挺艰难。
春喜想着想着脚下就一滑,狠狠地摔了个大跟头。
春喜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积雪,觉得屁股竟有着些许的疼痛。
没想到刚走两步,竟又滑倒在地,手套也湿了,给老段买的东西也落了一地,
她一样一样拾到手里,再慢慢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时,眼泪就出来了。
春喜想,自己就别干了吧,要知道一个女人家干点事有多难,等矿里把食堂维
修好后就退出来,交给别人去做吧,自己挪出身子去县城里租间房子,陪儿子读高
中去,不是有句话吗,过日子就是过孩子,当母亲的咋着也得为孩子着想啊。
春喜在大雪中一步步挪着,终于走进了镇医院的大门,这时候全矿山的灯火都
亮了起来,那成片的灯火在雪地上闪烁着,多多少少使她的心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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