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伊斯坦布尔机场,就能闻到海的腥味,听到海鸥的鸣叫声。
冬天的伊斯坦布尔并不冷清,都一月份了,这里也没有下雪,唯一让人感觉有
些压抑的就是天气有些阴沉,云层总是灰蒙蒙地遮着天空。
按照苏珊提供的地址,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她预定的酒店。司机是个黑人,
体味有些重,扑了很刺鼻的香水。我稍稍开了点儿车窗,感觉冰冷的风钻进来,就
像舔了一块雪糕。
司机是个饶舌的家伙,用地方味很重的英语跟我聊着伊斯坦布尔,问我是不是
日本人。我有些厌恶地回答说:“No,Chinese !I come from China.”
我在国外遇到过无数人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或韩国人,这几乎让我有些厌倦。当
我回答说自己是中国人时,那些人多数的反应就是热情。这个司机也不例外,他
“哦”地叫了一声,便说:“I like Chinese,I love China. ”
在异国他乡旅行,热情总像最好的热饮,会融化冰冷的气氛。虽然我对司机的
体味有些过敏,但他的回答还是让我对他增添了不少好感。我问他是否了解中国,
他说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中国,因为那时他就见过到他们那里修铁路的中国人。
司机告诉我,他是塞拉利昂人,在埃及、约旦都工作过,后来跑到土耳其来了。
塞拉利昂这个国家我听着有些耳熟,其实我根本不了解它。只是很小的时候,
我的一个邻居作为农业专家去过非洲西端的那个国家,我才知道地球上有这么个地
方。如果按中国人的说法,我与这位司机就有那么点儿缘分。
有了这点儿好感和缘分,也许还因为鼻子已经适应了环境,他身上的体味和香
水味似乎也感觉不那么刺鼻了。我与他东一头西一头地聊着,也没顾得上细看窗外
的风景,车子就七弯八拐、忽上忽下地到了酒店门口。
这家酒店坐落在山坡上,门前不宽的道路上铺着凹凸不平的石块,被打磨得非
常光亮。酒店看得出有些年头儿,门面也不豪华,仰头看去,大约也只有六七层。
在我下车环视周边环境的那一会儿工夫,司机已经将我的行李箱放到了酒店的前台。
我还来不及换土耳其里拉,就用美元付给了他车费,司机高兴地亲了一下美元,然
后伸过粗糙的大手握了握我的手,喷着一嘴热气,用生硬的中文跟我说了一句:
“再见!”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中文。看着司机上车走了,我才转身走进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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