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品能读小学时就学过一首诗,其中两句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语文老
师摇头晃脑地讲,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年轻人,
想到了什么事,就要敢于去尝试,做都没有做,你咋晓得成功与否呢!
初几头,上弦月出来得早,如梳。茂密的竹林和玉米林,是天然的掩护,啥也
看不清。品能躬身在玉米林里,听见夜风摇撼着玉米叶子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就想起了小学五年级时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那一首诗。品能想,此时的自己就在做
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的事情吧!在大山里钻了这么多年,山里的夜再深再黑,自
己一点都不怕,在向老队长房后那一片三木药材地接近的时候,听见风在远处的竹
林和身边的玉米叶子上的粗壮尖细的混响,品能的心还是有些丁丁冬冬的。这种跳
不是深黑的夜色包裹的山林给他的,是自己第一次惊人的举动;这种举动是不能在
黑夜的深黑之外和白日下进行的大家所不容的山里人引以为耻的事情。品能在心里
安慰自己,妈的个屄,老队长魏娘一家人炸山开矿山就不是可耻,就为大家所容;
唐支书到了青牛沱,就往刘寡妇的屋里钻就为大家所相容。你们光明正大在找大钱,
老子偷偷摸摸找小钱,你们炸国家的山,想咋个挖就咋个挖,还抱着膀子跷起二郎
腿,有出臭汗的人帮你们做;肖二娃肋巴骨砸断了,还自己医,现在在屋里养伤,
动都动不得,把那马女子累得骡马样。老子偷点你们的枝枝皮皮,相当于在捡你们
碗边落下的饭,相当于在你们肥腿上扯根苦毛子,对你们莫得影响。老子也是为了
修几间水泥瓦房子,想个婆娘有啥子错,有啥子可耻!
这样想着,出于内心的一种不平衡,品能自己都能感觉自己眼珠子里的怨气在
毛烘烘月亮照见的玉米叶子上流动,分不清是玉米叶子的声音还是自己内心的愤懑
所发出的声音,那种第一次做贼的耻辱和胆怯感就没有先前强烈,心也就没有了先
前那么丁丁冬冬的,至少不是那么手脚都有些僵硬而紧张吧!品能是揣了支小电筒
的,越接近老队长那片种着三木药材的自留地,越感觉小电筒根本就不敢用。可以
说只要一打开手电筒自己就完全暴露了,说不定老队长一家人就在房子后面觑着这
里。好在凭着多年的山里人生活经验,二十几头下半夜比较亮哨,这阵子月亮已从
黑龙池山顶上钻出来,山林在一层薄薄的银辉中现出它黑俊的影子,就像玉米糊糊
碗中映出的喝粥人的眼额所呈现出的那种若隐若现的模糊。杜仲已经是被别人刮过
的了,只剩下小的,既不好刮,又刮不了多少。品能摸了摸拴在腰杆上的百家竹篾
条,取下傍晚磨得飞快的弯刀,他想刮厚朴树,一来是好刮,树大皮成筒,二来是
皮重榨秤,价格虽低点,但皮子好刮,好卷筒,好捆好拿。
老队长的厚朴树栽得早,十几棵一排,已有拼碗大,叶子比驴耳朵还大,像家
里老黑的棕叶子蒲扇,夜风中哗哗地响。品能手握紧刀,心里骂道,你他妈的别哗
哧哗哧地拍着手样吓唬老子,树皮子给你龟儿子一刮,你明天就蔫了。品能躲在一
棵最大的厚朴树后,在动刀之前,他想观察一下周围的动静,这实际上还是自己心
理上在作怪。品能的眼珠子在夜色中夜猫子一样,发亮的眼珠子瞄向山坡下老队长
的木头房子。房子里有一盏电灯,星星样射出光芒,那是牵在猪圈房子里的一盏长
明电灯,通夜亮着,主要是给想要打老队长家主意的贼娃子的一种震慑,意味是家
里有人,像这个长明的灯泡一样醒着。屋里的人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谁也不知
道。在这一勺灯光的映衬下,横顺的穿斗房子就略显出巨大的黑影,借助着天上的
月色,明暗的对比,像一只巨大的蛤蟆的黑影。山坡离山脚下的黑色的屋子有一段
距离,眼睛的视角直线还是清晰地看见屋子的情况,屋里人只要吱嘎地开门或走出
篱寨所产生的响动都是听得清楚的,人影晃动通过老队长家自己的长明灯也会有所
反应。品能夜猫子样的眼睛下的嘴角在夜色中扯起地讥笑了一下,你点盏长明灯吓
贼娃子,反倒给贼娃子做了好事。在山坡上俯瞰山脚下,星星样灼灼的灯泡将屋子
周围的响动照得一清二楚。
挨着厚朴树的玉米林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品能心里一惊,身子就缩进了厚朴
树巨大的黑影里,乌贼样黑亮的眼儿珠子大睁着。先前的响声却又隐匿了,难道是
风吹动玉米林的声音,或是老熊猴子?玉米才半人高,还没有出天花,不可能有野
物出没。品能惊恐的眼睛大睁着,一垅半人高的玉米簌簌地摇晃,一个黑糊糊的人
影微躬着腰,钻出了玉米林。这人没有品能的惊恐和胆怯,径直走到离品能五六棵
远的厚朴树前,蹲下,挥动手里的东西,厚朴树身就发出了哧哧的响声。品能清楚,
那是锋利的弯刀切割开厚朴树皮,树皮被手撕开脱离湿润的树身,树皮上的水汽,
树身上的树液与坚硬而锋利的刀刃最后抵抗发出的声音。那人在下弦月微弱的月光
下晃动着,手臂和腰身传达出不顾一切。先在树干上切个圈,双手逮着刀柄用力一
啄,刀尖钻入树皮,左手按住刀背,右手逮住刀柄往下哧地一拉,腰身伸展,尖刀
犹如树枝划过沙地,石片漂过水面。滚圆的树皮被拉了道长缝,继而刀尖一转,边
撬边入,树皮脱离树身,发出嗞嗞嘘响。过程中,双手起了很大的作用,只要树皮
的那道直缝一开启,双手左右插入皮缝,就如解开纽扣剥女人紧身内衣般容易。三
下五除二,随着滋哧的一声响,一声沉重的叹息,水壶里的水最后倒干发出的空响,
一人高的一筒厚朴皮从满是浆汁的白亮的树身上脱落。但这般容易事是有时令限制
的,错过了地气朝上的四五月不行,如果用每月女人想事的春天样滋润的那么几天
来比喻刮树皮的最佳时令是比较恰当的。
上弦月已比先前亮哨了些,加上品能眼睛在夜色中的适应能力,尽管厚朴林里
高大的树垛和茂密的树叶构成了巨大的阴影,品能还是隐约地看清了这个人不是一
个男人,从树垛上斜射下来的月光朦胧地投影出她起伏的胸脯,随着臂膀的活动而
摆动在肩上的长辫。品能蜷缩在大厚朴树后,大气都不敢出,越看这刮厚朴的女人
的身段咋越像一个人。这婆娘的胆子大呀!比我这个毛头小伙子的胆子还大,是个
女贼呢!她刮完一棵厚朴树,当然只能刮到自己伸手可及的树高,那棵树就白亮亮
的赤裸在月色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犹如一个女人被脱光了裤子一样。品能蜷缩在
树影里,他先还是以一种好奇和兴奋的心情在看着这个与自己不谋而合、志同道合
的女人的动作;好奇的是居然有与自己一样贼胆的人,兴奋的是这个顶着夜色和危
险的贼娃子竟然是个女的。他被阴影笼罩着的脸正漾起了会心的笑时,他的心却一
下子紧张起来,青牛沱河沟里的水桶样咚咚地上下着;那女的手里提着刀朝他卧身
的这棵厚朴树走来。品能知道,刮三木药材都是选高大的,才划得来。自己藏身的
这棵树的高大吸引了她。好在树边上有一笼茂密的杂草,品能猫一样轻手轻脚就移
过去了,加上树荫投下的巨大阴影遮挡了月色。杂草的掩护,可以说只要自己不发
出声响,近在咫尺也是发现不了的。那女的走拢树脚下,望起脑壳看这棵厚朴树,
可能是由于些微的月色,她想看清楚厚朴树的大小,或者是对这么大棵厚朴树所产
生的惊奇,打算从哪里下刀合适。
她望起脑壳,斑驳的月色泻在她的脸上,不再是白天看见的熏黄,只是那夜色
中黯淡的身材是比白天看见的单薄明显地有了厚度和魅力,因为自身内心赋予的惊
恐和巨大的夜色的作用,她的胸脯,夜风中起伏着的青草一样,凸起的地方在黑暗
的边沿上被弦月勾勒出鼓胀的弧线。品能现在睡在简易的床上想起那晚的事,自己
就是在看见打量着厚朴树的她被月色勾勒的那凸起的胸脯突然间产生非分之想的。
想到这里他就自顾自地莞尔一笑,许多事情真的是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呢!品
能看见她重复了先前刮树皮的程序。这棵厚剥树要大些,她拉长身子,切、拉、撬、
刮都显得很吃力,听得见她因使劲用力而显得粗重的喘气声。待她这一切做完,品
能屏息静气不住了,浑身燥热,妈的才怪喃!夜半三更风都是凉飕飕的,青草湿漉
漉的,自己浑身还发热,喉咙上有什么虫子在爬样,痒酥酥的。品能已忍了一阵,
有可能忍不住了。他看见她将树皮用竹篾条捆好,坐在现在已呈白亮的树干下的平
缓的草地上,抬起菲薄的衣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品能将黄胶鞋蹬掉,将刀倒过来,
刀把向着前面,像把卡宾枪呢!他怕黄胶鞋踩在地上发出响声惊动她,坏了自己的
好事儿。现在想起来,完全没有蹬掉鞋的必要,他很容易地就制服了她,原来做贼
的女人面对另一个贼也是如此的软弱。实际上她敏感的神经已觉察到身后厚朴树下
的异响,她是回过头来的,只转过头来半边脸,自己的刀把就枪筒样抵在了她的背
上。品能的脸上蒙了匹马蹄叶,叶上手戳了两个洞,用细草藤拴在后脑勺上,整个
面部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在外面,加上黑暗的夜色的背景,可以说就是男人突然
面对也会三魂吓掉两魂的。先前刮树皮还生龙活虎施展身手的她,突然啊地呻唤了
声,半坐着的身体就斜倒在了草地上,浑身筛糠打摆子一样,口里喃喃道,不要弄
死我,不要弄死我,树皮子我一张都不要,一张都不要——
品能心中的欲火已燃烧起来,通过马蹄叶遮着的脸上的瞳孔蹿至全身,尤其是
下面。一团树垛样的黑影扑向草地,双手直取筛糠打摆子的胸。那黑影也颤抖着身
体说,不弄死你,只想弄你。两团树垛样的黑影碾压在了一起,通过朦胧的月色,
我们看到了那弦月一样鼓凸的胸脯和被剥了厚朴皮的树干一样湿漉白亮的下身……
想到这里,品能的嘴角扯笑了一下,一种诡秘而幸福的笑。接下来他俩又刮了
几根厚朴树皮,相互听着对方嗞嗞刮树皮的声音,那种夜色里的恐惧感是明显减弱
了,那做贼心虚的胆怯和害怕就像青牛沱河沟里夏天暴雨后的涨水因雨后天晴而骤
然退去。第二天,山村里闹麻了,老队长和婆娘魏娘已不是先前看着就算了,他们
站在房后被刮得白亮的厚朴树干下,气得像两头呜呜的狗一样,冲过来冲过去,骂
的当然是山里人骂的最恶毒的语言,嗡嗡地回应在山沟里。村民蜂一样拥去看,多
数是站在老队长家这一边,大骂刮树皮的贼娃子屁儿太黑,生的娃儿没有屁眼儿,
断子绝孙。偷人家一次就可以了嘛,还马到人家的偷。品能和马女子也在看热闹的
人堆里,只不过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六七个人。品能看见马女子也像自己一样,
将手揣在裤兜里。厚朴树皮树身上的浆汁浸进手指的皮肤里,就像漆树的浆汁样,
是根本洗不干净的,任何肥皂洗衣粉都不得行。老队长家几代人都在山里边,老队
长是绝对懂得起的,如污黑的手被老队长家里人看见,肯定要起疑心。品能看见马
女子往自己这边不经意地看,品能也偏起脑壳扯笑着往她那边看,从山顶上吹来的
风和在风中招展着叶子的青青玉米林在两个人的眼中就别有了一番意思;风随人意。
偷刮的厚朴皮只卖了几十元钱。几天以后,品能与岳分矿的一个工人讲好,月
黑天连同马女子的一同扛去卖了的,一共四十三元钱,马女子的是二十八元,自己
只有十五元。品能想这样天天做贼娃子都划得来,忙乎了一大晚上,虽是人家得了
大头,但心里甜丝丝的,自己毕竟尝到了女人的滋味,没有劳神费力又没有花一分
钱。想到这里,品能脸上就水旋样打了个抿笑,有点像水塘上轻跳的水蚊在水面上
快速滑水翔出的漪涟的那种快感,嘴角边上的抿笑的纹圈真的像水蚊细足下的漪涟
呢!那种比七姑娘差不了多少的快乐。
那次偷刮树皮后,品能再没有敢做第二次,一是生产队闹得沸沸扬扬,各家各
户都加强了戒备,夜晚也有人拿着羊刷子在守;二是冒那么大的风险,实际卖的价
格没有传说的高。打矿石虽然累些,但稳当。劳累之余,心里面总在想着那事情,
特别是晚上,在老队长厚朴树下的一幕幕精彩地闪回,就像吸烟的人品吸了烟的味
道以后,无事就想冒上那么一两口,那滋味那响声滑润安逸呢!因为有了第一次,
所以就有了二次、三次。山里竹林畔,树林,山坡,河沟的大石头后,茂密的野蕨
与杂草丛,掰了玉米后干爽的玉米林里,都留下了他俩偷嘴的喘息声。青牛沱人把
做那事叫偷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岩鹰飞过都有一个影。两个人做那事时可以
说是最投入的,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那种忘我的境界导致了对环境和防备的疏
忽,如果三心二意地偷嘴,说明双方不投入也是达不到安逸程度的。正所谓得到一
头疏忽了另一头。在山地里山林里青牛沱河沟边洗衣淘菜扯猪草打柴砍竹木来往出
入的人,偶尔也有撞见了,都呸呸地吐两吧口水,自认倒霉就不再上山了,回去与
家人说,昨天晚上梦没有做好,今天碰见了某某与某某做那事。家里人赶紧扯了红
纸给他(她)贴在眼皮上。山里人遇见这事都见惯不惊,至上几辈人这样的事情就
有,随便怎样苟合,最多也就是双方家庭男人与婆娘拌筋打骂一阵,有的就收了手,
有的偶尔也继续偷,只是地点更背秘。山里人把这事没有当回事儿,青牛沱的人就
从没有为此事离婚的。但大家都把遇见这事视为不吉利,遇见在生产队有些势力说
得起来话的人,就要找当事者挂红,挂红就是扯几尺红布送给撞见者,表示见红避
了邪,去了霉运。
大清早,品能扛根钢钎往梁家坡走。前面一个人站在公路边边叭着鸡夸皮烟车
过头来。品能走近了,原来是三坪上的钟三爸,与老黑拌筋导致爹日搬家的三坪钟
家。品能也喊他钟三爸,虽姓不同,但其他不同姓的也喊钟三爸,成为了一种习惯。
两个走着,没有啥子话,钟三爸是比品能辈分高,平时很少走在一起的,即使做活
路几个人走在一起,也莫得啥子语言。钟三爸一年四季都戴着顶蓝色的撮撮帽,撮
撮帽下的脸黑着,一看就是有啥子不安逸的事情。他黑起的脸上又叭嗒了几口鸡夸
皮烟说,你装猫吃相,该做的事情你不要搞忘了?品能就眨巴着眼皮,眼二珠子骨
碌碌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品能想,我与你钟三爸既无冤又无仇,我没有借过
你的糠,你也不欠我家的米,你咋说这样子的话哪!钟三爸又叭了口鸡夸皮烟说,
搞忘了嗦!昨天擦黑在头坪刺竹林边,我去捡干竹丫丫,就碰见你们两个。品能脸
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心里也臊乎乎的。
昨天傍晚收了工,他看见马女子背个猪草背篓往河坎下的刺竹林走,心里就大
鼓敲小鼓,跟了去。两个人才隔了几天时间,就像八辈子没有吃肉一样,搂抱着就
滚在了干竹枝叶上,哪里还顾得了刺竹林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品能几乎是带有乞求
的语气说,钟三爸,对不起,我给你挂红,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哈!钟三爸边叭烟边
听着,心里在想,哼——我说不说出去,嘴巴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但嘴上却说,
挂了红再说吧!那意思就是挂了红就不说出去,不挂红肯定就要说。
品能静下来思来想去,事情的起根根发脚脚都是想修几间水泥砖瓦房子,想修
几间水泥砖瓦房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找个对象,晚上好睡瞌睡。钱不够就想歪门邪道,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厚朴皮没有卖几个钱,日思夜想的事情倒是想
到了,只是那女人不是属于自己的,也没有人家那些名正言顺的婆娘那么方便,但
自己还是算尝到女人的味道了,虽终归不是自己的婆娘。两个人偷偷摸摸在松树林
或百家竹林子里时,马女子胸脯儿偎在他怀里说,这样长此下去不好,我总觉得对
不起肖二娃,他对我多少好,这么几年重话都没有说我一句,屋里的重活路腰杆痛
时都不要我做。品能也晓得,马女子在肖二娃受伤时去做贼,是需要胆量的,一般
的女人是做不到,她的内心是深爱着肖二娃,与自己偷嘴,一是那晚迫于环境,身
不由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次是强迫的。后来的这些事情只能说是双方生理上的
需要而已。随着肖二娃腰伤的痊愈,马女子已明显对自己兴趣减弱,只不过赖不过
自己的死缠烂搅,不好直接拒绝,怕惹出事情来不好收拾。
夜色沉沉。马女子说,你还是该找一个,合适的时候,我把老家中江的妹子给
你介绍一个。夜风燥热,品能唉地叹了口气说,当初你都看不起,还有哪个看得起。
马女子在夜色中低垂着头,不做声。她心里想的是,一个女人嫁一个男人,最起码
的吃住的环境该有哇!总不可能两口子睡在隙牙漏缝的木板里,没有安全感。品能
自这次以后,就更加坚定了要将自家的穿斗房改造成水泥砖瓦房的决心,并且还要
装唐支书家那样的铝合金窗子和镀膜玻璃。听说唐支书家的围墙都是用红砖砌的,
两人多高,上面还安了碎玻璃块,哪个贼娃子敢去爬哇!品能想,那红砖围墙自己
这辈子做梦都是不敢想,那要多少砖啊,光码围墙的砖就够修四五间房子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