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乡间的砂礓公路坑坑凹凹的,不到三里五里,就会有一个很宽很深的水沟隔断
了公路。贾昆仑不得不停下自行车,卷起裤子,扛起自行车,继续往镇上赶去。他
明白,这些水沟是农民们为了不让大雨淹死庄稼才开挖的。是啊,土地是咱父老乡
亲的命根子,没有了土地,我这当干部的心里也不安宁啊。
淮北平原的农村都是这样,村周围是河流,遇到下雨天暴雨如注,庄稼地里的
大水无处排放,只有东绕西绕挖沟排放在马路边的小河里。小河负荷过重,溢漫马
路时,再挖沟流向稍大点的塘河里。
贾昆仑暗自庆幸自己不再干这些繁重的体力活了。可是,在区司法所工作两年
多来,也从未有过心灵上的轻松啊。
当他汗流浃背地赶到镇上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当他提着水果来到医院陶斯妹病床前的时候,陶斯妹惊诧得张大了嘴巴,喜不
自禁地叫了起来:“天哪,你怎么来了?”
贾昆仑轻轻将手中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平静地说:“来看看你。怎么样?好些
了吗?”
陶斯妹有些激动,连连点头说:“好了,好了,你坐吧!”
贾昆仑掏出香烟,坐下,刚要点上,陶斯妹一把夺了过去,嗔怪地说:“不准
抽!”贾昆仑乖乖地把烟装进裤兜里。
这时医院的医生过来对陶斯妹说:“你可以出院了。”
陶斯妹喜出望外地说了声:“谢谢!”
贾昆仑收拾起陶斯妹的水瓶、脸盆等物什,提着东西往外走。问:“你是回区
广播站还是回县城?我送你。”
陶斯妹说:“走吧,我到区广播站去。”
贾昆仑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陶斯妹尾随在后。走进区广播站的时候,很多人
都看到了他们俩有说有笑的情景,俨然一对刚结婚的新郎和新娘。街上的妇女们指
指点点,悄悄议论说:“这个城里的熊妮子怎么和司法员混到一堆了?”还有的女
的抢话说:“贾昆仑和陶斯妹还真的很般配呀。”那妇女马上说:“贾昆仑结了婚
的嘛,还有了两个小孩的。他怎么配得上陶斯妹呢?”有人又插话说:“城里的小
妮子比我们乡下人开放,结了婚又怎么样嘛!她做他的小老婆,是周瑜打黄盖,一
个愿打一个愿挨。”
乡下妇女就是这样叽里呱啦的扯东道西、说三道四。“唾沫星子淹死人”这句
俗语恰恰是淮北农村贬低人性的杀人利器。
贾昆仑当然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可没想到偏偏这时候遇到了陶斯妹出院,想躲
都躲不掉的场景让他没有勇气顾及旁人的议论,他是硬着头皮陪陶斯妹到了区广播
站的。
陶斯妹打开房门,贾昆仑一样样的把东西拿回屋里。当他正要在脸盆里洗个手
的时候,陶斯妹一把抱住了他。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贾昆仑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吓得浑身颤抖。陶斯妹火热的脸
颊贴着他,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双手捧起她火辣辣的面庞,疯狂地在她面
庞的每一个部位亲吻起来,直至满嘴的口水印遍了她的鼻尖、耳根和发梢……
贾昆仑扯开了他的裤腰带,迅速地把裤子甩到了一边。躺在床上的陶斯妹一动
也不动地喘着粗气,期待着他压上来。当贾昆仑扯开她的裤腰带,右手饥不择食般
再去扯她内裤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让他吓得如雷轰顶。
“陶斯妹在吗?”
陶斯妹一手抓着内裤,一手推开贾昆仑,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声音。她一想到忘
了插上门栓,立刻紧张地回答道:“在、在,你等会儿,我在洗澡!”
贾昆仑顷刻间没有了激情的冲动,下身软得像个霜打的茄子。他小心翼翼地下
床,急忙穿裤子。陶斯妹也急忙从床上翻下身来穿裤子。贾昆仑喘着粗气问:“谁
呀?”
陶斯妹没说话。
平静了一阵子,贾昆仑又问她:“谁呀?”
陶斯妹小声回答说:“我男朋友。”
无处可逃的贾昆仑很想钻到床下去,一看床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纸箱子,又打
消了钻进去的主意。他蹑手蹑脚躲到门后,示意陶斯妹先出去。
陶斯妹涨红了脸,歉疚又懊悔般拉开了门,走了出去。直到贾昆仑依稀听见陶
斯妹拉着她男朋友远去的声音时,他才从门后壮着胆子走了出去。
真是如释重负啊!贾昆仑边走边点上香烟,平静着自己,恢复着自己,暗笑着
自己。真够险的,万一被她男朋友发现了,结局又是什么情形呢?贾昆仑自己辩解
道:“出了你的地边,敢跟你见天;出了你的地头,敢跟你调猴。哼,老子又不是
强奸,老子最多是通奸,法律上不治罪!”
窃喜,让贾昆仑第一次尝到了偷情的新鲜和刺激。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有朝
一日,一定要和这个广播员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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