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从那次和陶斯妹惊心动魄之后,每次在区政府大院见到陶斯妹,贾昆仑都不
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他不知道该和陶斯妹说些什么。陶斯妹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就偷偷地抿嘴笑。
这天傍晚,贾昆仑推着自行车正要往家赶的时候,被陶斯妹喊住了。
“唉,你哪儿去啊?”
贾昆仑扶着车把,怔怔地看着她,回答说:“回家。”
陶斯妹走了过来,掏出纸巾递给他说:“擦擦汗。”
贾昆仑闻了一下芳香的纸巾,没舍得用,就装进了裤兜,对她说:“你不回县
城吗?你男朋友呢?”
陶斯妹脸上没有了笑容,拍了一把他的自行车后座,轻轻说:“晚上我们一起
到双李河去。”
贾昆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迈上了自行车。
深秋后的双李河已没了夏日的流水声,河两岸的庄稼已显得枯枝败叶。从大杨
树上飘下的枯黄的叶片哗啦啦地旋转着,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映衬出夜晚的寂静和
空旷。凉风一阵凉过一阵,泥土里散发出的芬芳味和远处飘来的清香味,让贾昆仑
和陶斯妹陶醉于世外桃源。
没有月光,村庄远处闪闪烁烁的灯光让他们隐约看到了对方紧张的表情。满天
的繁星成了他们无言时寻找话题的间隙。一颗流星划过,又一颗流星划过,陶斯妹
仰望着天空,像做数学题一样数着划落的流星。贾昆仑在一旁附和着,也在一遍又
一遍地数数。
贾昆仑停下脚步,忍不住自己的心事,问她:“你今年二十五六岁了吧?什么
时候结婚呀?”
陶斯妹马上回答说:“关你什么事呀?你们乡下人结婚都早,我可不想跟你一
样,不到三十岁就生两个小孩了。”
一句话说到了贾昆仑的软肋处。是啊,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老婆虽没
有文化,又不是城里人,但她贤惠善良,通情达理,任劳任怨。而我不但不安分守
己地陪着她、照顾她,还在这里与城市姑娘花前月下,真有点对不起她。
此刻,贾昆仑真想扭头就走,回到他低矮的瓦房去,和妻子儿女在一起。但是
眼前这位出水芙蓉般美丽的女子,又让他不忍心放手。他想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个
场合提及他个人的家庭。
骨子里贾昆仑梦想着到城里去,渴望娶个城里的媳妇。可是命运和现实已经扼
杀了他的梦想。他只能在这个小镇上做个小干部,他只能守着已经建立的家庭。
陶斯妹明白他的心思。
对于这个敢爱敢恨的城市妹子来说,在这个小镇上工作,不是她的梦想和追求。
她要回到城里去,她要在城市里展示她的美丽和才华。她的男朋友虽是城里人,但
他却没有贾昆仑这样质朴,这样有上进心,也没有贾昆仑长得英俊。在她的脑海里,
她时常把她男朋友和贾昆仑作比较。她时常幻想着和贾昆仑在一起缠绵悱恻的浪漫
和美好。她时常下决心帮助贾昆仑调到城里去,让他在大的舞台上有所作为。她听
从自己内心的召唤,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她决定改变贾昆仑的生活轨迹。
她问他:“你想进城吗?”
“想,做梦都想。”
“我帮你调到城里去。”
贾昆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她:“你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办法,我下个月就要回县广播站了。你也跟我一起进城吧。”
“我去城里干什么?”
“调县司法局去。”
贾昆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好啊,好啊!”
他一把抱住了她。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沁人心脾的芳香,贾昆仑像是闻到了“海
鸥”牌的香水味,像是闻到了腊月二十九“炸丸子”的扑鼻香气,像是跋涉在沙漠
里如饥似渴般沐浴着甘霖。他陶醉得有些眩晕,一遍又一遍地亲昵着她稚嫩的肌肤。
她细嫩的指尖像冬天深沟里挖出的葱白一样,在他的发间和脖颈深处滑来滑去。
他和她躺在了草丛里。贾昆仑脱掉自己的上衣,铺展在她的身下,然后轻轻解
开她的上衣。
陶斯妹的右脚将褪到膝盖下的左腿裤子索性踢开,翘到了贾昆仑的肩膀上。贾
昆仑裤子尚未脱下,就急忙趴在了她的身上。呻吟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有节奏地回荡
着。
当贾昆仑精疲力竭地想要掏出他裤兜里的纸巾时,陶斯妹又把他拽在了自己身
上。贾昆仑挣脱着昂起身子,陶斯妹也跟着坐了起来,索性将自己的上衣和胸罩全
部脱掉,又紧紧地将他压在了身下。贾昆仑意想不到自己在女人身下是另一番享受。
贾昆仑的屁股上和后背上被蚊虫叮咬得又痒又痛,穿上衣服后,他反复地搓揉
着后背和屁股。他甚至感觉到搓揉死的蚊子吃饱了他的鲜血……
附近的村庄鸡打鸣了,他们俩回到了陶斯妹的单人住室。陶斯妹望着恹恹欲睡
的贾昆仑,喃喃地对他说:“我要嫁给你。”
贾昆仑像被戳了一针一样,忽隆起身,又被陶斯妹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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