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司元建回到伦敦上学的时候，听郭大鹏给他打电话，骂道，你就这么丟下你母
亲走了吗，你真不是东西。司元建不好说什么，郭大鹏恶狠狠地对他说，我自认为
很熟悉你，没想到你那么短的时间会变成这么狼心狗肺的男人。我去你家，只要一
提你母亲就哭。他曾经给卡卡打过电话，发现回复永远都是不在服务区。

    司元建很后悔，后悔不该这么奚落卡卡。他想起孩子的那张稚嫩的脸就心痛，
悔恨自己的荒唐造成大祸。在感情上绝对没有游戏而谈，这是血的教训。那天晚上，
司元建在一次坐老式巴士时碰见了原臣，伦敦有两种巴士穿梭于大街小巷。一种为
老式产，乘客由车的尾部上下，车本身没有门，在行驶之中也仍然门户大开。因此，
即使没有到站，比如在等绿灯或堵车时，乘客也可以上上下下。司元建跳进车厢，
看见原臣要跳下车。他喊着她的名字，原臣过来拥抱住司元建，熟悉的原臣又回来
了，她比以前更黝黑了。她吻了他一下说，我去了趟非洲的坦桑尼亚，刚回来就碰
见你。我们能不能去咖啡店里喝咖啡？司元建觉得空洞的心脏里有了一点生命，他
说，我求之不得。她笑着说，我想与你回南京，我喜欢那个地方，虽然我没去过。

    我要到你家看看，看看你的母亲是不是和西瑞特太太形容的一样。司元建怔了
怔，他想起南京就觉得火辣辣的没有着落。原臣敏感地说，你在大陆有女朋友了？
司元建摇头，原臣开心地笑了，难得你这么清净，我看就咱们一起生活算了。我转
了一遭，就你我有缘分。司元建纳闷地问，你不是说就和男朋友两个月吗？原臣认
真地回答，你改变了我！司元建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不是在微博上有个名字叫非
洲蘑菇？原臣嘻嘻笑着，问，你就这么想找我？这句话触动了司元建，他觉得自己
的眼圈在发涩。

    老式巴士在伦敦的街头开着，司元建看见不少的清洁工在擦拭着街灯。雾逐渐
散去，泰晤士河水继续流淌，有人在拉着老式手风琴，是他和原臣都喜欢的班得瑞
《幽谷深处〉〉。司元建把打瞌睡的原臣紧紧抱在怀里，没有再松开。他忽然想起
了卡卡和自己的孩子，不由叨叨着，上帝，原谅我吧。

回目录