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兰雪在这个晚上的确去了撒苏的小南屋。但事后撒苏反复强调,说兰雪在这个
晚上来他这里,与她后来的出走没有任何关系。当时兰雪一进门就说,她只想借住
一夜,而且离天亮已经没多久了,天一亮她就走。接着兰雪就又对撒苏说,她已经
决定了,她要走了,永远离开柳荫街。
撒苏在这天夜里正在赶写一篇稿子。他已经记不清兰雪是几点来的。兰雪先凑
过来抱着撒苏的脖子亲了一下,然后说,从今以后,他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撒苏
当时并没在意,他还问她,她母亲跟她谈了没有,是不是她说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
话。兰雪说谈是谈了,不过挺高兴的。兰雪说,她跟母亲的这次谈话使她突然悟出
了许多事情,所以她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不能再这样糊里糊涂地生活下去了,她
要把以前的自己永远丢掉。
兰雪说着,身子一歪就坐到了撒苏的腿上。
兰雪说,我求你件事可以吗,最后一件事。
撒苏问什么事。
兰雪把身体在撒苏的腿上扭了一下说,把你给我一次吧,行吗?
撒苏不解,问,给你……什么?
兰雪嘻地一笑说,你应该知道。
撒苏明白了,问为什么。
兰雪说不知道,你越是不给,我就越想要,我还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男人。
撒苏只好推开手边的电脑,慢慢转过头来说,你今晚如果真的没地方可去,在
这里住一夜也只好住一夜,不过……只能是住一夜,别的不行。
兰雪忽然哧哧地笑了,说,我要是强奸你呢。
撒苏很认真地说,我就嚷。
兰雪说,我不怕。
撒苏说,那你明天就走不了了。
兰雪叹口气说,好吧,你就陪我躺一夜吧,保证什么都不做,只让我抱着你,
这总行了吧?撒苏想一想,只好点头答应了。兰雪就躺到床上,一边脱着衣服嘟囔
着说,真是奇怪,本来挺公平的事,结果到你这里就全颠倒了,倒像我是男的,你
是女的似的。
这时撒苏也躺到床上来。
撒苏躺得很拘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摆放到兰雪的身边。但他坚持不脱衣服。
兰雪尝试了一下,又觉得有强奸之嫌,也就只好叹口气作罢了。事后撒苏一再向兰
天申明,说这一夜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一起,就那样一直到天亮。
出事是在兰雪临走的时候。
当时大约是凌晨五点左右,天色刚刚放亮。西屋的大蛋包莫名其妙地醒了。大
蛋包先捅了捅身边的另两个蛋包,见都睡得死死的没有反应,就轻手轻脚地爬起身,
揉着眼睛来到院子里。他先去墙角撒了一泡尿,接着,两只耳朵就突然竖起来。
这时候,小南屋的窗子里正传出撒苏和兰雪说话的声音。撒苏说时候不早了,
你不是说要早走吗,该起床了。兰雪懒着声音说她不想起,还想再跟撒苏躺一会儿。
接着就是兰雪一阵哧哧的笑和撒苏低低挣扎的声音。大蛋包的那一根神经立刻又兴
奋起来,连忙踮起脚尖来到窗前。听了一阵,觉得听不清楚,就想看一看屋里的情
形。于是跑去西屋门口搬来一个木凳,就摇摇晃晃地蹬上去。他将一只脚踩着木凳,
另一只脚蹬上窗台,伸过头去朝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似乎还看不清楚,于是又
把身子朝窗前凑了凑,但就在这时悲剧发生了。只听大蛋包“啊”地一声,接着就
被推开的窗子从木凳上重重地撞下来。
4 号院里立刻响彻大蛋包像杀猪一样的号叫。
哭声惊醒了正在西屋沉睡的冯老六。冯老六连忙翻身爬起来,朝身边数了数,
发现少了大蛋包,便预感到是出事了。待他奔到院子里一看,心疼得险些背过气去。
只见大蛋包正躺在血泊里,两腿间的那个宝贝已经蔫瘪下去,浑身上下只还剩了一
张嘴在微微地抽动着。冯老六从现场的情形和大蛋包所躺的方位,立刻判断出了出
事的原因。
那扇窗子确实是兰雪推开的。关于这一点,兰雪自己也承认。
至于兰雪推开窗子的原因,她是这样解释的,她说早晨起来想透一透空气,就
伸手将窗子推开了。兰雪说她绝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窗外居然还会有人,更不可能
想到这个人此时竟然正扒着窗子朝屋里偷看。兰雪说,换句话说,如果大蛋包因为
正在干偷鸡摸狗的事而遭报应,那也是自作自受。冯老六则说,干偷鸡摸狗事的应
该是屋里的人,一个还没结婚的大姑娘跑去一个单身男人的屋里睡了一夜,这不是
偷鸡摸狗又是什么。冯老六坚持说,当时兰雪推窗子完全是因为做贼心虚,她发现
大蛋包正在监视屋里的动静所以才故意下此毒手。
兰雪这时已经洗过脸。她只对冯老六说了一句,你再吵也没用,还是赶紧弄你
的大蛋包去医院吧。然后又在撒苏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就转身永远地离开了4
号院。
这时冯老六确实已顾不上再吵。大蛋包已经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冯老
六哭号着蹿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抱起大蛋包直奔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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